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次不欢而散。
楚雁秋强颜欢笑,和父母道过晚安之后就回到自己房间,灯也没开,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那一轮圆月洒进来的淡淡光亮。
她突然觉得屋子里憋闷得厉害,让她喘不过气来,于是伸手一推,窗户打开,一股凛冽的寒风吹了进来,她深吸了几口气,才觉得心中的郁气散了一些。
桂少亭在原地怔怔地站了半晌,一阵尖锐的鸣笛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郁郁寡欢地抬头望了一会高悬的明月,拖着沉重的步伐回了家。
东方云清撅着小嘴,气呼呼地坐在沙发上。
“云清,别生气,等少亭回来,舅妈帮你骂他。”林玉芝哄道。
“我讨厌少亭哥哥!”东方云清气恼地说。
“是你哥哥不对,等会我让他给你负荆请罪。”林玉芝摸摸她的头安抚道。
“我要让他吃十个圣女果!”东方云清捂着嘴嘻嘻笑起来:“少亭哥哥最讨厌吃圣女果了。”
“好!没问题!”林玉芝宠溺地说。
“哪有你这样的,不像话!”坐在东方云清身边的妇女嗔怪地看她一眼,又转向林玉芝道:“嫂子,你别这么纵着她,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我都快治不住她了,真是头疼。”
“哪有,我很乖的好不好!”东方云清不服气地反驳。
“就是,我们云清最乖了。”林玉芝也笑道。
东方云清得意洋洋地朝母亲做了个鬼脸,扑到林玉芝的怀里,抱着她的手臂撒娇:“舅妈,我最喜欢你啦!”
“过年都十六岁了,连个正形都没有!”中年妇女无奈地摇摇头:“唉,我真是愁得白头发都长出来了,也不知道什么事情才能稳重一点。”
“我妈妈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妈妈。”东方云清认真地看了她几眼说:“一点儿白头发都没有!”
“那我呢?”林玉芝也来凑热闹:“我难道不美吗?”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舅妈!”东方云清认真地说。
林玉芝被逗得哈哈大笑,把她搂在怀里,有些遗憾地说:“我要是也有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就好了,天天都这么开心。”
“你不知道,这丫头闹腾起来,多让人招架不住。”妇女摇摇头说:“我倒羡慕你呢,少亭多懂事啊,学习又好,不像我这个,事事都要操心,去年还和男同学打架,把学校老师都惊动了,打电话让我去学校一趟,结果就因为一本练习本,把我气得哟……”
林玉芝惊讶地睁大嘴巴:“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啊,要是他毛手毛脚的把你弄伤了怎么办?你是女孩子,身娇体贵的,不要和臭男生硬碰硬,有什么事情去找老师知道吗?”
东方云清嘻嘻地笑起来:“我一点都没有吃亏,那个男生是外强中干型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和他动手,我又不是没脑子。”
“女孩子还是要注意一点。”林玉芝嘱咐道。
“我知道啦!”东方云清乖巧地答应下来。
“真乖!”林玉芝抓起几个鲜艳欲滴的樱桃递给她。
东方云清乖顺地坐在旁边吃水果零食。
林玉芝和中年妇女闲话家常,说说东家长西家短,用来打发时间。
“咔嚓……”钥匙在锁孔里转动了一下,门被推开,桂少亭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东方云清看过去,正想开口叫他,突然想起自己还在生气,于是哼了一声,撅起小嘴,扭过头去不理会他。
“妈,小姑……”桂少亭打了一声招呼,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少亭,你过来一下。”林玉芝叫道。
桂少亭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转了方向,问:“什么事?”
“你今天怎么回事?把云清一个人扔在外面,自己又不知所踪,街上那么乱,要是……”林玉芝板着脸道:“平时看你挺稳重的,今天怎么做事都不考虑一下!”
“嫂子,你就别说少亭了。”妇女忙劝阻道:“云清那么大了,自己回来也没什么关系!”
“那不行!”林玉芝摇头道:“他带出去的就得他带回来,一个男孩子应该要有这样的责任感。”
“少亭不是临时有事嘛,要不然也不会把云清丢下的,大过年的,你就别说孩子了,大家高高兴兴的,本来这件事也不能怪少亭,都是云清非要拉着他出门的。”中年妇女说道。
东方云清重重地哼了一声,嘴角撅得都能挂上油壶了。
“你小姑在这里,我给你留个面子,就不多说你了,以后可不能这样了。”林玉芝又道。
“知道了!”桂少亭淡淡地应了一句,听不出情绪。
“云清还生气呢,你自己想办法解决。”林玉芝说。
“我没有带你出去吃饭!”桂少亭扔下这句话就快步进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东方云清没想到他这么敷衍自己,不由得愣了一下,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回了房间,气恼得跺了跺脚。
“这孩子……”林玉芝脸上的神色变得难看起来。
“少亭大了,也爱面子了,你别在外人面前说他。”妇女善解人意地说道,偷偷地瞪了自己女儿一眼。
东方云清做了个鬼脸,上前去挽着林玉芝的手说:“舅妈,我已经不生气了,你也别说少亭哥哥了。”
“舅妈明天带你去吃好吃的。”林玉芝拍拍她的手说。
“好,谢谢舅妈!”东方云清笑魇如花。
屋子里一片清冷,银霜般的月光撒落,更增添了一室凄凉。
窗外时不时响起烟花炮竹声,新的一年就这样来了,到处欢声笑语、喜气洋洋,可他的心里……他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明明也没有什么大矛盾,不知怎的,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其实连吵架都算不上,纯粹是自己生闷气,而她还一无所知。
都说相爱容易相处难,两个棱角分明的人,要不断磨合,这样才能成为一个完整的圆,可是很多情侣承受不了这个过程,在半途中分道扬镳,那么他和楚雁秋呢?能一起走到最后吗?
他承认这几天自己有赌气的成分,可是在街头不期然撞上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恐慌,急急地追上来解释,她却不愿意听。可是,这件事难道是他一个人的错吗?她丝毫不顾及他,和其他男生言笑晏晏,甚至故意拿话来刺伤他,她难道没有察觉自己的不妥吗?他突然觉得有些疲惫,前路仿佛被浓雾遮掩,一片茫然。
春节不咸不淡地过去了,楚雁秋和桂少亭没再联系过,原先说好的聚餐也不了了之,两人好像在进行一场无形的拔河比赛,谁也不肯认输。
“少亭哥哥!”东方云清乱蓬蓬的脑袋探了进来。
“什么事?”桂少亭将投向窗外的视线收回,坐直身体问。
“舅舅舅妈说等会一起出去吃饭,叫你准备一下。”东方云清回答。
桂少亭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好端端地为什么又要出去吃饭?嘴巴张了张,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她道:“我和妈妈明天就要回去了。”
原来如此!桂少亭的眉头舒展开来,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东方云清咧嘴一笑,欢快地跑走了。
桂少亭收起满腹心事,拾掇了一番就走出房间。
几人出了家门,开车来到一家酒店。
饭菜上桌,大家边吃边聊,气氛放松融洽。
林玉芝突然有些惆怅地说:“我还真是舍不得,这半个月有云清在,家里不知道热闹了多少,你们这一回去,家里又冷冷清清的了。”
“舅妈,我也舍不得你,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你可不要嫌我烦哦!”东方云清缠着她的手臂说。
“你能来舅妈求之不得呢,怎么可能嫌你烦!”林玉芝拉着东方云清的手不舍得说:“这么一个开心果要走了,我这心里都空落落的了。”
“舅妈,我会很想很想你的。”东方云清笑魇如花。
“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把我哄得都快找不着北了。”林玉芝笑了起来。
“这是我的肺腑之言!”东方云清撒娇道。
“真想把你一直留在我身边。”林玉芝拍着她的小手说。
“那我和你换一下?我还想要少亭这样的乖孩子呢!”中年妇女打趣道。
“没问题啊!”林玉芝连连点头:“那你明天把他带走,把你宝贝女儿留下。”
“行啊!”中年妇女点头:“不在我身边,不给我惹是生非,没准我还能多活几年呢!”
几个大人哈哈笑作一团。
“妈!”东方云清跺跺脚:“哪有你这样的,人家都是夸自己孩子,就你把我贬得一文不值。”
“你说说你有什么优点能让我夸的?”中年妇女问道。
“我全身上下不都是优点吗?”东方云清睁大眼睛说:“貌美如花啊,知书达礼啊,成绩优秀啊,乐于助人啊……这不都是嘛,偏你什么都看不见,就揪着我这一丢丢缺点说个没完没了!”
中年妇女白了她一眼:“我怎么生了个这么厚脸皮的女儿,当着舅舅舅妈还有表哥的面,你这么夸自己,羞是不羞?”
“我本来也想低调的,可是谁让你都看不到我的优点呢,我只好自己说啦!”东方云清振振有词道。
“也不知道你这性格是随了谁!”中年妇女很是无奈。
“我看这性格就很好,活泼开朗,多招人稀罕!”林玉芝却很是满意:“这女孩子和男孩子就是不一样,我们家少亭在家一整天也讲不了两句话,和闷葫芦一样。”
“她倒是能讲,可有时候都停不下来,和唐僧念经似的,说得我头疼,连晚上做梦都是她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情景。”中年妇女摇摇头:“为了你着想,我还是把这个小话唠带回家去吧,就不要让她祸害你了。”
“我看你根本就是舍不得你的宝贝女儿。”林玉芝了然地说。
“我是怕你被她闹得烦,到时候就是我的罪过了。”中年妇女笑着说。
“要不要去看电影?”桂少亭突然问道。
东方云清眼睛一亮,随即放下手里的筷子,忙不迭地点头。
“那走吧!”桂少亭拿起椅背上的衣服站起来,又对林玉芝道:“我会和云清一起回家。”
“注意安全啊!”林玉芝嘱咐道。
东方云清嘻嘻地笑着,连忙跟了上去。
选影片的时候,两人发生了争执,桂少亭想要看谍战片,东方云清却想要看动画片。
“多大了人了,还看动画片?”桂少亭皱着眉头说。
东方云清也不和他争辩,只是可怜兮兮地说:“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桂少亭看她一会,妥协道:“那就看动画片吧!”
东方云清嘴角闪过得逞的笑容,笑魇如花:“少亭哥哥,你最好了!”
桂少亭又给她买了一桶爆米花和一杯奶茶。
“少亭哥哥,当你的女朋友肯定很幸福!”东方云清咬着吸管说。
“小小年纪,说什么男朋友女朋友!”桂少亭拍了一下她的头斥责道。
东方云清朝他吐吐舌头。
两人走进影厅,桂少亭就后悔了,因为来看动画片的不是女生就是小孩,一眼扫去,百余人的影厅里找不出五个男生。
东方云清看他窘迫的样子,不由得捂嘴偷笑。
桂少亭面无表情地坐在位置上,旁边两个女孩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还不时瞟他一眼,让他浑身不自在起来。
“少亭哥哥,放松一点嘛,不要这么紧张!”东方云清笑嘻嘻地说。
桂少亭调整了下姿势,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点。
“妈妈,你不是说只有小孩子才喜欢看动画片吗?”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伸手指着桂少亭道:“你说得不对啊,大哥哥也喜欢看,下次我要叫白哥哥和我一起来看。”
东方云清“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桂少亭脸色异常难看。
东方云清忙捂住自己的嘴巴,恰好这时,影厅的光线暗了下来,她干笑两声,转移话题道:“电影开始了,赶紧看。”
桂少亭哼了一声,把视线移到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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