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只是我们都已被困,朕没带那么多侍卫,你这里也没什么可用的人,一旦他们冲进来,这……”
“陛下稍安,就算外面的人要动手,也得出师有名,二皇子的府邸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闯的,他们按兵不动自然是在等待一个时机,我们正好趁这个时候安排应对。”
“说的对,那一切由你来安排部署,朕和皇儿们性命,就都交给你了!”
“陛下言重了,这是微臣份内之事,微臣定当竭力维护陛下、二殿下及公主的安全!既然是打仗,就必定要有兵,陆鸿正在我府上,我就不能用笛声通知他了。烦请公主以亲自回宫取礼物和安抚皇后娘娘为由,暗中向我军中副将陆鸿传递消息,切勿惊动其他人,尤其是我的将军府。”
凌珂觉得有点奇怪,却也无暇多问,只能立刻出发。临别之时,戎辛再三叮嘱她要多加小心,凌珂宽慰了几句,辞别皇上。凌澈便与戎辛一同随她出去,在府门外演足了一场戏,送走公主,让太子确定他们都在这里,这个开端终于促成了。
“第五戎辛怂恿二皇子凌澈软禁圣驾于二皇子府邸,预逼宫造反,太子殿下特率两千精兵救驾,并绞杀腻党!”
皇上让回报的下人重复了三遍,他才不得不确信之前的推测竟都是真的。
“救驾?!绞杀腻党?!呵呵……究竟谁才是腻党?!”
“父皇,当心身体!儿臣不明白,皇兄忌惮我这个皇子也就罢了,为何出师之名是第五大将军?”
“哼!你错了,他最忌惮的人是戎辛,戎辛一向都对朕非常忠心,他怕登位之后戎辛不服他,以军功压主抗旨,兵权在握,戎辛随时可以反叛谋逆。所以他进来一直希望朕收回戎辛的兵权,朕没有依他,没想到他如此大胆,竟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简直是无稽之谈!这怎么可能呢?!父皇,皇兄是不是糊涂了?!”
“是朕糊涂,朕以为时间久了,他会明白朕的苦心,会明白戎辛忠于的不是朕,而是国。唉,是朕高看他啦……”
“第五将军,看你仍然镇定自若,想必已经有了万全的计策!”
“回二殿下,万全不敢说,不过解困还是有些把握的,虽然我军中大部分兵士都在城外,但先锋奇军营已被我安排分散在城内,他们骁勇善战且各有所长,更不乏身怀绝技之人,战场上我常常安排他们完成先锋偷袭的任务。以陆鸿的能力,短时间内召集百人不成问题。”
皇上和二皇子都露出了惊愕的神色,要以百人破两千兵力,简直难以想象。戎辛解释说,这百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且这次不是死守,而是要智取,先发制人,她有七成把握,并一定会拼劲全力。
“好,戎辛,朕相信你!”
“陛下,微臣还有一事。”
“何事,你尽管说!”
“今夜之事一定要有一个结果,但陛下却有两个选择。”
“两个选择?”
“是。陛下应该明白,一旦交战,太子殿下的举兵就会定为谋逆,即便赦免死罪,也不能再享富贵,储君新立也必定又要掀起一场朝堂上的风波,朝廷和百姓都将经历一段时间的惊吓和混乱;另外,战事一起,两方士兵也比定会有死伤,他们都是赤洹的将士,他们的血应该流在边境,流在真正的战场上,而不是这里。因此,戎辛想给陛下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由二殿下带着戎辛的人头出去见太子,告诉他陛下已下令诛杀腻党,他自然没有理由再有其他动作,也可不费一兵一卒解今夜之困!”
☆、事变
二皇子凌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他惊恐的看到戎辛此刻依然镇定自若,却极度担心父皇会考虑她的谏言。
“不!父皇万万不可!儿臣做不到!”
“你做不到,朕就做的到吗?!戎辛啊,在朕的心里,皇家的颜面竟真的不及你这一番话有分量,抛开这个不说,如果朕今天真的杀了你放过那个逆子,他就真的会甘心了吗?天下又会怎么看待朕呢?就算瞒的过天下人,朕也瞒不了自己啊!孩子,朕不会选这一条的,朕的赤洹不允许朕这么做,你就大胆放手去迎战吧,朕就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
“微臣领旨!”
一个身影小心翼翼的从侧门进入正堂,来者正是陆鸿。依照戎辛的指示,陆鸿已联络奇兵百人,半柱香的时间可全部到达指定地点,分别是二殿下府邸的南门北门西门和东侧墙外的隐蔽之处,每处二十人,另有十人已经开始搜索太子身处的确切位置,其他人保护公主回宫。一切紧张而有序,皇上的心也定下来不少。
“陆鸿,你有没有对公主说让她不要回来了?”
“额……她没给我机会。”
“笨呢你!她回来我会分心的!”
“我知道,不过这次你不用担心,公主说她回宫请皇后娘娘一起想办法去调动御林军,虽然没有皇上的令牌,但公主是从事发之地离开的,再加上皇后娘娘的身份,希望能够调动御林军来支援。我想到太子虽然动不了御林军,但他一定会在宫中暗插眼线,所以叫十个人去确保公主和皇后娘娘的安全。”
“没想到她这么聪明。”
“主帅……那我呢?”
“你也聪明,你的大脑袋最聪明啦,开心了吗!”
“哈哈哈哈,看见你们在这个关头还能这样说笑,我就真的是安心了。”
说到这里,戎辛又转向二殿下。
“哦对了,二殿下,太子迟迟未动也是因为他喊话那么久,我们却没有任何响动。现在呢,咱们就继续把戏唱下去,您尽管把准备好的美酒佳肴和歌舞演乐传上来,与陛下开怀畅饮,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欢乐之声越大越好,另外把家眷都接到这个正堂来,丫鬟守内室,杂役仆人们分散在外围和内院中。”
“好,本宫一切都听大将军安排!”
看着戎辛干净利落的换上白色的夜行衣,二殿下的妃子抱着小女婴,好奇的走上前问道“大将军,夜行衣不都是黑色么?”戎辛把一根手指放到小婴儿向她挥舞的小手掌里,一下子就被握住了,戎辛开心的笑起来,然后回答说“您说的没错,通常是黑色的,不过今夜大雪,夜色会因白雪反射光芒而变亮,此时白色的衣服更加容易隐藏,这是多年征战的经验。”
“真是妙啊!将军如此蕙质,我等便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您过誉了,戎辛一定会护大家周全,还有这个软软的可爱的小生命。”
陆鸿因为被留下保护陛下不能亲临战场而有点闷闷不乐,其实他是担心戎辛,然而这个正堂里,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担心那个女子,凌澈也时不时露出不安的神色,他身边的妃子也早就看出夫君的心事,也许今日是个为他分忧的好时机。
“父皇,臣媳有个不情之请,虽然现在说这种事有点不合适,但臣媳也不是总有机会得见圣颜,所以……”
“嗯,说来你诞下皇家骨肉,是功臣,朕还没赏你呢,说吧想要什么?”
“诞下皇家血脉是臣媳无上的荣耀,这孩子就是臣媳的宝贝,哪还需要什么赏赐。臣媳是想,殿下心怡第五将军已久,臣媳也很敬重她,相信她也会对我们的孩子很好,所以恳请陛下……”
“不许再父皇面前胡说!”
“哼,人家才没有胡说,你是朕的儿子,朕还看不出来吗?唉,贤儿媳有所不知啊,戎辛这个孩子命苦,她自幼习武,伤了身体,不能像你一样生儿育女啦,不然朕也不舍得她总是一个人孤苦无依啊。”
看着妃子流下眼泪,凌澈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没错,儿臣确实喜欢她,就算知道她不能生养,也丝毫没有影响我喜欢她。”
“好啊,那朕做主,你就照顾她后半生可好?”
“父皇,儿臣确实这样想过,可是梅花在枝头绽放的时候才是最美,若折下来,也许就不是原本那朵花了,戎辛有她自己的生活,她快乐才是最重要的,儿臣心里清楚,若是她进了这大门,恐怕会觉得拘束举得不自由,不愿整日闷在这深院之中。只要她能够幸福,是否能在我身边这些都不重要,儿臣只要远远的看着她就好。”
两个时辰过去了,二殿下府外的动静渐渐弱下来,终于归复平静,可正堂里除了那个玩儿累了已熟睡的小婴儿,其他人的紧张与焦急似乎都没有丝毫的消减。突然外面传来许多人急促的脚步声,凌澈、陆鸿和众位家丁都握紧双全准备奋力一搏,却听见门外传来公主的声音。
“大将军已拿下太子,儿臣也率御林军赶来控制了所有叛军,请父皇开门!”
门开了,凌珂与御林军统领拿着皇后娘娘的玉印赶来救驾,戎辛则命两位亲随押着太子前来复命。白色的衣衫上多处染了血迹,红白相称竟然如此让人触目惊心,皇上心疼的询问伤情,凌珂和凌澈也只能暂时忍耐着,陆鸿更是不能多话。
“回陛下,这些都是皮外伤,不打紧,只是齐军营有四人牺牲,五人重伤,没能避免死伤是微臣之过……”
“主帅你别这样,你为了救兄弟们都伤成这样了,兄弟们感激还来不及呢,死去的弟兄都是真心实意跟着你的,他们不会怪你的!”
“少庭住口!陛下,他年纪小不懂规律,请陛下不要怪罪。”
“朕觉得他说的对,戎辛不必自责,该承担罪责的人不是你,是这个逆子,这一夜辛苦你们了,让将士们都回去休息吧,重伤者要速速医治,朕知道你府上有好大夫,你也快快回去医治一下,这里就交给朕。”
“是,谢陛下,臣告退。”
凌珂和凌澈都稍稍松了一口气,尘埃落定,他们看着地上跪着的怯懦又狼狈的太子,心里的滋味很难受,不知这位亲兄长在昨夜兴兵围攻二殿下府的时候是何等的威风,而现在他自己还是否记得那种胜券在握直逼圣位的快意,然而他们都知道,这一事最痛心的人,还是他们的父皇。
“父……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是被鬼迷了心志,误信了谣言,以为他们有谋逆之心,儿臣是为了保护父皇才这么做的呀!”
“事已至此,你以为这番说词朕还会相信吗?!”
“可是父皇,儿臣不明白,我是太子啊,我您的嫡长子啊,为何您总是维护那个野女人,为什么您就是不肯为了您儿子未来的天下而了结了她?”
“这个天下从来都不是朕的,更加不会是你的!天下,是所有赤洹国百姓的,没有臣民何来君上?!你到现在都不明白朕为何维护戎辛,那朕就来告诉你!就在昨夜你举兵围府的时候,戎辛跟朕说,若是朕顾忌与你的父子之情,顾忌皇家颜面,顾忌易储会动摇国本,顾忌军队将士的性命,顾忌百姓的安宁,她愿意献上自己的项上人头,来化解这次危机!这个你所谓的野女人,她的心里,有君,有国,有将士,有百姓,而你呢?你心里就只有荣华富贵,只有这至尊之位!”
凌珂被皇上的话,惊的险些没站稳,她慌忙看向凌澈,看到的,是轻叹后微微的点头,凌珂终于明白昨夜自己是被戎辛故意支开的,她庆幸父皇始终都没有动摇,但是仍然后怕,仍然心惊,生死一念,她不敢想象如果昨夜戎辛真的不在了,她将如何面对。
凌澈知道此刻皇妹已经没办法安心的呆在这里,便向父皇讨了旨意,让凌珂先离开了。看着眼前的皇兄,凌澈也不希望父皇太过伤心劳神,就也想着应该缓和一下局面。
“父皇,经此一事,想必皇兄也有所顿悟,虽然他这次确实犯了重罪,可毕竟是皇家骨肉,还望父皇从轻发落,您也千万保重龙体。”
“没想到你还能为我说情,是皇兄错了,是皇兄对不起你们。其实我知道,我不如你,可是你越是不争,我反而更加觉得羞辱和气愤,我更加忍受不了一个女人比我强!父皇说的对,我没脸再面对你们了,就算今天父皇要杀了我,我也绝无怨言……呜呜呜……”
太子哭的伤心,皇上更是觉得心痛。
“儿啊,朕也有错,民间有芸,子不教父之过,是朕没有把你教好,是朕对不起先皇后你的生母。朕不忍下杀令,罚你去看守藏书阁,不得有人服侍,一切礼遇随同职宫人,你就好好读书思过吧。”
“儿臣谢父皇不杀之恩!儿臣不孝,今后一定好好思过,您千万别再生气了,要保重龙体。”
“这就好了,皇兄放心,我和皇妹会照顾父皇的,藏书阁我常去,以后我得空就去看你。还有,我相信戎辛也不会怪你的。”
“嗯!哦对了,还有,其实整件事都有一个人在怂恿我,是一个女子,她对将军府了如指掌,多次深夜到我房里…秘告第五戎辛的情况,儿臣以为她应该是将军府的人!”
☆、反目
太子这话一出口,皇上和二殿下都吃惊不小,这背后一定还有什么阴谋,只是不知究竟是谁又是出于何种目的谋划了这一切。
“皇兄可记得那人的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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