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长要跟李祺将一些悄悄话,刘牧很识趣地离开了办公室,至于李善长怎么安慰李祺,怎么处理李存义那都是他们的家事了,自己对此并不怎么感兴趣,但只要李存义还有胆子做出伤害汤山书院的事情,自己绝对饶不了他。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刘伯温也跟着刘牧从办公室里出来,两个人一路来到了操场上。
“刘牧啊,韩国公怎么来到京城中了,也是为了汤山书院的事情来的。”虽然刘牧并没有声张,刘伯温对李祺的事情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刘牧点点头,将今天在乾清宫里发生的一切,包括陛下并没有治李存义的罪反而给他升了官,李善长统领中书省,都督府和御史台,将临安公主下嫁给李祺等等,如实地告诉了刘伯温。
刘伯温听完之后,不停地抚着自己的胡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可思议,“陛下为何要向李善长等人示弱啊,这些赏赐发生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得不让外人猜想陛下已经跟李善长妥协了啊。”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我倒不觉得陛下是妥协了,反而已经猜疑李善长等人了,想要把他们留在身边,好好监管着。”刘牧摇一摇头,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如此看来,看来不止李存义,就连李善长都已经被陛下重点关注了。”刘伯温的想法跟刘牧的差不多,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的话,估计李善长也能看得相当的透彻,但问题就出现在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那马六甲的事情还要继续吗?”刘伯温望向刘牧,平心而论,他并不太支持远征马六甲,毕竟明朝刚刚建立,首要的敌人是退到沙漠中的元朝残余势力。
刘牧点点头,他能够猜测出刘伯温的想法,但马六甲的重要性就摆在那里,就算现在有些难一点,但也一定要抢在西方人之前将这个地方占下来,这是福泽大明万代的事情。
刘伯温捋着胡须,眼神则是从刘牧的脸上撤开,望向了远处的汤山,意味深长地道:“你对马六甲如此执着,肯定有你的深谋远虑,但你得记住一件事情啊。当年隋炀帝修建大运河也是福泽隋朝万代的事情,但所作所为却超过了当时的民力,最终爆发了战乱啊。”
刘牧知道刘伯温说这句话的意思,无非是要劝自己量力而行,大明朝刚刚建立,根基不稳,千万不能急功近利动了大明的根基。
“但去征服马六甲只需要装了蒸汽机的大船两三艘,手持燧发枪的士兵约百人,和一些熟练的工匠就好,这些对于现在的大明而言,无异于九牛一毛,绝对不会动摇大明的根基的。”刘牧大致的估算了一下,觉得只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只需要这么多人就足以占下马六甲,并在那里修建城池。
刘伯温听完之后,欣慰地点点头,“如此甚好。”
大约两个时辰之后,李善长才从办公室中走出来,李祺一直在身旁搀扶着他,刘伯温已经回了自己的庭院,刘牧就直接迎了上去。
“祺儿,只要有爹在,你就什么都不要考虑,只要安心地跟着刘先生好好读书就好。”李善长将李祺送到了刘牧身边,还不忘叮嘱他一番。
“好了,李祺,你先回去吧,我送送你父亲。”
刘牧拍拍李祺的肩膀,孩子对着自己的父亲和师长点点头,便转身一路小跑离开了。
“这次真得多谢汤山伯了。”望着李祺渐渐跑远的身影,李善长又一次对刘牧说了感谢的话。
这一天,刘牧已经从李善长那里听了好多句感谢的话了,所以并没有接他的茬,而是对他说道:“这件事情就告一个段落了,还记得晚辈当初在中都跟韩国公说过的那句话吗?这件事情看来还真得是应验了啊。”
李善长无奈地叹一口气,他比刘牧更了解朝堂上的规则,但事情的发展似乎已经渐渐地超出了自己的掌控,毕竟陛下已经插手这件事情了,自己的掌控力跟陛下比起来那可是天壤之别了。
“汤山伯,有件事情,老夫拿捏不准,陛下为何忽然间就将临安公主下嫁给李祺呢?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用意啊。”冷静下来的李善长也终于开始考虑整件事情,但却觉得为时已晚,毕竟一切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韩国公不明白的事情,晚辈自然就更不明白了,或许陛下是觉得李祺是个可塑之才吧,想要重用他。”刘牧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自己实在不想跟李善长说什么真心话。
李善长并不会傻到对刘牧说得话信以为真,但还是点点头,低声说道:“但愿如此吧。”
人有时候往往没必要把事情看得太过于透彻,有时候看得越透彻则越是胆战心惊。
李善长离开汤山书院的时候,既感觉到有些心满意足,又感觉到有些忧心忡忡,觉得自己掉入了一滩泥沼中,刘牧也没有心思去考虑李善长的想法,自己手头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一旦要远征马六甲,自己肯定又会忙得焦头烂额。
回到家中之后,李善长告诉李存义不必回家了,并且将陛下给他升官的事情告诉了他。
李存义有些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在这件事情中并没有亏,而且还升官了,看来高高在上的皇帝也拿胡惟庸和自己的兄长没什么办法。
但这个想法刚一闪而过,自己就遭到了李善长的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一来是因为李祺的事情,二来是告诫李存义好好的办差,从此之后不要再过问什么政事,有什么事情必须要先跟自己商量。
胡惟庸知道李善长进京的消息之后,便已经料到事情可能暴露了,甚至连陛下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毕竟仪鸾司的势力有些过于庞大,甚至到了无孔不入的地步。
但他还是装作镇定的来到了李善长府上,他毕竟是自己的伯乐,也是自己的靠山,两人有说有笑,但都心照不宣地不提李存义的这件事情,李善长也最终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自己已经上了胡惟庸的贼船了,甚至已经被绑在了上面,下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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