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去都是黑衣蒙面,所以……”
“父皇,依皇兄所言,儿臣需马上去一趟将军府!”
另一边,凌珂已经到了将军府,只是府中格外寂静,前厅和院落都空无一人,寻至后院的药房,才看到府里的人都聚集在这里。拨开人群走进去,凌珂惊呆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看见咏儿躺在地上,左胸口的剑伤还在往外淌着鲜红的血,而旁边的戎辛背对着自己,一滴滴的血正从她手中的剑上滴落下来。
“戎辛,你……你杀了咏儿?!为……为什么?啊?”
听到凌珂的声音,身子僵住了片刻,戎辛缓缓转过身,凌珂竟然被戎辛吓了一跳,因为她从来没有看到过戎辛会有如此冷峻的表情,甚至透出一丝杀气,戎辛并没有抬眼,只是冷冷的回答一句“是”。
“为什么?我问你这是为什么?!”
“她毒杀了古老爷子,我这是为了报仇。”
“什么?不可能!她从小跟着母后,我相信她的为人,她不会这么做的!不会的!”
“古老爷子是昨夜与人一起饮酒的时候中毒身亡的,我今早回来才发现,刚才调查了整间屋子,没想到在桌子下发现一个血字‘咏’,不是咏儿还会是谁!”
戎辛突然间的大声反驳,让凌珂觉得顿时有些慌乱,她没有想到那个一向对她温切关爱的戎辛,这一刻,竟然会在与自己争辩的时候,如此咄咄逼人。
“可是……单凭一个血字你就认定咏儿是凶手吗?她有什么理由杀死古老爷子呢?”
“下人说咏儿喜欢陆鸿已久,曾与古老爷子聊起,老爷子说陆鸿的心里根本没有她,她还跟老爷子吵了几句,没想到她竟然耿耿于怀,甚至对老爷子痛下杀手,又或者……是太子得知这个消息,收买了她,让她除掉我身边得利的人。”
“你胡说!”
“难到不是吗!没有了古老爷子,我和我的军队就都少了一个有力的保障,就算太子功败垂成,他也要让我损**边一个重要的人!更何况谁都知道,我把老爷子当亲人一样看待!”
“那咏儿呢,我也视她如妹啊!就算你怀疑她,也应该好好调查求证,怎么可以这草率的狠下杀手呢?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不怀疑是我指使她的?!”
这时,凌澈也赶到了将军府,看到这样的情景呆了片刻,又急忙喝退了所有下人,这才低声道出太子方才说的话。
“哼,果然是这样,二殿下放心,此人已被我□□!”
“不!我不信!我不相信咏儿会做这样的事,她是我宫里的人,她没有理由这样做!”
“是啊,她是公主的人,公主却硬要把她留在我身边,其实我一开始就明白她不过是你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你根本从来没有信任过我!”
啪的一声,戎辛觉得左脸火辣辣的痛起来,紧接着右手的剑被夺了出去,回神时尖峰已落在右胸前的衣襟上。
“皇妹!你冷静一下,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有话慢慢说,快把剑放下!”
“误会?!难道皇兄没有听到她刚才的话吗?不是我不信她,是她不信我!”
“公主这样说话微臣就不懂了,微臣身份低贱,哪有资格与公主谈及一个‘信’字。”
“你!你太过分了!”
凌澈没有想到凌珂情绪会如此失控,没有来得及拦住她,眼睁睁的看着尖峰刺入戎辛的胸口。凌珂也吓呆了,一时之间缓不过神来。天空阴沉,此刻竟又开始飘起雪花,雪花落在头发上,落在衣服上,落在剑上,落在伤口上,融近血里,又低落到地面,化进不知是刚刚飘落的还是昨夜堆积的雪中。
“人,我已经杀了,若这一剑……能使公主消气,就请回宫吧,若公主不肯罢休一定要……为咏儿报仇,那就让这剑,穿过微臣的身子。”
凌澈还没来得及劝慰,就有一个人冲过来跪在公主跟前,用力摇着她的腿,苦苦的哀求她放过将军。
“公主殿下,将军也是气糊涂了,她不是有意顶撞你的,求公主手下留情啊!想必公主也记得将军的右肩有旧伤,要是再伤,性命堪忧啊!如果公主一定要报仇,就杀了我了吧!”
“落嫣,这里没你的事,本将军命你退下!”
“不!我不走!”
“够了!第五戎辛,我恨你!”
公主弃剑离去,凌澈留下几句安抚的话跟着凌珂离开了,戎辛终于瘫倒在地上,落嫣吓的哭了起来,陆鸿赶忙冲过来把她从雪中抱起。
“把咏儿……送回宫去,交给公主处置,好歹服侍过我,既已死……就……”
“我知道我知道,你放心,其他人其他事我也都安排好了,只是……只是你怎么能……”
“我这不是还活着么。”
“废话!我马上带你去找京城里最好的大夫!”
这次的伤不算是很重了,不过都在心里罢了,静养了将近一个月,伤口好了些,可是脸色一直很差,精神也总是不好。那日后,公主再没有来过将军府,还好有落嫣一直贴身照料,除了她戎辛几乎不见人,连陆鸿也很少见面。戎辛对当日落嫣挺身而出十分感激,如今更是愈加亲近了。这一日,刚用过晚饭,戎辛站在书房的窗边看着窗外发呆,落嫣端着一碗莲子汤过来,告诉戎辛该换药了,戎辛微笑着接过莲子汤,不小心碰到落嫣的手,两个人都立刻脸红起来。
戎辛身上多处伤口都愈合了,只剩下右胸前的剑伤还需继续敷药,落嫣小心的擦拭着伤口,戎辛看的有点入神。
“将军,奴婢脸上怎么了?你怎么这样看我?”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美,这么久了,我竟然现在才发现。”
“将军,其实我……”
“我知道,其实我都知道,也许值得我珍惜的应该是身边人才对。”
“将军,落嫣知道你因为古老爷子和公主的事很难过,可是这样下去对身体实在是不好,不如离开这个伤心地,去江湖过逍遥的日子。”
“嗯,你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就是这么想的,从前有公主的牵绊走不得,现在不同了,等我找到合适的时机就向皇上请辞去,然后带着你浪迹天涯,可好?”
落嫣感动的满目泪光,乖巧的依偎在戎辛怀里,泪水滑落下来,她握紧了戎辛握住她的手。
“落嫣,三日后是二殿下册封太子的仪典,我受邀出席宫里庆祝的夜宴,这次我想带你一起去。”
“真的?落嫣早就想进宫去看看了,多谢将军!将军,今晚就让落嫣伺候你就寝可好?”
“我这几日总是睡不安稳,怕闹的你也睡不好,再说我还想再看看书,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呢,你先去吧,以后有的是时间。”
宠溺的在落嫣鼻尖一点,戎辛又让下人换了一壶热茶来,落嫣等到茶送来,又为戎辛斟上了一杯,才依依不舍的退出了书房。
仪典当日的傍晚,就要准备出发进宫了,戎辛精心准备了一套白底绣红梅的衣裳,说素也素,说华丽也不差,且一改往日武人气质,换了广袖深衣,尽显儒雅。落嫣伺候她更衣完毕,自己也回房妆扮去了,再见到她时,竟俨然一身华贵之气,娇媚动人。这次戎辛没有选择骑马,而是携落嫣一起同乘马车,落嫣竟觉得自己好比当日戎辛身边的公主,甚至比她还要幸福。
“将军……”
“叫我戎辛吧。”
“好,戎辛,我在想,如果我们一辈子都能这样,那该多好。”
“倘若你我愿意,又有何不可呢?”
“可是只要你多留在这里一天,我就心神不安的,虽说皇上表面信任你,可是古老爷子的事他并未追究,还赦免那个凌桀的死罪,我担心他根本就是放任凌桀这样做,借凌桀的手来拔除你身边的人,实则他对你还是有猜忌的!今天又是太子新立,你也算是帮助了二殿下得到了东宫之位的人,可自古以来上位者最先要做的就是铲除功臣,以免日后难以控制,所以今晚一定要多加小心才是啊!”
“若非你及时提醒,我竟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没想到你出身不好,却有如此智慧,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呢!”
“你就别取笑人家了,要不咱们不去了吧?”
“皇命怎可违?何况这马上就进宫门了。”
落嫣小心的靠近戎辛,左手一边试探着,一边缓缓抚摸戎辛的右脸颊,戎辛也并没有躲闪,还微微的翘起嘴角。
“在落嫣心里,只有你才配的起那黄龙宝座,只有你才是落嫣的君主,是落嫣的天下!”
“淘气,难道你想要我造反不成?”
☆、敬酒
“这不是造反,这都是为了天下苍生,只有你才能让他们太平安乐!”
“傻丫头,你不是说想离开么,若我夺了那个位置,我们岂不是要永远困在这里?”
“额……落嫣是说,只要跟你在一起,无论哪里,落嫣都心甘情愿,不离不弃。”
“所以啊,我现在心里装不下什么天下苍生了,有你足矣。”
入宫,夜宴开始,凌珂公主一袭芙蓉花暗纹的粉色衣裙亮相,从发髻发饰到首饰挂件再到披帛鞋子,一看就知道都是下了一凡功夫的。随皇上皇后入席后,落座于太子之下,正巧与戎辛及身后的落嫣对面而坐,但她却始终没有抬眼看过戎辛,戎辛也频频与他人对谈对饮,仿佛从来没有看见过凌珂公主。
皇上的兴致极好,夜宴之上频频举杯,太子略显羞涩,不过还是笑面应对着朝臣们的敬酒,公主则与太子妃相谈甚欢,还是不曾向戎辛这边张望过一眼。
“哈哈哈,今天朕真是高兴,方才喝了不少酒了,凌澈啊,你就替朕多陪陪戎辛,她呀能喝着呢!”
“是,儿臣领命。”
“还望太子殿下手下留情啊!”
“谁不知道第五将军千杯不倒,其实本宫心虚着呢,但是父皇有命,本宫岂敢不从,将军定要多饮几杯,才算是接受父皇与本宫对你的感激。”
“殿下言重了,承蒙陛下厚爱多年,这一杯酒该戎辛敬上才是,来,我要亲自为陛下、太子和公主斟酒。”
凌珂听罢,似乎终于发现了戎辛的存在,拿起自己的酒杯缓步走近,直接递到戎辛面前,一个字也没说。戎辛刚要接过杯子,却听见一声“且慢”,回头一看,落嫣走上前来接过公主的酒杯,向皇上提了一个建议。
“启禀陛下,民女自幼随母亲学习舞技,懂得一些罕见的舞步,今逢吉日,民女愿以斟酒为题,献上一舞,即可为陛下、太子和公主斟满这杯酒,也算是为大家助助兴。”
“戎辛身边竟有此等奇女子,好好好,朕准了。你们也都随朕一起开开眼!”
戎辛回了个礼,众人都回到座位上等着看舞蹈。三个宫女依照落嫣的吩咐,端着酒杯以三步距离围绕她坐下,而自己则在中央当众脱去外衣,露出精致、艳丽且轻薄的舞衣,更解下一条长长的腰带搭在肩上,成了披帛。这舞还未起,已引来众人此起彼伏的惊叹。演乐声一响起,落嫣更是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她身体柔软阿诺,舞衣与披帛轻薄如纱,兰花指翻飞,玉臂灵动,修长的美腿若隐若现,真是生生的把人都看呆了。
更精彩的是,落嫣不仅展示着众人从未见过的曼妙舞姿,还在舞动的同时用十分惊人的动作往三个杯子里斟酒,宛若落凡的仙子,令人赞叹。舞已毕,酒亦满,落嫣行礼,恭请三位端起酒杯。一番赞誉过后,皇上正要饮酒,突然停下咳了几声,太子与公主急忙放下酒杯帮他顺气,先干为敬的戎辛也关切的询问皇上是否身体有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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