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雁秋郁郁寡欢地度过了她的春节。
仿佛就在眨眼之间,元宵过去,很快又到了开学的时候。
楚昊然依依不舍地拉着她的手:“姐姐,你别去上学了好不好?你留在家里陪我玩,我一个人好无聊啊!”
“傻小子!”楚文彬被他逗笑,揉揉他的脑袋说:“姐姐如果不去上学,以后就找不到好工作了,再说了,你也要去上学,怎么能天天想着玩!”
“姐姐不用工作!”楚昊然连忙说:“等我长大了努力赚钱给姐姐花,这样,姐姐就不用辛苦上班了。”
“可是等你长大还要好久呢,我怕我没有等到就饿死了。”楚雁秋听着他的童言稚语,不由得莞尔一笑。
“都怪你,把我生得这么晚,要不然姐姐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楚昊然嘟起小嘴,看向楚文彬抱怨道,不过随即他又笑了起来:“我有很多压岁钱,全都给姐姐花。”
楚雁秋看着他白胖胖的小脸,连日来笼罩在头顶的阴云终于散去了一点,摸摸他柔软的头发说:“不着急长大,等姐姐赚钱了给你买玩具!”
“不要!”楚昊然摇摇头:“姐姐赚得钱拿去买衣服还有化妆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这小嘴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啊!”楚雁秋捏捏他的脸颊笑着说:“就跟抹了蜜似的,简直甜死人啦!”
“姐姐,不要捏我的脸啦!”楚昊然跺着脚:“朵朵说只有她才可以捏我的脸。”
楚雁秋嘻嘻地笑着,又用力蹂躏了一把,在他要生气之前才心满意足地把手拿开。
楚昊然气恼不已,小嘴撅得都能挂一把油壶了。
“在家要乖乖听话,认真学习!”楚雁秋敛起脸上的笑意,严肃地叮嘱道。
“知道了!”楚昊然虽然不高兴,但还是乖乖点头。
“我会随时抽查你的功课,要是回答得不好,我就叫爸爸揍你屁股。”楚雁秋吓唬道。
楚昊然连忙捂着他的屁股往后退了两步,钻进楚文彬怀里,直嚷嚷道:“坏姐姐,坏姐姐……”
楚雁秋还没有说话,楚文彬先把他从怀里揪了出来,顺势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在这件事情上我听姐姐的!”
楚昊然皱着一张小脸,直接坐到了地上,哼了一声道:“坏爸爸!偏心!有了姐姐都不疼我了!”
楚雁秋和楚文彬见状哈哈大笑起来。
楚昊然见两人根本就没有扶自己起来的想法,只好瘪瘪嘴,慢腾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听老师的话,和同学好好相处。”楚雁秋又叮嘱道。
“嗯!”楚昊然点头,又嘟囔道:“每次都要说一遍,也没有一点新意。”
“你在哪里嘀嘀咕咕什么,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楚雁秋挑眉问。
楚昊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我说我一定会记住姐姐的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拿个三好学生,绝对不给你丢脸。”
“这还差不多!”楚雁秋很是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好了!”楚文彬打断姐弟俩的谈话:“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爸爸……”楚昊然叫了一声,却嗫嚅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有事就说,别吞吞吐吐的。”楚文彬看不惯他扭扭捏捏的样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我晚上能不能和姐姐一起睡?”楚昊然小心翼翼地问。
楚文彬没想到他提出这个要求,不由得一愣。
楚昊然没有得到回答,小脸垮了下来,失落地说:“不行就算了,我回家睡。”
“有什么不行的!”楚雁秋牵起他的手说:“走,姐姐带你回家,晚上和我一起睡,但是不可以踢被子哦!”
“好!”楚昊然的小脸上重新出现了笑容,像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回家!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家是什么感觉了!没有了姐姐和爸爸的家,已经不能称之为家了,那个房子变得冷冷清清,再也没有笑声,没有温暖的叮嘱。
楚文彬却有些为难,这样突然地把楚昊然带回去,他怕叶美良会有想法,若是因此闹起来了,那该怎么办呢!
“爸,我带昊然去洗个手!”楚雁秋拉着他站了起来,朝他使了个眼色。
楚文彬会意,点了点头,见两人走远,连忙打电话给叶美良,和她报备一声,出乎意料的,她很平静地接受了,只是催着几人早点回家。
楚雁秋回来,见他脸色如常,也就明白母亲没有反对,心里高兴起来,拉着弟弟的手说:“先去家里那套衣服换洗,要不然脏兮兮的可不准睡我的床。”
“我是香喷喷的。”楚昊然将手臂抬高,伸到她的面前说。
楚雁秋假装闻了闻,用手扇扇鼻子:“臭烘烘的。”
楚昊然收回手,用力地嗅了几口,认真地说:“一点儿都不臭。”
楚雁秋被他较真的样子逗笑了,哄道:“不臭不臭,但是洗个澡睡觉会比较舒服。”
楚昊然这才不说话了。
车子向前疾驰,很快就到了小区楼下。
楚文彬掏出钥匙开了门,第一个走了进去。
楚昊然紧紧抓着楚雁秋的衣摆,怯生生地走进屋子,嗫嚅着叫了一声:“阿姨好!”
“你好!”叶美良温柔地笑着朝他招招手。
楚昊然抬头看了楚雁秋一眼,见她点点头,这才慢吞吞地挪到了叶美良面前。
叶美良摸摸他的头,笑容温婉:“真是一个乖孩子,让姐姐带你去洗洗手,阿姨给你们煮了点心。”
楚昊然感受到了善意,也没有那么拘谨,露出一个笑容,然后跟着楚雁秋去洗了手,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前吃宵夜,动作不疾不徐,偶尔发出一两声碗筷碰撞的声音。
“好吃吗?”叶美良问。
“好吃!”楚昊然连连点头。
“那就多吃点!”叶美良说:“锅里还有,阿姨再给你盛一碗。”
楚昊然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舔舔嘴唇,艰难地说:“不用了!”
“怎么了?”叶美良好奇地问。
“我太胖了,不能吃太多。”楚昊然有些害羞地说。
“你是小孩子,应该多吃点,这样才能长高!”叶美良说完又道:“不过晚上了,确实不应该多吃,等明天阿姨再给你做好吃的。”
“我想吃香辣蟹和宫保鸡丁。”楚昊然吞了吞口水。
“没问题!”叶美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谢谢阿姨,阿姨晚安,祝你好梦!”楚昊然笑容灿烂地说。
“晚安,去睡吧!”叶美良转头又嘱咐楚雁秋道:“照顾好弟弟,盖好被子,不要着凉了。”
“嗯!爸爸妈妈晚安!”楚雁秋说完就拉着他的手走进房间。
楚昊然一进房间就东看看西瞧瞧,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楚雁秋不觉得好笑:“你以前又不是没进过我的房间,不都是一样的嘛!”
楚昊然却突然失落起来,垂着头坐在椅子里:“姐姐已经好久没有回去住了,妈妈说你不会再回去了,把房间改成了琴房,专门拿来给我练琴。”
“那不是很好嘛!”楚雁秋笑着安慰道:“以前你总嫌钢琴放在房间太挤,现在搬出来了,房间不就变得宽敞了嘛!”
“可我宁愿姐姐回来!”楚昊然踢踏着地板小声地说。
楚雁秋沉默片刻,摸摸他的头说:“快去洗澡吧,早点休息!”
楚昊然跳下床,拿起自己的衣物进了卫生间。
楚雁秋不放心,也跟了进去。
楚昊然刚脱下自己的裤子,吓得赶紧又提起来,涨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姐,你……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
“害羞什么!”楚雁秋嗤了一声:“你全身上下有哪里我没看过!”
“我现在长大了!”楚昊然朝她摆摆手:“你赶紧出去!”
楚雁秋故意又看了他几眼,为他调好水温,然后才走了出去。
楚昊然不放心地锁好门,飞快地冲了个澡,就走出卫生间。
“洗干净了吗?”楚雁秋嘻嘻地笑着问。
“当然洗干净了。”楚昊然把手放到她鼻尖:“你闻闻,是不是香喷喷的?”
楚雁秋捏捏他的小脸:“姐姐去洗澡,你先睡觉。”
楚昊然点点头。
楚雁秋擦拭着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见他还睁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问:“怎么还没有睡?不困吗?”
楚昊然摇摇头,但随即就打了个哈欠。
楚雁秋被他逗笑,摸摸他的脑袋说:“睡吧,很晚了!”
“我不困!”楚昊然揉揉眼睛,往旁边挪了一点:“姐姐,快过来,我把被子给你暖热了。”
“乖!”楚雁秋钻进被窝。
楚昊然自觉地靠了过来,窝在她的怀里,抓着她细长的手指:“姐姐,我和爸爸约定好了,如果我期中考两科都在九十五分以上,他就带我去看你。”
“那你要加油哦!”楚雁秋笑着说:“如果你考好了,姐姐给你买礼物!”
“我一定会考好的!”楚昊然信誓旦旦地说。
“姐姐相信你!”楚雁秋拍拍他白嫩的小手。
姐弟俩又说了一会儿话,楚昊然终是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楚雁秋却毫无睡意,也不知道是即将离家,还是因为桂少亭的缘故,只感觉自己的心里万分酸涩,有许多的情绪不知道该如何排解,她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轻轻地叹了口气。
楚昊然含糊地咕哝了一句,转过身来抱住了她。
楚雁秋僵硬着身子不敢再动弹,在脑海里默默地数了几百只羊,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温暖的阳光洒遍大地,驱散了一点寒冷。
楚雁秋仍沉浸在梦乡中,她看到桂少亭恶狠狠地盯着自己,无声地用目光谴责着她,这时,一个女孩走了过来,挽住他的手臂,他毫不留恋地和那个女孩转身走了。她想要追上去,可是脚像生了根似的,怎么也挪不动,她大声呼喊,可是他没有停留,直到被一片浓雾笼罩,完全不见了身影。
突然,她听见有人在摇晃自己,脚一踩空,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姐姐!”楚昊然跪坐在她的旁边。
“昊然!”楚雁秋笑着和他打招呼:“早安!”
早餐异常丰富,中式西式摆了满满一桌,琳琅满目,香味扑鼻。
叶美良不停地给楚雁秋和楚昊然夹菜,好像这样能让她的心里不那么难过。
楚雁秋勉强吃了一些,回到房间检查了一遍行李,然后一行人到了车站。
叶美良拉着她的手,不放心地唠叨着:“秋儿,到了学校,要好好照顾自己,人身安全是第一位的,然后认真学习,听老师话,和同学好好相处,有什么事情就给我们打电话……”
“妈,我知道了!”楚雁秋乖乖巧巧地点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用担心。”
“反正安全最重要!”楚文彬拍拍她的手说。
“嗯嗯!”楚雁秋应道。
楚昊然突然抱住她,哇哇大哭起来。
楚雁秋吓了一跳,轻拍着他的背。
“姐姐,你别走好不好?”楚昊然哽咽着说:“我舍不得你,你别走,留在家里陪我好不好?”
“昊然乖!”楚雁秋安慰道:“等姐姐有时间了就回来看你好不好?”
“不要!”楚昊然用力地抱着她:“姐姐别走!”
楚雁秋也有些心酸。
“昊然乖!”楚文彬将他拉到自己怀里安慰道:“姐姐要去上学,我们在家乖乖地等姐姐回来,等期中考过后,爸爸就带你去姐姐那里玩。”
“我不想姐姐走!”楚昊然仍旧哭着说。
“姐姐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们不可以耽误她。”楚文彬耐心说。
“昊然乖乖在家等姐姐,要听话,好好学习!”楚雁秋摸摸他的头说:“姐姐希望看到一个乖巧懂事的昊然。”
楚昊然脸颊上还带着泪水,点点头,郑重其事地说:“我会乖乖的,姐姐要快点回来!”
“好!”楚雁秋再次摸摸他的头,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车站。
楚昊然向前跑了两步,冲着她的背影直挥手。
楚雁秋余光瞥到,却没有回头,生怕自己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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