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少亭百无聊赖,实在不明白这么幼稚的影片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正走神之间,一只小手伸到了他的面前,掌心躺着几个金黄的爆米花,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香味。
“喏,给你的。”东方云清凑近他小声地说。
“不用,你自己吃吧!”桂少亭颇有些嫌弃。
“不要白不要。”东方云清轻轻地哼了一声,把手里的爆米花塞进自己嘴巴,视线又移回到屏幕上去。
一个多小时终于过去,片尾曲响起的时候,影厅的灯也亮了起来,人们陆陆续续地往外走去。
“那只长耳朵兔子真是太可爱、太聪明了,我要是有一只这样的宠物就好了……”东方云清兴致勃勃地说,仍旧沉浸在电影剧情里,蹦蹦跳跳地走下阶梯。
“小心点!”桂少亭叮嘱道。
“知道了,我又不是……”东方云清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一个踩空,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去,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桂少亭眼疾手快,伸手一揽,往后退了一步,还好没有摔倒在地。
“吓死我了!”东方云清煞白着脸,拍着自己的胸脯说。
“让你不小心!”桂少亭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东方云清朝他吐吐舌头。
“还好你没事,要不然回去我又要被我妈念叨了。”桂少亭很是无奈。
“我不会告诉舅妈这件事的。”东方云清嘻嘻地笑着说:“少亭哥哥,你也别说漏嘴咯!”
“回去吧,晚了小姑该担心了。”桂少亭把她拉到自己右手边:“好好走路听见没!”
东方云清朝她做了个鬼脸,挽上他的胳膊问:“少亭哥哥,我回去了你会想我吗?”
桂少亭把她的手拉下去,板着脸说:“女孩子不要这样嬉皮笑脸的,一点儿都不端正。”
“老古板!”东方云清小声嘟囔一句,又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不想!”桂少亭不假思索地说。
“你怎么这样啊!”东方云清不满地跺跺脚:“我会想你,你却不想我,这样一点儿都不公平!”
“那你也不要想我好了!”桂少亭浑不在意地说。
“你真讨厌!”东方云清撅着小嘴,气恼地说:“无情无义的讨厌鬼!”
上官玉宁不安地看了楚雁秋一眼。
楚雁秋如坠冰窖,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才没有让晶莹的泪水夺眶而出。
“雁秋……”上官玉宁小心翼翼地叫了她一声。
楚雁秋没有丝毫反应,只是拳头紧紧攥起,手背上的青筋都显露出来。
“我……我们……走吧!”上官玉宁咽咽口水,有些艰难地开口。
她好不容易才说服楚雁秋出门看看电影散散心,只是为什么又会撞上桂少亭和其他女生在一起?这到底是有缘还是无缘?她忍不住拍拍自己的额头,这下好了,两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了,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请让一下!”后面有人说道。
楚雁秋恍若未闻、无动于衷。
上官玉宁伸手将她往旁边拉了一把,又道:“我们回去吧!”
楚雁秋收回视线,内心一片荒凉,空落落的,让她有股想流泪的冲动。
上官玉宁想要安慰,却说不出话来,无论那个女生是什么身份,桂少亭的举动无异于在两人本就脆弱的关系上划了重重一刀。
快要走出影厅的时候,桂少亭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怔愣在原地。
“少亭哥哥,怎么了?”东方云清不明所以地问。
“遇见了一个朋友,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桂少亭嘱咐道,抬脚向楚雁秋的方向走去。
“雁秋……”上官玉宁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有些担忧地叫了一声。
楚雁秋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近,猛地收回视线,慌慌张张地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桂少亭加快步伐追上去。
上官玉宁手足无措地站着,不知道自己是该留下还是跟上去。
楚雁秋一口气跑出了电影院,却还是被桂少亭追上,拉着她拐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楚雁秋挣脱不得,面无表情地被他拉着走。
“雁秋……”桂少亭放开了她的手,叫了一声,却不知道再说什么,短短十几天的功夫,两人似乎陌生了许多。
楚雁秋心里冷笑一声,抬起头来,目光犀利而透亮:“我们分手吧!”
桂少亭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神色,但他还是摇头道:“我不同意!”
“随便你同不同意,这是我的决定。”楚雁秋浑不在意地说。
在一起需要两个人点头,可是分开却只需要一个人开口,若一方铁了心要分手,那另一方再怎么反对也是徒劳无功。
“雁秋,我若是哪里做错了,或者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你说出来,我会改!”桂少亭无力地说:“不要随随便便提分手两个字。”
“你没有哪里不对,我只是觉得太累了,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楚雁秋冷静地说。
桂少亭似乎无话可说。
四周喧闹繁杂,这里却静得可怕。
楚雁秋的心一寸寸地凉了下去。
这个冬天好冷,寒风刺骨,连血液都快被冻僵了。
“雁秋,我们彼此冷静冷静吧,不要在冲动的时候做决定!”良久,桂少亭终于开口。
“没有这个必要!”这几个字在楚雁秋嘴边打转,最后还是被硬生生咽下,说与不说其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彼此冷静其实就是一个托辞,让大家有个台阶可下,她又何必伸手去扯开这块布呢!
又是沉默的半晌,桂少亭艰难地说:“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楚雁秋拒绝,毅然决然地转身。
桂少亭伸手,却只抓到了一团空气,他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心仿佛撕裂般疼痛。
直到他再也看不见,楚雁秋才放任自己的悲伤,让眼泪肆无忌惮地落下来。
上官玉宁急匆匆赶到的时候,她正蹲在墙角抱着自己,一张小脸埋在了双臂之间,她走过去,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担忧地叫了一声。
楚雁秋抱住她,放声大哭起来,这个场景虽然在自己的脑海里转了无数遍,可是等到真正说出口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心如刀割,心里仿佛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上官玉宁轻拍着她的背。
楚雁秋哭得撕心裂肺,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似的不停往下落。
桂少亭怔怔地站了一会,努力回忆两人怎么就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可是再怎么样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呼啸而过的寒风仿佛将他的心也冻结了。
东方云清傻傻地站在原地,忍不住跺跺脚,想要先离开又怕他回来找不到自己,嘟着嘴小声地抱怨着。
桂少亭站了一会儿,冰凉的雨水落下的时候,他才猛然回过神来,突然想起东方云清还在等自己,急急地回转身去找她。
东方云清看到他狼狈的模样,指责的话吞了下去,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他擦拭。
桂少亭胡乱擦了两下,说:“外面下雨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东方云清点点头,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出去。
雨点砸落在窗户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桂少亭右手托腮望着窗外,一副沉思的模样。
“少亭哥哥!”东方云清叫了一声。
桂少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听见。
“少亭哥哥!”东方云清又叫了一声,伸手扯扯他的衣服。
“怎么了?”桂少亭问。
“那个女生是不是你女朋友啊?”东方云清开门见山地问。
桂少亭一愣,随即避重就轻地说:“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我当然知道啦!”东方云清哼了一声:“还有男生给我写情书呢!”
“情书?”桂少亭看向她:“你收了没有?”
“你真是大惊小怪!”东方云清鄙夷地说:“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你才多大啊!”桂少亭点点她的额头。
东方云清气恼地拍开他的手:“我已经十六岁了,才不是小孩子!”
“你可别早恋啊,要不然我告诉小姑听。”桂少亭严肃地说。
东方云清朝她吐吐舌头:“那些臭男生,我才看不上呢,长得又不帅,成绩也没有我好,又没有哪一点值得我喜欢!”
“你这小丫头,眼光还挺高!”桂少亭不由得觉得好笑。
“那当然了!”东方云清昂着小脑袋,骄傲地说:“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我知道有一天,他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来娶我!”
“幼稚!”桂少亭忍不住泼冷水。
“哼!”东方云清皱皱鼻子,不满地哼了一声,又转回原来的话题之上:“少亭哥哥,那个女生到底是不是你的女朋友啊?”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桂少亭反问。
“不是那就无所谓咯,如果是的话……”东方云清故意拖长声调道:“情况不容乐观哦!”
“你怎么看出来的?”桂少亭好奇地问。
“我又不是瞎子!”东方云清朝他翻了个白眼:“这么明显,我当然看出来啦!”
“人小鬼大!”桂少亭笑道。
“少亭哥哥,你怎么老是转移话题啊,到底是不是啊?”东方云清不满地问。
“你不是看出来了?怎么还要我回答?”桂少亭反问。
“我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啊!”东方云清摇头晃脑地说,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问题。
“好奇害死猫知道吗?”桂少亭敲敲她的脑袋。
“可我不是猫啊!我是天真可爱的小女生啊!”东方云清嘻嘻地笑着说。
“你别管!”桂少亭又将视线移向窗外。
东方云清托腮望着他:“你怎么惹那个姐姐生气了?”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桂少亭拿话敷衍她。
“那个姐姐是不是生气了?”东方云清仍旧自顾自地开口:“我听说恋爱中的女人都是小肚鸡肠的,又爱疑神疑鬼,她是不是看到我和你在一起,然后误会我们了?”
“没有!”桂少亭摇摇头:“她知道你是我表妹。”
“那就好,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地背黑锅。”东方云清好奇地问:“那你们为什么吵架啊?”
“没吵架!”桂少亭淡淡地说,脸色的神情却不好看。
“那是怎么了嘛!说给我听听啊,或许我能给你出主意呢!”东方云清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掺和大人的事情!”桂少亭仍旧拿这个搪塞她。
“你才比我大三岁而已!”东方云清伸出三个手指头不满地说。
“比你大一天也是大,更何况三年!”桂少亭振振有词地说。
“活该!”东方云清见他还是不说,撅着嘴嘟囔。
“什么?”桂少亭没听清,问道。
“没什么!”东方云清连连点头。
“回去别和我妈说起这件事情。”桂少亭不放心地嘱咐道,这小丫头就和小喇叭似的,什么事都藏不住,没一会儿功夫就嚷嚷地所有人都知道了。
“那你告诉我,你们为什么吵架?”东方云清趁机提条件。
“你胆子肥了!”桂少亭用力敲敲她的头。
“哼!”东方云清躲开他的手:“我要回去告诉舅妈,看你怎么办!”
“那我以后再也不会理你了。”桂少亭认真地说。
“好吧!”东方云清瘪瘪嘴,又道:“少亭哥哥,明天我就要回去了,你要记得想我哦!”
“嗯!”桂少亭敷衍地应了一声。
东方云清心满意足地笑了,她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陪伴,也就和桂少亭亲近一点。
楚雁秋哭累了,擦擦眼泪站了起来,心里裂开一条缝,寒风呼呼地吹着,让她的心凉飕飕的。
“雁秋……”上官玉宁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我没事了!”楚雁秋沙哑着声音说。
“我送你回去吧!”上官玉宁很是不放心。
“不用了。”楚雁秋摇摇头:“很晚了,你也快回去吧,要不然叔叔阿姨该担心了。”
“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上官玉宁无所谓地说。
“真的不用,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楚雁秋拒绝道。
“那好吧,那你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上官玉宁叮嘱道。
“好!”楚雁秋应道,转身慢慢地朝家里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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