第一章(3)
不可否认,我们都为此鬆了一口气,毕竟虽然明白父母其一有了外遇都不意外,但如果可以还是不想面对这样的状况。
只是如果真的要领养一个男孩,为什幺不选择年纪小一点的呢?这个男孩已经十岁了,他很清楚知道自己是被领养的,这样的他真的可以心无芥蒂的融入我们一家吗?
不过,撇开这点不谈,我和千裔都由衷喜欢尚闳,他很体贴懂事,相处起来很愉快。对我来说,相处愉快远比血缘什幺的更重要,而之杏虽然一开始很排斥对方,时间久了倒也相处出感情,渐渐也变得像是真正的手足一般。
后来的日子,除了父母感情不和睦外,我们家算是过得相当幸福。
但之杏这个死脑筋的家伙,却总是纠结于爸妈的感情好不好这件事,并为此感到闷闷不乐。
看着这样的之杏,我总是暗自摇头,她年纪还太小,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爱情不是生活中最重要的事。
没有爱情,生活也能继续,甚至也能拥有幸福。
所以,我并不是很在意爸妈之间的情感互动,连他们是否在外与其他人有感情牵扯都不是很介怀。
除了偶尔还是会在脑海中浮现妈妈哭泣的那幕画面以外,大多时候我依然能过着原有的生活,不受干扰,我能感受到千裔也是如此。
可这份淡然,有一天却忽然起了改变。
那时候我正值国三,即将迎来基测。我的成绩向来不差,每次模拟考都能维持在一定水準之上,所以我对于基测没怎幺担心,照样吃好睡好。
那天半夜,不知怎幺的,我从床上惊醒后就再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几次,仍是睡意全无,便决定乾脆到客厅看电视。经过爸爸的房间时,见他房门虚掩,门缝里透出来灯光,但爸爸今天明明去外地出差,并没有回家。
出于好奇,我蹑手蹑脚往爸爸的房里看去,意外瞥见妈妈独自坐在爸爸的床角。
她手上紧紧攥着一件爸爸的衬衫,半张脸都深埋在衣服里,隐隐啜泣声传来。
见状,我立刻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迅速关上门,背贴着门,心脏噗通噗通狂跳。
妈妈的眼泪与举动,更确认了我一直以来埋藏在心底却不敢正视的猜测。
爸爸不爱妈妈,但妈妈爱着爸爸,用一种隐讳的方式,不让任何人知道。
忽然之间,许多记忆中的细节蓦地涌上,像是爸妈那神情漠然的脸,以及他们带尚闳回来时说出的那句话——我们家族需要一个继承人。
妈妈将对爸爸的爱,隐藏在面无表情之下。
我趴在床上,想哭却哭不出来,胸口的郁闷无处宣洩,分辨不出是生气或是难过。
就算他们当年不是因为相爱而结婚,然而在多年相处之后,妈妈爱上爸爸,爸爸却没因此爱上妈妈。
为什幺?
最简单直接的可能只有一个。
爸爸爱着别人。
前所未有的不捨与悲哀袭捲了我,虽然对于爸妈谁在外头有了另一个交往对象或是另一个家庭我都不意外,但那是以他们两个互不相爱为前提。
如果其中一方爱着另一方,那就不一样了。
我深吸了口气,再次走出房间,爸爸房间的门已经关上,看来妈妈回到她自己的房间了。
于是我往书房走去,爸爸在家的时候,大半的时间都会待在书房,我想过去找找有没有其他蛛丝马迹,我想知道爸爸心中是怎幺想的。
不敢开灯,我藉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摸索来到书桌,打开抽屉逐一翻找,除了一叠又一叠文件之外,没有其他东西,就连笔记本里也只是公事记录。我往书柜上看去,柜上摆着许多艰涩难懂的专业书籍。
乍看之下,爸爸的书房里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却也没有任何生活的痕迹,那些工作文件、专业书籍让这间房间像是办公室或研究室,桌上没有家人合照的相框,也没有任何能反应出房间主人喜好的小物件,这让我感到万分寂寥。
我烦躁地举起手电筒乱照,意外瞥见书柜最上层有本书看起来似乎与其他书籍有些不一样。
好奇心起,我立即拉过一旁的椅子,踩了上去,把那本书取了下来。
拿在手上才发现,原来这是本相簿,墨绿色的封皮虽然有些陈旧,且被收放在高处,却没多少灰尘,可见时常被拿下来翻阅。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翻开相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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