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朕老啦,刚刚多饮了几杯,现在竟有些力不从心了。”
“父皇,皇兄今晚也喝了很多酒了,不如由女儿为您代劳啊。”
“凌珂公主不胜酒力,还是微臣来吧。”
落嫣上前抓住戎辛的手,提醒她肩上的剑伤才好了没多久,最好不要再喝了,同时这也是说给凌珂听,要她知道自己曾经亲手伤害过戎辛。凌珂确实脸色有变,但她没想到的是,戎辛虽然听了她的话,却将酒杯递到了她的面前。
“话是没错,不过这杯酒意义非凡,岂能不喝。记得从前古老爷子常常邀对饮,想必你是能喝的,那就由你来替我干了它吧。”
“我?!”
“怎么?不能喝?”
“我……这……”
“是不能喝?还是你不敢喝?”
看出戎辛神色有异,落嫣一怔,突然想到了什么,她一脸惊愕的看着戎辛,不由的向后退了几步。
“你,你知道了?”
“是!”
一个字,惊落手中的酒杯,杯碎酒洒,如同落嫣的心。
“是什么时候?”
“前太子在陛下面前提我与凌珂还有二殿下私事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咏儿和你,只有你们两个是后进府的。”
“为什么你不认为是咏儿,难道就因为她是公主身边的人吗?”
“这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是那个用血写的‘咏’字。”
“古老爷子临死留书这合情合理啊!”
“可是如果那个字真的是古老爷子写的,为了不被你发现,他应该是把手伸到桌下默书,而以他由上而下看桌子的姿势,他写出来的字应该只有从桌面向看下去才是对的,若是将桌子翻过来看到的应该左右颠倒的‘咏’字,而事实上,我是气愤之下一脚踢翻了桌子才看到那个字的,而且是方向正确的字!”
“呵呵,所以,血字是有人把桌子翻过来写的,所以就一定不会是古老爷子自己写的,咏儿更不会蠢到把自己写上去……为什么你当时不揭穿我?而且竟然当众杀了咏儿,原来你也会为了目的而不择手段,你第五戎辛也不过如此!”
“不,将军并没有杀我!”
话音未落,陆鸿已进入正殿,行至殿中央停下,从他身后走出一个人,正是咏儿。咏儿走上前,用一根银针依次试过那三杯酒,均有剧毒,然后走到戎辛身边,怒视着落嫣。
“不可能!我亲眼看到你被剑刺入胸口,为什么你没死?”
“因为古老爷子给咏儿看过病,发现咏儿的心与常人有异,位置偏右,而这事只有我和古老爷子知道。”
这时,陆鸿身后又走出一个人,是前太子凌桀,他当面指正落嫣就是夜探前太子寝宫告密的人,他清楚的记得那个女子说话的声音,更记得她那双美丽的眼睛。
“落嫣,我没有在当时揭穿你,是因为看到我安然回府你一定已经知道太子已经失败了,但你仍然没有脱身的打算,那么你应该不是太子的人,且仍然会有进一步的行动,你很可能有同党,如果不能取得你的信任就不能知道你最终的目的,那么很可能我周遭的人会有更大的危险。事实上你确实在以为离间我与公主之后对我百般爱慕,还在今日进宫的路上,怀疑皇上对我的信任,蛊惑我取而代之。”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你对我的感情,还有那些话,统统都是假的!”
“你非友且敌,毒杀姑老爷子,蛊惑前太子,离间我与公主,刚刚又想毒害皇上和太子,叫我如何对你有真情?说,你究竟是谁?”
“哈哈哈哈哈哈……第五戎辛,你会后悔的!一定会!”
突然殿外传来一阵骚乱,侍卫都在喊着抓黑衣刺客,殿內的人也一时分了神,落嫣趁机掷出三颗黑色弹珠,四周顿时腾起刺鼻的白烟,醺的人不停咳嗽,睁不开眼睛,等到白烟散去,落嫣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皇上立刻下令封锁都城,太子请缨亲率御林军捉拿落嫣及其同党,戎辛提出可命陆鸿率奇军营暗中调查,然后陷入了沉思,凌珂温柔抚摸她的脸颊将她从思绪里拉回现实,她才看到凌珂的泪眼。
“夜宴至此,众位爱卿想必也是累了,就都散了吧。珂儿,不要跑出去太久,莫让你母后担心,你可明白?”
“儿臣明白,谢父皇。”
回到将军府,也不管有多少下人在场,凌珂突然抱住戎辛抽泣起来,咏儿也忍不住流下眼泪,颖儿怎么擦也擦不完。戎辛把凌珂抱的更紧了一些,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她,下人们也都知趣的退下了,大概是在商量着准备一些精致的点心来哄公主开心。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知不知道当时我有多生气多伤心?你怎么可以那么傻,若我一时失手……你……”
“对不起,为了大局我只有这样做,越是凶险就越能瞒过她,更何况我相信你不会对我下杀手的,你才舍不得。”
“讨厌,你竟然还有心思说笑!伤口怎样了?还痛不痛?”
“早就好了,放心,就算永远都不会好,我也绝无怨言,谁叫我让你伤心了呢。”
“不许胡说!”
戎辛握住凌珂捂住她嘴巴的那只手,放在心口上,然后又转身伸手去摸咏儿的头。
“咏儿还好吗?第五戎辛在此赔罪啦!”
“不敢不敢,奴婢当时确实恨你冤枉奴婢,可是后来公主救醒奴婢,还说若不是将军当机立断,奴婢恐会遭落嫣陷害真的命丧黄泉,奴婢应该多谢将军才是。”
“谢谢你的体谅,那就不许再哭了呦。”
“奴婢是高兴,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公主还是公主,将军还是将军,太好了!”
这丫头终于破涕为笑,戎辛也就放心了。
折腾了一晚上,终于到了安寝的时候,床榻之上,凌珂躺在戎辛的怀里,还在回想这一个月来的事,如同一场恶梦,即便醒了也仍是心有余悸,此刻凌珂紧偎戎辛,贪婪的感受彼此的心跳和温热,才确信一切都是真实,再也不希望有什么事能够成为她们的阻碍。
“慎黎,答应我,再也不要瞒着我,再也不要以身犯险,再也不要离开我。”
“傻瓜,我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你啊,我答应你,无论天涯海角,我慎黎的心永远和你在一起。”
“嗯!”
☆、失踪
抚摸着怀中凌珂的长发,戎辛突然想起一件事,开口问道:“对了,我们离宫的时候,皇上的话是什么意思?”
凌珂抬起头,戳了一下她的鼻尖,略带一丝怨气的说:“那要从我刺伤你那天说起了,皇兄送我我回宫途中,陆鸿带咏儿赶来,告诉我们你的计划,我就一直担心你,魂不守舍,已使父皇略有察觉。后来你叫人通知我今晚的计划,我去告知父皇和皇兄的时候,虽然皇兄也道出不娶你是因为你我的真情,可父皇还是不能相信你可以用自己做饵,以情爱之计使落嫣露出马脚,因为他不能想象两个女子也会真心相爱,直到今晚他亲眼看到发生的一切。他准我随你离宫,想必是有些想通了,只是不便明说。”
“原来是这样,如此说来,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我们在一起了。”
“对,所以我们一定要为了彼此保护好自己,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次日,凌珂醒来之时发现戎辛不在身边,于是揉着朦胧睡眼四处寻找,行至廊下才看见戎辛正立在院中,漫天阴云洒着牛毛细雨,落在戎辛的身上,头发和中衣都已被淋湿,她却似乎沉思至深,毫不在意。一个下人正拿着伞匆忙赶来,凌珂拦下他接过纸伞撑开,下人恭敬退下。纸伞阻隔了细雨对戎辛的淋沐,终于将她从思绪中唤醒,转身看见凌珂撑伞站在身后,她想伸手去抚摸凌珂的脸,却看见自己双手满是雨水,只是将手停在了凌珂的面前。凌珂顺势抓住她的腕脉,黛眉微皱,戎辛想说自己没事,却根本没来得及开口。
“你思虑甚深,郁结已显,昨夜的事已经过去了,到底还有何心事让你这么在意?”
“看来以后在你这个金枝御医面前,我再也没有秘密可言了。”
“一点也不好笑,你说过不会再瞒着我的,回答我!”
“黎墨鸣珂,你可还记得?起初我也不在意你我命里相克之说,可是回想从我迎接你回宫到现在,却果真有不好的事频频发生,如今我竟然真的有些害怕,我害怕会失去你!”
“本宫乃是天子之女,是皇室血脉,自有天子护佑,又是在白衣庵长大,命硬的很呢。你看,经历那么多事,现在还不是依旧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倒是一路走来,你总因我而受伤,要说谁克了谁,似乎……”
“怎么会,如果真的会应验,我倒宁愿被克的人是我!”
“你都说我是金枝御医了,那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当然我也不会有事,所以不要再胡思乱想了。赶快跟我回房换衣服,然后让厨房熬些姜汤,对了还要再做些小点心,我还没吃够呢!”
“遵命我的公主殿下!”
十天过去了,依然没有落嫣的下落,此时华商突然兴兵来犯,失去两个领兵的皇子,华商竟仍然敢再来滋事,此番边境之乱倒是无需戎辛亲自挂帅,她命陆鸿暂代大将军职位领兵抗敌,自己则留在京城陆续追查落嫣的下落,因为她总觉得一日抓不住这个厉害的角色,就还会有事情要发生。
陆鸿幸不辱命,不出半月边境已传来首战捷报,消息很快也传遍将军府,咏儿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一些。戎辛发现,陆鸿的军报中提到华商军队战力已大不如前,此番征战也并不是一味强攻,只是不断的以小动作在骚扰,我追敌就退,我退敌就扰,陆鸿正在想办法把他们全部引出来一网打尽。戎辛觉得有点蹊跷,便速速进宫与皇上和太子商议。可是才到御书房,就听见咏儿和颖儿慌慌张张的跑来禀报,说公主不见了,寝宫里还发现一封给大将军的信。落嫣尚未找到,公主又无故失踪,想来必定有所关联,戎辛展信一阅,果然不出所料。
〈第五戎辛,若三天之内你找不到我们,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的凌珂公主了,我到要看看你的兵法有多厉害。记得,一个人来,我可不想让别人打扰我们三个。落嫣敬上〉
戎辛恼怒至极,将那封信用力揉皱狠狠的掷在地上,她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这样心慌意乱一时间手足无措的时候。皇上急忙下令全城搜寻公主下落;太子命人火速传令给陆鸿,要他尽快解决华商之扰;戎辛呆立原处一直没有说话。落嫣消失后京城全面戒严,严密布防的情况下落嫣不可能出城,更何况是带着人质,凌珂虽然是公主,却也是懂武艺的,想掳走她必定是高手,先前的查探回报说落嫣有一个同党,才能长期在京城隐秘且灵活的行动,三个人的藏身之处不需要很大,偌大的京城,搜索起来太困难。
“戎辛,你可想到什么?戎辛!”
“哦……回陛下,微臣以为落嫣带着公主行动多有不便,即使有一个武功高强的同党,也不可能在如此严防的情况下出城,她们一定在城内,且离皇宫不会太远,微臣建议以皇宫为中心、方园十里展开搜寻,太子率御林军明查,微臣率锦衣卫暗访,先后搜寻两次,就算三日不眠不休也要找到公主!”
“朕同意,就这么办!”
说实话,戎辛这一次真的是有些乱了方寸,她根本没有把握,三成也没有,这个重要的人让她无法以平时的心态去思考和应对,她很清楚这一点,但是始终不能让心绪平静下来,此刻只有拼命的四处寻找,别人停下休息的时候她依然在奋力的寻找,直到第二天的晚上,精疲力尽的瘫坐在街口。
抬头望月,眼前满是曾与凌珂在一起时的情景,开心的,甜蜜的,心痛的,都充斥在戎辛的脑海中,不知何时,有泪滑落。或许是太累,或许是太难过,戎辛在不觉中昏睡过去,当她突然从梦中惊醒,已是第三日。
“殿下?!这……这是哪里?可有凌珂的下落?”
“唉,你太过劳累昏睡在街口,幸好我的人发现了你,我只好先把你带来就近的客栈。目前我们已经搜寻了有大半个京城了,本宫昨夜在锦华街搜寻的时候,遇到落嫣的同党前来行刺,幸好分派出去的人来回报情况,人多势众,本宫顺势拿下了他,本想就此逼问凌珂的下落,谁曾想他一个字也没说就服毒自尽了,所以……”
戎辛一拳打在床延,床木发出一丝丝碎裂的响声,太子心疼却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突然戎辛想起落嫣留给她的信中,有提到兵法。
“兵法?她现在应该是守方,守的重要条件是地势,藏匿之道……应做到出其不意、巧而不拙……我知道了!”
“戎辛,你知道什么了?”
“殿下,你确定靠近皇宫的地方都搜过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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