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37:疑惑,开始埋下
37
『妳说云阙?!』苍璃碰的一声拍案而起,周身温柔的气息蓦然冷厉了下来,一双墨色的眸更是染满她看不懂的情绪。
苍湘也是乍然一惊,『皇姐?』
『……抱歉,但是,这是怎幺回事?』苍璃意识到自己太过于激动,缓缓坐下,却敛不去那股怪异的烦躁与惊讶--这次可就不是原主残留的情感了
苍湘有些複杂的看着她,『我也只是听说,皇姐先不要慌神,说不定只是空穴来风而已。』
『好……但是一旦有相关的消息,就要立马告诉我。』苍璃严肃的看着苍湘,眼中却是掩不住的心慌烦躁。
--这模样,真像是个深怕心爱之物被抢的孩子。
苍湘若有所思的深深看了她一眼,缓缓点头。
苍璃……是什幺时候开始,对一个小小尚宫如此上心了?
苍璃看的出苍湘的若有所思,却无意澄清。
『我已经让苍遥候在桐华殿,等等妳直接交由她带回,不用担心那些闹事的民众。』
『是。』苍湘的眸光微闪。
苍璃缓缓叹气--她已经见过苍遥了,那幺重情的女子,也是极难得见到。
『还有,这几日我让轩辕宁去平王府附近转转,妳自己也要好生静养,每日一些无关紧要的朝事的话就免了。』
『谢皇姐。』苍湘微微一笑,眸中却划过了一些兴致。
苍璃看了她一会儿,再次缓缓叹气。『回去休息吧。』
『是。』苍湘轻巧一礼,瘦弱的身影在御书房外投下一道亮丽的虹彩。
苍璃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殿门外,面上的笑容却是缓缓褪去。『华,妳们在搞什幺鬼?』
『原来您已经发现了。』一直隐身在黑暗中的女子突然噗哧一笑,平板的声线居然难得的有了情绪。
苍璃没好气的倒了一杯君山银针,袅袅升起的茶烟逐渐抚平了她的烦躁。
『妳们在搞什幺鬼我岂会不知?』苍璃瞄了面容波澜不兴的女子一眼,『轻放敌国杀手入宫,妳们这些暗卫可是失职了哦。』
那日云阙的事情让她着实思前想后,才猛然发现一个超大的问题--为什幺一个是专业杀手入敌国宫殿,不去刺杀主君,却是跑去凌辱一个二品前朝官员,这不摆明有问题吗?
『而且妳居然还让那个女人碰到了云阙,华,妳未免太故意了吧?』
『不这样,您和云尚宫怎幺和好啊?』
华的确是故意的,她老早就接到琼的消息,故意引着那个无脑的杀手到了云梦宫,“碰巧”撞见一个绝色男子正在更衣,色上心头。
但是那个可怜的杀手还来不及再进一步,就被狂怒的苍璃给抓了,而且还连水花也没溅起的灭了。
更怨的恐怕还是秦国,破天荒的遣人入楚宫欲杀人灭口,没想到却栽在一个蠢蛋杀手的身上。
不过这一切在华来看,都是应该的。
她与苍璃一起长大,从有记忆以来,哪一天不是默默的守护在她的左右,看着云阙宠她、疼她、护她,不敢对她有一丝二心的小心捧在掌心着。
但是……那个洛容雨,华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不只害的苍璃暴露底子,还因为他让苍璃只将云阙当成了“朋友”。
那个得君王之心、集万千荣华于一身的楚国凤君之位,从来都只是云阙的。
没错,她们这些暗卫所认定的凤君,从来都只有云阙。
华缓缓盖上眼帘,掩去了眼中的思索。
但是……
『但是,我的目的也达成了,云尚宫也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华像是要掩盖什幺的贼贼一笑,『妳还是儘早忘了那个王八蛋的赵国帝王,从了尚宫大人吧。』
『吃土吧妳这个八卦的死暗卫!』苍璃气笑,平静的心湖却划过了一丝波澜。
是啊,不到半个月就是帝会了,届时,她该以怎幺样的表情,来面对原主捧在手心上的洛容雨呢?
※
桐华殿,一个素衣轻衫殿女子正烦躁的转来转去。
『遥?』苍湘讶异的看着那个瘦削的女孩,心里暖暖的。
『姐姐!』苍遥听到她的声音蓦然一怔,墨色的眉眼涌上了泪花,惊喜而委屈的冲了上来,紧紧的揽住她。
苍湘心疼的揽着眼前苍白的女孩,扶着她几乎是瘦了一大圈的身子,着急的抚上她青苍的脸颊。
『妳……怎幺变成这样?』
『我一直打听着妳的消息,想说送些东西进去,张罗了许久……』苍遥委屈的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更是让她心疼。
苍湘感动心疼的握住她的手--苍遥通常安安分分的待在夜雨的平王府,这几日也是难为她了。
也难怪,虽然苍璃下令不准苛扣她的用度,但是还是不可能维持如同以往同样的水準……那些精緻的衣物和食物,应该都是苍遥费尽心思送进来的吧。
苍遥看着她,一双眼睛似是哭过好一阵子,眼角红肿未消,额头上一道浅红色的疤痕却让苍湘瞇起里眼睛。
『这是什幺?』
苍遥蓦然一愣,随即尴尬的低头用衣袖盖住疤痕,似乎是意识到了什幺。
『怎幺回事?谁伤的?』苍湘的眸光犀利,脑中快速的筛选着可能的“犯人”。
『没什幺,不小心跌了一下……』苍遥急忙摇头,恳求她不要再过问。
『怎幺回事?珪,妳说。』
苍遥急忙转头看向阴暗的角落,恳求的摇了摇头。
苍湘瞇起了眸子,阴寒的目光让角落的那人居然是全身冷冽。
她再看看苍遥抿得发红的下唇肿胀未消的眼和苍白恳求的脸色,心一横,缓缓开口。
『……殿下是为了求永王才磕头磕破的。』
『求永王?!』苍湘瞪向满眼无辜的苍遥,手上忍不住多用上了几分力道,『妳为什幺要求永王?!』
『皇姐那是情况危急,我也是……』苍遥也知道自己傻透了,但是在茶馆里,听着那些什幺都不晓得的民众胡言乱语,她真的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姐姐被这般诋毁。
她只是一介文人,因为当年迎战秦国时,在战场上挥毫成为三首《国风》而备受文人尊崇,但是她的势力从未进入朝堂,顶多只是在国子监当当客座的文坛领袖吧。
这样的她与苍月根本无法抗衡,苍月掌兵,苍湘掌财,也没那个脸去求唯一掌权的苍璃,只好去求尚有些薄弱情份的苍月。
况且,苍月虽风头不比从前,但是依然是手握重权,她在无法衡量苍璃是否愿意伸出援手之下,不得已只好出此下策。本以为拚尽最后一丝希望能救出苍湘,哪里晓得……
苍遥缓缓叹息,眼中划过一丝黯然--那个英姿焕发、大度有为的二皇姐,终究还是死了。
不过,这样也好,这也让她看透了苍月,但是她已经没有争夺天下的资格,却还是如此不甘居人之下,只怕,会有后患丛生。
『遥?』
苍湘疑惑的声音稍微唤回了苍遥的思绪。
『我没事,皇姐,真的。』苍遥看着眼前也是消瘦的苍湘,挥去了心头那些沉重的江山天下,勾起一抹纯净飘渺的笑容--也罢,或许这不是她该担忧的範围吧。
但是若是苍月再敢对苍湘或是她的家人下手,她就算是倾尽文坛之上所有的势力,也要把苍月的名声毁的一乾二净!
苍遥的神色落在苍湘的眼中,她轻轻叹息。
是,她千防万防就是怕苍遥与苍月有心结,才绞尽脑汁让两人尽量避免起了冲突。
苍遥的个性淡泊不争,只喜欢舞文弄墨,可惜她生在皇家,注定一辈子无法闲云野鹤。
况且先帝因为她不争不抢,更是多了几分疼宠,这下可就被苍月视为眼中钉,还好凤君为她掩护了不知几次,否则她一个年幼女子,早被瑶妃除了去。
『遥,妳既然不喜欢这些阴谋诡谲,就别碰了。』苍湘心疼的拍了拍她的头顶,眸中除了怜惜,只余坚决。
『妳做不了的事情,由我来做,妳不想碰的黑暗,由我来承担。』
『皇姐!』苍遥瞪大了眸子,寡淡傲然的眸光一瞬间内染上了惊慌失措。
『别怕。』苍湘轻轻将她揽入怀中,缓缓的安抚,眸中却是一片冷光闪烁。
是,在这片天下还未知鹿死谁手之时,她就有义务担起保护她父亲和妹妹的责任。
『……皇姐,我问妳,皇上……皇上是不是发生什幺事情了?』
『何出此言?』
苍遥想起方才苍璃的眼神,有些不安。『嗯……怎幺说呢……皇上,好像变了一个人。』
苍湘缓缓瞪大眸子,嗓音嘶哑,『妳说什幺?!』
『我也不是很肯定,但是,但是皇上的眼神,根本就是我所陌生的!』苍遥想起那双蕩漾着温柔,却又如此深暗的不见底的凤眸,居然是一阵后怕。
苍湘缓缓收回了手--没错,她也曾这幺猜测过,苍璃莫不是被掉包了?为何一个懦弱无能的女子,会在剎那间有如此冰冷的眼神?
『而且,帝会在即,为何帝都却毫无动静?』
『也是,往年的这时候,内务局应该是忙着替她量新衣和玉器……』苍湘皱起眉头,而且,她还会大量的搜购桂花做成桂花糕,只为求那人一笑才对啊……
『皇姐,如今的皇上……真的还是我们认识的苍璃吗?』苍遥的眸子微瞇,缓缓吐出了那几乎不可能却又如此真实的话语。
『亦或是,她根本就是另一个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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