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李善长刚才一直心不在焉,也可能是因为他不想胜过朱元璋,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很快就败下阵来,并且是以一种绝对的劣势输掉的。
“陛下,您的棋艺精湛,臣不能敌。”李善长起身拱手说道。
朱元璋很爽朗地笑着,虽然皇帝高高在上,可以想享受到无尽的富贵,但就这点不好,无论下棋也好,还是比武也好,对方都会故意让着你,而且技艺越高的人,让的就越巧妙,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让你赢了。但这一局,他能感到自己是靠着真本事赢下的李善长。
“这次回京城,你打算待多久啊?”朱元璋一挥手,让人把棋盘撤掉,换上了三杯清茶。
“两三天之后就启程回去吧。”李善长当日来京城是因为李存义的事情太过着急,不知道怎么能够处理完,现在没想到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了,便也好回去了。
朱元璋喝了一口茶,沉思了一下,便说道:“这样吧,你这次回京城之后就先不要回去了,咱已经把部分政务分给了太子让他处理,现在咱想着让你和李文忠统领中书省,大都督府还有御史台,协助咱和太子一同处理军国大事。”
刘牧有些吃惊,他实在没想到朱元璋竟然对李善长如此的信任。但转念一想,朱元璋这次并没有给李善长授予什么实职,其性质也不过是顾问,协助处理政务罢了。
李善长受宠若惊地跪在地上,赶紧谢过陛下,他虽然呆在中都,但无时无刻不盼望着有朝一日能够重返京城,没想到现在竟然因祸得福,自己的心愿就这样实现了。
“好了好了,你都六十多岁数了,别时不时地就下跪了。”朱元璋差人将李善长扶起,然后继续说道:“你家那小子李祺现在正跟着刘牧学习算学呢,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咱打算将临安公主下嫁给李祺,你看这门婚事如何啊?”
陛下竟然还问这门婚事如何,能够娶到公主那可是无上的荣耀,那可是求之不得啊,更不用说是临安公主是陛下的长女,论尊崇只是比宁国公主稍微低一些。
“陛下啊,老臣……”李善长被两个太监搀扶着,已经老泪纵横了,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一个劲地喊着陛下。
两人久别重逢,又闲聊了一阵子才让他们退下。
刘牧和李善长一起离开了乾清宫,外面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刘牧出于对长辈的尊重,给李善长撑起了伞。
“恭喜韩国公啊,陛下金口一开,李祺可就成了驸马都尉了。”刘牧给李善长道贺,他从心底里很喜欢李祺这个孩子,虽然出身于李家这样的官宦之家,但心思纯洁,心无杂念地研习算学。
一提到李祺,李善长刚才所有的喜悦便烟消云散了,叹道:“汤山伯,李存义这件事情做得确实欠考量,多有得罪。这两年来也承蒙汤山伯的照顾,老夫实在是感激不尽啊。”
虽然李善长别的话可信度并不高,但涉及到李祺的话,刘牧可以认为他这是发自肺腑的。
“韩国公太过客气了,李祺是我的学生,我照顾他自然是尽了师生的情谊,这件事情对李祺的影响还是比较大的,这孩子心思比较单纯,千万不能让他进入邪道啊。”刘牧也发自肺腑的回应李善长,他现在真得有些担心李祺在这种环境下耳濡目染地学坏了。
虽然刘牧的话有些刺耳,但李善长却能从他的话语中感觉到对李祺发自内心的关心,甚至不比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差多少,他心里深感欣慰地同时,也因为李存义的事情深感愧疚,“多谢汤山伯提醒,老夫既然已经到了京城,就会全身心地关心这个儿子,绝对不会让别人影响到他。”
“走吧。”刘牧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韩国公来到京城中,不盼着赶紧见到儿子吗?”
……
两人出了紫禁城,便一路乘着马车来到了汤山书院。
李善长见到汤山书院的几栋刷着白石灰的楼,用水泥铺成的操场跑道,充满朝气的呐喊声,忍不住由衷地夸赞,“汤山伯啊,这汤山书院果然名不虚传,依老夫看来,这天底下很难有超过这里的书院了。”
“韩国公过谦了,这里的一切还不都仰仗陛下的支持。”刘牧笑着说道。
可能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善长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就不禁想起了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弟弟。
两个人来到了书院,迎面便遇见了宋濂和刘伯温,他们三个人已经是老相识了,虽然有些不和,但那都是背后的事情,谁也不会傻得将这些事情摆到明面上来。
“诚意伯,宋师傅,好久不见了,两位大人,身体可还好啊。”李善长笑脸相迎,那热情的态度就差给他们一人来一个深情的拥抱了。
“远远就看见刘牧带回来一位贵客,没想到竟然是韩国公,失敬失敬啊。”刘伯温虽然心里恨不待见李善长,但还是回之以笑脸。两人同朝为官数载都没有撕破脸皮,现在自己已经致仕了,也更没必要和李善长过意不去了。
宋濂可没有刘伯温的那个心境,只是对着李善长拱拱手,并没有表现的太过热情。其实在李善长眼里,宋濂也只不过是一介书生罢了,完全没有刘伯温的威胁大。
刘牧将李善长请到了办公室,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便叫人把李祺找来。
这件事情确实对李祺造成了不小的打击,但好在刘牧的开导下,他也逐渐走出来了。但裂痕终难平,恐怕这辈子,宋志明等人和李祺都不可能在恢复到以前的交情了。
同样地,李存义和李祺的感情也必然会因为这件事情产生裂痕。
到了办公室见到李善长之后,李祺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便来到李善长面前,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孩儿见过爹。”
李祺的表现完全超出了李善长的预料,这个孩子完全是自己宠大的,以前受了什么委屈必然会扑倒自己的怀里哭泣,但现在却能够如此淡然的处之,不知道是长大的缘故,还是书院教育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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