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牧一早起来便穿戴整齐去了乾清宫,朱元璋并没有召他入宫,而是他因为李存义的事情要主动去面见陛下。
到了乾清宫门外,金公公拦住了刘牧,有些疑惑地道:“今天怎么这么巧啊,想见陛下都赶到一处去了。”
刘牧也是一脸的茫然,摇摇头,问道:“难道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来见陛下吗?”
金公公叹了口气,道:“今天早上陛下刚刚下早朝,韩国公就求见了,现在刚进去,估计正在里面跟陛下聊着呢。”
刘牧没想到韩国公的消息竟然这么灵通,才出事没两天就已经知道了,这样也就好办了,把这件事情交给李善长处理就好了,看看在他的心里到底是自己的小儿子重要还是兄弟重要。
“那还有劳金公公进去通报一声了,就说我求见陛下。”
金公公一脸的为难,陛下正在召见大臣的时候,自己这样进去确实不太和适宜,弄不好还会被陛下责罚一顿。
“那好吧,我就在这里稍等片刻吧。”刘牧并不想为难金公公,点点头就恭敬地站在乾清宫门外。
“是刘牧吗?别在外面候着了,赶紧进来吧。”朱元璋从乾清宫内听到了刘牧的声音,朗声说道。
刘牧喊了一声“微臣遵旨”,便小心翼翼地进了乾清宫,他现在猜测不出陛下心情到底怎样,也没法判断自己这贸然的求见会不会惹恼了陛下。
进了乾清宫,刘牧行过礼之后,便看到了李善长,他正在和陛下对弈。两年没见,李善长又老了不少,头上的白发增加了许多。虽然两个人在有说有笑的下棋,但他们心中所思所想恐怕千差万别吧。
朱元璋在这里悠闲地下着棋,苦逼的太子朱标则在那里处理着奏章。
“刘牧啊,今天为了何事而来啊?”朱元璋让金公公给刘牧搬了个凳子过来,让他坐在李善长和自己中间。
刘牧坐下之后,看了眼李善长,他脸色温和,不急不躁,看样子丝毫没有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这让刘牧一下子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咱问你话呢?”朱元璋见刘牧在那里发愣,便有提醒了一遍。
刘牧从袖中拿出一封写好的奏章,上面详细地记载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呈给了朱元璋,小声地说道:“今天,微臣前来是为了汤山书院的学生李祺。”
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一丝慌张在李善长温和平静的脸上一闪而过,手中的棋子竟然差点掉到棋盘上。
朱元璋拿过奏章,从头到尾大致的浏览了一遍,便放到了一旁,刘牧写得这份奏章和毛骧的密报相差无几,但更加地详细,尤其是书院的学生提供的口供。
“巧了,今天韩国公来此也是为了这件事情。”朱元璋并没有直接表态,将事情抛给了李善长。
刘牧心里其实并不想跟李善长这个人打交道,总觉得他老奸巨猾,而且心胸狭隘,说不定自己的那句话就惹他不开心了,从心底里记下了这个仇。
李善长向陛下拱拱手,然后面对着刘牧,微笑着道:“老夫前天晚上听说了这件事情,便连夜赶到京城,昨夜已经深深地教育了老夫那不成器的三弟,但愿没有给汤山伯带来什么麻烦。”
要不是书院的学生品性淳朴,要不是自己发现的早,估计现在自己已经蹲大狱了,刘牧从来不会对自己的对手仁慈,现在李存义和胡惟庸就已经明着面站在了自己的对面,倘若自己仁慈了,估计活不了太久。
但刘牧又不想把李善长推到自己的对立面,便笑道:“韩国公说哪里话,刚才晚辈已经说了,这件事情对我没造成什么影响,只是令郎李祺受这件事情的影响很大啊。”
李祺被李善长给予了厚望,那可这是捧在手心里怕吓着他,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疼,自己的兄弟在心中的分量虽然也重,但跟自己的儿子确实没法比的。
“祺儿怎么样了?”李善长有些忧心忡忡地说道。
刘牧叹了一口气,假装深沉地道:“韩国公啊,实不相瞒,令郎的状态现在有些不好,主要是这件事情对他的影响有些大,在书院的同窗面前有些难以抬得起头来。”
这句话果然触碰到了李善长的软肋,他手里的棋子终究还是没有拿稳,掉在了棋盘上,竟然把刚才的局势给砸乱了,这还了得,吓得他立马从凳子上站起来,跪在地上,高呼:“陛下,微臣万死。”
跟皇帝下棋,竟然把棋局给弄乱了,朱元璋要是追究起来,这轻则就是御前失仪,重则就可以治一个大不敬的罪过了。刘牧不禁为李善长捏了一把汗,谁知道陛下现在是不是想惩治一下李善长呢。
结果朱元璋的表现却超出了众人的意料,他不仅没有责备李善长,还把他搀扶起来,安慰道:“舐犊情深,人之常情,咱岂能不查,这件事情咱不怪你,继续下棋。”
李善长重新坐定,继续跟陛下下棋,这一次他努力的不在思考别的事情,专心致志地跟朱元璋下棋。
“这件事情是你的家事,你打算如何处理啊?”下着下着,朱元璋就冷不丁地发问。
情急之下,李善长并没有多余的思索,也没有考虑这里面是不是有陷阱,直接将昨天晚上的安排如实地转告给朱元璋。
“辞官,那倒不必。”朱元璋拿起黑子,思考了一下,便落在了一个极佳的位置,就是刘牧这个不怎么懂围棋的臭棋篓子,都能感觉到朱元璋现在已经占尽了棋盘上的优势,“这件事情,咱也不打算追究了,这样吧,就让李存义担任太仆丞吧。”
犯了错误不仅没有被惩罚,而且还升了官,这让李善长始料未及啊,他赶紧跪在地上口头谢恩。
刘牧表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心里面已经开始惋惜李存义了。他太了解朱元璋的手段了,将欲取之必先予之,越是给李存义升官,那他就真得离死期也不远了。
好好地闲着没事去给胡惟庸出头干嘛啊,现在好了吧,成了他的替罪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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