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不相信命运的石警官,第一次觉得这个小小按钮有些玄妙。这趟穿越时空寻找真相的旅程,受益绝不止是省、市、警署、于氏国际或于清泉本人。
其实得到最多好处的还应该是石程夏自己。
石程夏第一次有了当警官的自觉——就算不是奋斗在追击犯人的第一线也没关系。而自己既然接受了保护于清泉的命令,又怎么能以个人情绪为理由擅离职守呢?
那时候的自己,给于清泉甩脸子离开的自己,没有保护好于清泉的自己,真是逊毙了。
好在现在意识到这一点也不算晚。石程夏想,就算要在这里呆十八年等待于清泉慢慢长大,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这样,她就可以在事情发生之前,将于清泉好好的保护在羽翼之下了。
快到12点的时候,于清泉终于出现了。她身后跟着个小尾巴——被石程夏推测身份为“艾嫒”的小姑娘。
在石程夏自以为善意的瞩目下,于清泉红着脸走过来,将手里的小水壶和小蛋糕一起递了过来,有些别扭的说道:“你吃。”
“小泉,为什么要给坏阿姨吃的。”艾嫒却有些不高兴,撅着嘴,忽闪着大眼睛。
“她是我的朋友。”于清泉面不红心不跳得说道,“昨天是因为我和她闹别扭,才说她坏的。”
艾嫒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似乎还没办法消化这个理由。
于清泉咬了咬唇,说:“我昨天和爸爸说了。”
“嗯。”石程夏扭开水壶盖子喝了一口,里面装得居然是果汁。
“爸爸答应我了。”于清泉又说。
“那真好。”石程夏心不在焉得回答。她想起今天早上看到于光抱着那个小姑娘,想着于清泉说的“答应”。但她不忍拆穿,不忍告诉于清泉于光欺骗了她。
“今天早上妈妈送我上课。”于清泉又说,“我没忘。”
“果汁很好喝,谢谢你。”石程夏微微一笑。
“当然好喝,这是容妈妈专门给小泉做的。”艾嫒一脸羡慕得说道。
“我只是不喜欢喝这个味道。”小总裁连忙说,“我最讨厌葡萄了。”
“胡说!”艾嫒瞪了于清泉一眼。
胡说……石程夏微笑,在心里默念。她可是记得的,当初守在于清泉身边的时候,这位总裁可以把葡萄当午饭吃。
“总之谢谢你。”石程夏说。她本来还想再说几句感性的话,但是耳朵里传出的声音让她没办法再去关注于清泉。
就在刚才,耳机里终于又传来了江远的声音。江远说:“小夏,你听得到吗?时空定标程序已经研制成功,时空定标程序已经研制成功。”
“我在听。”石程夏愣了一下,在于清泉担心得喊了她好几声之后,回复道。即是对江远,也是对于清泉。
第14章 第二回合
通信再次接通了,江远为石程夏带来了好消息,石程夏可以离开这里了。送走还要上课的两个小姑娘,石程夏找个了角落开始与江远对话。
“小石,上面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有人在阻止我们查出真相。”江远说道,“我和领导写了保证书,现在暂时把项目基地转移了地方。”
“是谁有这么大能耐?”
“先不说那个,小石,我派人把你之前说得那几位嫌疑人都排查了一次,他们对接近私自调查于清泉的事情供认不讳,但是案发时间都有不在场证明。”
“是都能证明不在场还是只是没查到记录?”石程夏问道。其实对于那些人她确实也没有证据,只是对于出现在于清泉身边的可疑人士,她一个也不能放过。
“那个叫艾嫒的姑娘,案发时还在学院街的奶茶店打工,很多学生都可以证明。其他几个都没有在于氏国际附近的出入记录。”江远说道。
“有没有可能是定时作案?”
“现场没有找到特殊装置。”
“好吧,先不说这些。”石程夏皱着眉,“长官,我之前从于清泉家出来被人袭击,不得已启动了装置,现在我回到了295年5月。”
“是有什么发现么?”江远问。
“于光似乎很风流。”石程夏说,“除了之前我说过被传的于清江以外,他还有一个290年左右出生的女儿,小名叫珺珺。但我不知道是哪个字,也没能采集到照片。”
江远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件事我们也没有查到。这样小石,你暂时在295年停留些时日,看看能不能收集到更多关于‘珺珺’的其他信息。我这边马上开始调查她的情况。一旦查明,马上进行下一次传送。”
不知道是不是江远那边技术改进的结果,这一次的通讯十分顺利。通讯结束前,江远突然说:“对了小石,上次你说得那个作者,叫阿阮的那个,她的作品惹恼了目前掌权的于清江,并没有获奖。”
“在她的小说里,凶手是谁?”
“你觉得会是谁,才让于清江如此小肚鸡肠?”
当然是于清江自己,不过是小肚鸡肠还是狗急跳墙,那可就不好说了。石程夏嗤笑了一声。
确实,于清江是于清泉之死的唯一得益人,就算他对经商一窍不通,也可以在继承遗产之后将股权变卖。换来的钱,足够他下半辈子逍遥快活。于清泉死后,怕是不止阿阮一个人在怀疑他。
可惜自己被传送的太突然,不然她会去于氏国际的楼顶看一看现场,甚至模拟一下于清泉掉下来时的情景。
“对了长官,关于、关于于总的、嗯尸·检报告有出来么?”石程夏突然想起来她是在得知于清泉死讯之后立即被送回了“过去”。虽然长官让她查找线索,可是连凶手的作案手法都不知道的话……难道要她守在楼顶上,在恒历313年11月2日13时30分亲自看一次凶手作案么?
虽然……这也不失为一种方法。但是一想到那个人是于清泉,石程夏便觉得自己没办法接受这种提案。她和于清泉,现在应该算是朋友了吧?哪有人能冷血到直面朋友的死亡而见死不救呢?
“于清泉是从楼顶天台落下去的,那里有划擦的痕迹。”江远说,“已经确定是高处坠落,目前毒物鉴定情况还没出来。但是小石,于氏国际有27层,所以……”
所以落下来的于总已经面目全非,所以就算是鉴定科也没有办法给出确切的答案,所以寻找真相的事情还是要靠你。
石程夏“嗯”了一声,表示知道。
到底是谁,会对于清泉做出这样的事情?石程夏想不明白,于氏国际有27层,到底是有多大的恨意才能将人从那么高的、绝无生还可能的地方推落,让于清泉粉身碎骨!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石程夏还有很多想问的问题,却在问题要问出口时听到了很小声的哭泣。她警惕得停止了对话,悄悄朝声音的方向靠近。
那声音在和平巷29号旁边的垃圾站变得清晰,石程夏将被扣死的垃圾箱打开,里面居然蹲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孩。
都已经是这个时代了,居然还有丢弃小孩的恶行么?石程夏惊讶得想,伸手将那小孩子从里面抱了出来。被抱出来的小孩立刻抱紧了她的脖子,呜咽道:“我要妈妈,妈妈妈妈,我要妈妈,呜呜。”
小孩子的声音有点耳熟,石程夏连忙将小孩子的脑袋捧在手中,就着泪水把脸上那些痕迹抹掉。长得面熟,既不是于清泉也不是艾嫒。
石程夏稍稍放心。她方才是关心则乱了,于清泉虽然也是个孩子但哪里才这么丁点……大小?
等等,丁点大小的小姑娘?
石程夏试探得喊了一声:“珺珺?”
那小姑娘暂停了哭泣,很快又抱紧了石程夏:“呜呜呜呜,妈妈,珺珺好怕,呜呜呜……”
怎么会有这么、这么凑巧的事情啊?石程夏失笑,她刚得了命令继续调查这个“珺珺”小朋友,她就被自己从垃圾箱里捡了出来。
“珺珺,你怎么跑到垃圾箱里去了?还被锁在里面了?嗯?”石程夏轻轻拍着小姑娘的背,轻声问道。
谁知那小姑娘却哭得更伤心了,嘴里一直叫唤着:“爸爸、爸爸……呜呜……”
“珺珺要去找爸爸么?”石程夏问,她记得于光对这个小姑娘还不错。
谁知听到要去找“爸爸”,小姑娘抓着石程夏的头发哭得更伤心了:“爸爸……爸爸不要珺珺了呜呜……”
“怎么会呢?”
“爸爸、呜呜……把珺珺、呜呜……垃圾……呜呜呜”小姑娘零零碎碎得说着,可说出来的话却把石程夏和耳机另一端的江远都吓了一跳。
他们是不是可以认为,是于光把这个叫“珺珺”的孩子扔进了垃圾箱?
石程夏看了下表,现在已经是13点58分了。刚才若不是她听见哭声把小姑娘从里面抱出来……
“14点的时候垃圾车……”江远的话还没说完,两人就听到播放着音乐的垃圾车缓缓开了过来。
现在倾倒垃圾的方式是全自动的,只要把车子停在划定好的停车区,按动倾倒按钮。垃圾车上的机械臂就会按照设定举起垃圾箱,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进收集器里。
机械臂运作的时候声音很大,司机基本上没有可能听到小孩的声音。就算听到了,也不会认为小孩子是在收集器里。这样等到孩子被发现的时候……怕是已经和这些垃圾一起混在粉碎机里了。
“他这是谋杀!”石程夏狠狠说道。
“小石,咱们没有证据。”江远低声说,“根本不能排除是小孩子贪玩自己爬进去……”
“我知道。”石程夏失落得说道。如果有证据,于光怎么可能等到十八年后才因为心脏病……
等等,有没有可能当时这个孩子根本就没死,然后多年后开始实施报复?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专门跑去翻了一下围脖,本坑其实是某阮2015年9月开始构思的,定位为悬疑短文。因为我不会悬疑啊,所以豪言壮志发了两年才开始码,但为了挽回不坑的名誉,我这次真是把压箱底的吃奶力气都使出来了。
第15章 第二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