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警官,现在立刻想办法找到珺珺的妈妈,得到有关珺珺的全部信息。”江远似乎与石程夏想到了一处,立刻命令道。
“珺珺,你还记得你妈妈在哪里么?”石程夏低声喊道,“我送你去妈妈那里好不好?”
珺珺点点头,抱着石程夏不撒手。
这个小朋友刚被父亲抛弃,而且差一点就进了鬼门关。石程夏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给小朋友分享一点她的爱心,虽然小朋友身上现在散发着让人很不舒服的馊臭。她将孩子背在背上:“我们该怎么去找妈妈?”
“妈妈在,一个大院子里,好高的楼,里面有好多穿白色衣服的漂亮姐姐。”
“白衣服的姐姐?”石程夏一愣,还有这么个地方?
就在石程夏努力思考小孩形容的地方的时候,耳机里的江远说道:“小石,去市中心医院。”
t市的中心医院坐落在市中心区不说,还跟警署是对门。早在几百年前医院才建立的时候就修筑了围墙,前年的时候新大楼投入使用。可不正是个有院儿有楼有美女姐姐的地方?
石程夏也顾不得许多,背着孩子半挡着脸就开始往中心医院走去。好在这孩子不算重,到达医院的时候石程夏只是有些小喘。
这孩子也算乖巧,趴在石程夏背上,起先还有些小抽泣,到后来发现石程夏流汗,还拿自己小袖子给擦来着。
“妈妈叫什么名字?在多少层?”石程夏知道自己和珺珺目前的装束比较显眼,于是快速问道。她现在可是无身份人士,一点也不想惹人注目。
“妈妈,1202。”珺珺说出一个四位数的数字。
“1202?是房间号?”石程夏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背着珺珺走进了大楼。
这幢住院大楼的电梯要刷身份卡,而且作为“访客”必须在接待台进行身份登记来激活身份卡。当然也可以爬楼梯,只是楼梯通道也有一个要刷卡的地方。石程夏的身份卡现在根本没法使用,所以只能背着小孩爬楼梯,还得是紧紧跟在有身份卡的人身后,做出一副“我们楼层很低还是不要挤电梯”的样子。
也不知道怎么着,她一边趴着楼梯,就想到这也许就是凶手进入于氏国际的方法。
其实当初对于于清泉的死亡,江远他们之所以首先考虑为他杀,就是因为于清泉之前收到过恐吓信。而随着石程夏的或可说调查,但更确切得说是经历,他们越发确定之前的推测是对的。
与于家说不清关系、有不在场证明的艾嫒,遗产第一继承人可能是于光私生子的于清江,已经基本确认是于光私生女的珺珺,每个人都跟于清泉有说不清楚的关系。
艾嫒,从小和于清泉一起上学,由于光出资助学,有被于光包养的传闻。在她大学的最后一年,于氏撤去了一切资助,与她断绝了往来。现在,她只能到处打工以期赚够学费。这里面发生了什么?真如传言那样是于夫人发现她与于光的关系?可是她为何如此维护于氏和于清泉?是在做样子?
珺珺,还很小的孩子却被父亲抛弃在垃圾堆。作为私生女缺乏父爱的她,在长大以后会从事怎样的工作?会不会因为幼时的事情而结怨?
于清江,于氏庞大资产的下一继承人。比于清泉还少露面,似乎很懂得避嫌。从于氏一系列事件发生开始,他基本上没出现过。可于清泉提起他的时候两人的关系应该是属于冷淡范畴。
推开1202病房的大门,石程夏看到里面躺了一个女人。她一直望着窗外,直到珺珺喊了一声“妈妈”才回过头来。
石程夏以为,作为一位母亲在看到自己孩子如此狼狈模样的时候应该是很心疼的。但是她只是怔怔看了珺珺一会儿,就说:“你是不是惹爸爸生气了?你怎么这么不乖?”
“妈妈,爸爸不要珺珺,把珺珺扔……”
“闭嘴!若不是你不听话,爸爸怎么会不要我们母女?”女人低声咒骂道,“你知道妈妈为了让爸爸认你做了多少努力吗?你知道……”
“呃,抱歉。不知道珺珺妈妈该怎么称呼。”石程夏知道每一个未婚妈妈的背后肯定都有一段“浪漫爱情”和辛酸往事史。对于这对母女的遭遇,她当然该报以同情,但是她现在并不想听这个女人对无辜孩子的无端指责。
于光虽然不是个好丈夫,但对于于清泉来说应该还算是个好爸爸,不是么?至少他真的如答应女儿的那般放弃这对见不得光的母女。可是,石程夏却不想让于清泉担上这样的责任。于光对珺珺的抛弃不是简单的丢弃,他本可以将孩子直接还给这个女人,最终却选择了那样残忍的方式。
“你是谁?是他喊你来的?”女人很警惕。
“不,我只是路过垃圾桶,捡到了你的女儿。”石程夏说,“这是你的女儿么?为了避免小孩子再发生意外,我想问问,你知道这个小孩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少岁么?”
听到自己女儿被人从垃圾桶里捡出来,那女人竟嚎啕大哭起来。她激动的跑下床,奔到石程夏跟前一把拉过珺珺抱着就开始哭。
珺珺被吓了一跳,也咧开嘴跟着嚎叫。
石程夏捂着耳朵退到一边,若不是想知道珺珺到底叫什么,她真想没爱心的闪人。
过了好一会儿,母女俩才慢慢停止了哭泣。女人朝石程夏点了点头,轻声说:“对不起小姐,让你看笑话了。”
石程夏连忙摇摇头,努力让僵硬的肌肉摆出一个笑容来。
“这孩子叫虞珺齐,290年11月2日的生日。”女人揉了揉孩子的头发,“‘yu’是‘虞姬’的‘虞’,‘珺’是美玉的意思,齐,是并驾齐驱的齐。”
虞珺齐,虽然读音有些绕口,大概是起了与某个人并驾齐驱的心理吧?石程夏点点头,看向珺珺:“珺珺,是这样么?”
珺珺只管抱着妈妈抽泣,不坑声。
“我是她妈妈,田娇。”女人自我介绍道,“谢谢你,帮我找回了我女儿。谢谢你。”
第16章 第二回合
石程夏离开医院的时候在楼梯口发现这一层的路牌上写着“身心疾病科”。所以田娇刚才神经质一般的情绪化其实因为是生病?
也不知道田娇得的什么病。可怜石程夏一个警察却沦落成黑户,不然怎么也有办法从田娇的主管医生口中套出些消息来。
“小石,田娇和虞珺齐的事情交给我们。”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定位程序得到了升级,现在连音频通话也变得稳定起来。江远还在线,并且已经开始调查这对母女的后续经历了。
石程夏回到和平巷——不出意外于清泉一会儿还会出现。虽然小丫头现在表现出了对她的相信,虽然对方还是个孩子,可是毕竟是于清泉啊。一天两三趟得跑过来送饭,就真的没有其他原因么?
石程夏也不知为何回去回忆于清泉小朋友的点点滴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那么仔细得去回忆一个人。这种事情,在以往只会出现在对嫌疑人身上。而于清泉,恰恰却是受害人。
“石警官,刚得到消息……”唤回注意力的依旧是江远,对方的声音显得有些,怎么说呢?大概就是属于惋惜吧。江远说:“我们刚得到消息,田娇在311年11月2日从市中心医院第九住院部大楼跳下,嗯留了遗书,结合她本人长期的抑郁病史……”
“那虞珺齐呢?”石程夏打了个冷颤,明明已经快到初夏。
“这个孩子倒是很争气,在建筑与设计学院毕业后成为了设计师。”江远轻叹,“她很优秀,很受设计院领导的重视。而且,她是明月谷的设计人,这是她第一次接手这么大的项目。”
明月谷就是于氏国际那个马上就要验收,却因为有人跳楼而不得不暂时搁置的倒霉楼盘。
“怎么总是11月2日。”可石程夏的重点却早已经不简单得停留在虞珺齐与于氏的牵扯之上。
“什么?”
“长官,您没有注意到么?于清泉是生于283年11月2日出生,于313年11月2日遇害。虞珺齐的生日是290年11月2日。而田娇居然也是11月2日跳楼的。”石程夏飞快得说出自己的结论,“这不可能是巧合吧?”
“我会马上调查虞珺齐11月2日的行踪记录。”江远果断回答道,“这的确很可疑。虞珺齐目前的嫌疑很大,但是没有切实证据之前我们也不能轻举妄动。”
“长官,能将我送回313年10月17日么?我想继续之前未竟的事业。”得到线索的石程夏开始蠢蠢欲动,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她必须赶紧去验证她的推论。
“理论上说是没有问题的。”江远说,“石警官,我现在暂时切断联系开始传送前调试。暂时定在一个小时后定位准确坐标,完成后我会通知你,到时候你再按动按钮。”
“对了长官,我一直想问,如果我再回到10月17日,那么那一天会有几个我呢?”石程夏突发奇想,开始思考一种可能性。
“石警官。”江远叹了口气,“关于这台仪器理论的东西我不是专家,但是按照研发组的意思,我们只是‘控制’了一个时段保证你的出入以及对时空稳定的保护。所以除了本就属于那个时段的你意外不会再出现另一个你。”
石程夏有点晕,她开始后悔问江远这个问题了。
“这并不是需要我们操心的问题。”江远又说,“总之石警官,时间有限,我们必须尽快抓到凶手。我知道这很难,但请你务必完成任务。”
“是,长官。”石程夏坚定回答道。
她这一次旅途,不仅仅是要找出犯人,更重要的是挽回于清泉的死亡。根据江远刚才所说,她是不是可以认为她现在其实是在一个平行空间,一旦这个空间的事实走向达到特定“需要”就可以影响到本来的、也就是江远现在所在的那个世界呢?
用力晃了晃脑袋,石程夏决定放弃思考。在走之前,她希望能跟小于总裁告别。
切断连线之后石程夏又看了一眼腕表,她应该能在17点之前回到和平巷,然后见小于清泉最后一面。虽然很想在临别前与小于总合影留念,但是一想到所有照片都会被自动上传至云卫士进行安全检查,她就放弃了。
时空旅者就该有时空旅者的神秘,被抓到线索也就算了,自己主动暴露行踪的行为也太蠢萌了。
到达和平巷的时候石程夏还是稍感意外的,她居然看到背着小书包的于清泉坐在她平常坐的地方等着了。小姑娘今天穿得是白色长裤,穿着白裤子还敢往地上坐,也真是心宽。
“你去哪里了?”见到石程夏,于清泉脸上露出不悦之色。
“小于姐姐,你刚才的表情就像是怀疑丈夫出轨的妻子。”石程夏取笑道。
于清泉只冷哼一声,将小水壶塞给石程夏:“喝。”
石程夏打开水壶,闻了闻,笑道:“哇哦,今天是桃汁,你也不喜欢喝桃汁对不对?”说完,她仰着头将果汁一饮而尽。
“你真是不知好歹。”于清泉嗔道,倒也没生气。
“小于总裁,我要走了。”石程夏将水壶还给于清泉,“谢谢你这些天的关照。”
“你一个黑户能去哪……”于清泉皱着眉头,突然瞪大眼睛,“你是说……”
“没错,我要回去了。”石程夏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天空。
“你,真的是时空穿越……”于清泉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我就知道你不信我。”
“我没有……”于清泉这几天翻了很多书。穿越时空是人类的梦想之一,可是不光是技术还有伦理上的问题让这个梦一直无法实现。
耳机里传来了江远的声音,提示定标完成,传送可以开始。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遇。
“于清泉,要是以后见到我,记得多跟我唠唠你的头发颜色。”石程夏眨眨眼,“你的发色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