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雁秋的心情时好时坏,上一刻笑容明媚,下一秒就眉头紧锁,她清楚这样很不对劲,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去调整自己的情绪。
上官玉宁和安小米来了一趟,她强打起精神和两人说笑了一阵,等她们离去的时候,又郁郁寡欢起来,闷闷不乐地斜靠在床头发呆。
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
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楚雁秋却只感受到了烦躁和苦闷,心里仿佛关着一只小兽,嗷嗷叫着要破笼而出。
知了在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好像要努力证明自己存活过这个世界。
高考成绩马上就要出来了,她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手机铃声响起,她无精打采地接起来。
“雁秋……”桂少亭叫了一声。
“嗯,怎么了?”楚雁秋有气无力地问。
“明天我们一起去网吧查成绩吧!”桂少亭说。
“我不敢去。”楚雁秋闷声道。
“迟早要面对的,别怕!”桂少亭安慰道。
“明天再说吧!”楚雁秋兴致缺缺。
“秋儿……”楚文彬的声音响起。
楚雁秋挂了电话,起身走过去开门。
“昊然说想你了,晚上我带你们出去吃饭。”楚文彬说。
楚雁秋想起虎头虎脑的弟弟,也甚是想念,于是点点头。
“姐姐……”楚昊然一看到她,飞奔过去扑进她的怀里。
楚雁秋伸手擦拭一下他额头上的汗水,问:“怎么在外面等,多热啊!”
“我想早点看到姐姐!”楚昊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傻!”楚雁秋摸摸他的头。
“先上车吧,你们姐弟俩商量了一下要吃什么。”楚文彬说。
“我们去吃牛排!”楚昊然欢呼雀跃,拉着楚雁秋的手兴致勃勃地说:“上次爸爸带我去了,可好吃了。”
“好,那我们去吃。”楚雁秋笑着说,捏捏他的脸问:“好像长肉了。”
楚昊然嘟着嘴说:“妈妈说我现在正在长身体,要多吃肉。”
“你妈妈说得对!”楚雁秋又摸摸他的头:“多吃点这样才能长高。”
“姐姐,我在家好无聊啊,你明天能不能来陪我玩?”楚昊然拉着她的手说。
“你妈妈不在家?”楚文彬转头问道。
“嗯,昨天就出门了。”楚昊然毫不在意地说,又晃晃楚雁秋的手,哀求道:“姐姐明天陪我玩吧!”
“姐姐明天有事,后天陪你玩好不好?”楚雁秋问。
楚昊然有些失望,抿着唇不说话。
“昊然乖,你姐姐明天确实有事要忙,等她忙完了,爸爸再带你们俩去玩。”楚文彬也劝道。
“那好吧!”楚昊然心不甘情不愿地应道。
“昊然最棒了。”楚雁秋刮刮他的鼻子说。
“姐姐……”楚昊然很是依恋地叫了一声,靠在她的怀里。
“怎么啦?”楚雁秋把玩着他胖乎乎的小手问。
“姐姐,你不开心!”楚昊然一针见血地说。
楚雁秋一愣,随即扬起嘴角:“姐姐没有不开心啊!”
“姐姐骗人!”楚昊然坐直身体,看着她的眼睛说:“你就是不开心。”
楚雁秋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揉揉他的脸问:“你哪里看出来姐姐不开心了?”
“我感觉得出来。”楚昊然认真地说。
“人小鬼大!”楚雁秋点点他的脑门说:“姐姐就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楚昊然眨巴着大眼睛问。
“你不懂!”楚雁秋摇摇头说。
“你不和我说,我肯定不懂啊!”楚昊然理所当然地说。
“别吵你姐姐!”楚文彬忍不住呵斥道。
楚昊然有些委屈地撅着小嘴,但终归不敢再闹腾她。
楚雁秋也转移了其他话题和他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雕递给他:“这个送给你玩。”
“好漂亮!”楚昊然把玩着栩栩如生的木鸟,简直爱不释手。
“这边有开关,旋转一下它还可以飞起来。”楚雁秋指着腹部的一个按钮说。
楚昊然迫不及待地拧了一下开关,木鸟转了起来,“啪”地一下碰到车顶就掉了下来。
“闹什么!”楚文彬皱起眉头呵斥道。
姐弟俩相对一笑,吐吐舌头,规规矩矩地坐好。
楚昊然迈着小短腿在餐厅跑来跑去,殷勤地给爸爸和姐姐拿食物端果汁。
“别跑了,又是一身汗,快点坐下来吃牛排。”楚雁秋抽出一张纸巾给他擦汗。
“姐姐,你还想吃什么?”楚昊然仰着头问。
楚雁秋扫了一眼桌子上满满当当的食物,摇摇头说:“这些吃完了再拿,不要浪费。”
“爸爸呢?”楚昊然转头又问。
“不用了。”楚文彬咀嚼两下,拍拍旁边的位置说:“赶紧坐下来吃。”
“我要和姐姐坐一起。”楚昊然吐吐舌头,凑到楚雁秋旁边坐下。
吃完饭后,楚昊然也不舍得离开,拉着她的手喋喋不休,说着上学还有放假时发生的事情。
“差不多该回去了。”楚文彬站起来说。
“再等一会嘛!”楚昊然摇晃着他的手臂说。
“男孩子阳刚一点,不要撒娇。”楚文彬板着脸指责道。
楚昊然不以为意,嘻嘻地笑了两声,又凑到楚雁秋身边和她窃窃私语。
楚文彬无奈地又坐了下来,看着儿女打打闹闹、嘻嘻哈哈,嘴角却扬了起来。
时间很快流逝,在楚文彬的一再催促下,楚昊然终于恋恋不舍地挥手告别,走出去两步之后又转了回来:“姐姐别忘了,后天来陪我玩哦。”
“好!”楚雁秋摸摸他的头说:“在家乖乖的,后天我带你去游乐园玩。”
“嗯嗯!”楚昊然忙不迭地点头。
班级qq群里炸开了锅,都在讨论明天即将揭晓的高考成绩,楚雁秋有些烦躁地关了消息提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躺倒在床上。
“秋儿,睡了吗?”叶美良在门外问。
“还没!”楚雁秋光着脚丫走过去开门。
“紧张吗?”叶美良在凳子上坐下来问。
“有点。”楚雁秋如实回答。
“结果已经注定,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楚雁秋顿了顿,接着问:“你答应汐儿要考百川大学,有把握吗?”
楚雁秋摇摇头,但是坚定地说:“答应汐儿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
“不要勉强自己。”叶美良劝慰道。
“今年不行就明年,明年不行就后年……总可以的。”楚雁秋信誓旦旦地说。
叶美良见她如此执拗的模样,很是无可奈何,又说了几句就起身离去,忧心如焚地对楚文彬道:“我怕秋儿会钻牛角尖。”
“怎么了?”楚文彬漫不经心地问。
叶美良把事情和他说了一遍,又道:“她那个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性格,真是愁人。”
“你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明天成绩出来了再说。”楚文彬却不是太在意。
叶美良撇嘴,对他的态度很是不满。
“成绩还没有出来,一切都是未知数,或许秋儿能考上呢!”楚文彬说。
“考上自然万事大吉。”叶美良也钻进了被子里,忧心忡忡地说:“我这不是怕万一嘛!”
“不要杞人忧天!”楚文彬安慰道:“考上或者考不上,都有解决的办法,就算真的考不上,复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不是浪费时间嘛,再说了,高三多辛苦,再让她经历一遍,我舍不得。”叶美良蔫蔫地说。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尊重就好了。”楚文彬说:“累不累、值不值得,都是她应该考虑的问题。”
“唉!”叶美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别叹气了,要不明天早上又要多一条皱纹。”楚文彬笑着说:“赶紧睡吧!”
“你还有心思说笑,我都愁得睡不着了。”叶美良嗔道。
“你愁也改变不了事实啊!”楚文彬无奈地说。
“话当然是这么说,可我控制不了会担心啊!”叶美良白了他一眼说。
“既来之则安之,稍安勿躁。”楚文彬拍拍她的手劝慰道。
“我安不了。”叶美良没好气地说。
“我给你热杯牛奶去。”楚文彬说着就要下床。
“你现在最好给我来片安眠药,否则什么都不好使!”叶美良气呼呼地说。
“胡说八道,赶紧睡觉!”楚文彬不满地说。
“你们这些男人,就是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叶美良抱怨道。
“你们这些女人,就爱胡思乱想,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弄得紧张兮兮。”楚文彬反驳:“车到山前必有路,操心什么啊!”
“那是我女儿,我能不操心吗?”叶美良瞪他一眼道。
“秋儿也是我女儿啊!”楚文彬很是无奈。
“她是我唯一的孩子,却不是你唯一的孩子。”叶美良冷哼道。
“你现在是翻旧账吗?有什么意思啊?”楚文彬拉下脸,背过身去。
叶美良也不理会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凌晨三四点才沉沉睡去。
楚雁秋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人躺着胡思乱想,于是就打电话骚扰桂少亭。
“雁秋……”桂少亭沙哑着声音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睡不着,你陪我聊聊天吧!”楚雁秋任性地说。
“好!”桂少亭向来对她百依百顺,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少亭,你有梦想的学校吗?”楚雁秋问。
“没有!”桂少亭斩钉截铁地回答:“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不放心和你分开四年,你太容易招蜂引蝶了。”
楚雁秋冷哼一声:“说得好像我多花心似的,要是我们分数不一样那怎么办?”
桂少亭沉吟片刻:“那就找附近的学校,再怎么样也要在一个城市,见面方面,虽然说距离产生美,但是异地恋也很容易消磨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而且你那么不会照顾自己,我亲自盯着才放心一点。”
“我害怕考不上百川大学。”楚雁秋低声说。
“我相信你可以的。”桂少亭坚定地说。
“如果我要复读,你怎么办?”楚雁秋问。
“两条路,一和你一起复读,二去百川大学等你。”桂少亭思索片刻说。
“你紧张吗?”楚雁秋转移话题问。
“不紧张。”桂少亭摇摇头回答。
“你心态真好,我都睡不着了呢!”楚雁秋撅着小嘴说,语气里带着些不高兴。
“那是因为我知道胡思乱想也无济于事啊,改变不了任何结果,还不如平静地等待它的到来。”桂少亭说。
“道理人人都会懂,可是很难做到啊。”楚雁秋撇嘴说。
“雁秋,你想过报什么专业吗?”桂少亭突然问。
“还没仔细想过,我爸想让我学金融,我妈想让我学设计。”楚雁秋有些烦恼地说:“他们俩已经为这个问题吵很多次了,我也不知道该听谁的。”她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每个专业的录取分数线也不一样,所以还是要等成绩出来了再决定。”
“大学有四年,所以还是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桂少亭说。
“嗯”楚雁秋点点头,又问:“那你要报考什么专业?”
“计算机!”桂少亭解释道:“现在互联网越来越普及,这个专业的前景很好。”
“可惜我这个脑子不行,太笨了,学不了这些东西。”楚雁秋说,理科一直是她的弱项,电脑也是,稍微复杂的程序,她就有些吃不消了,计算机会考前半个月,她每天一放学就往机房跑,把那些题目做了一遍又一遍,会考才勉强通过。
“以后我教你。”桂少亭说,或许男孩子天生对这些东西都比较敏感又热衷,他甚至自己买了本书自学编程。
“我才不要,学这些还不知道要弄死多少脑细胞呢!”楚雁秋撇嘴拒绝。
“趁着这几天,想想自己要报考的专业。”桂少亭又提起这个话题。
“等成绩出来再说吧!”楚雁秋说,心里却想着:若是能上百川大学,随便什么专业自己都可以接受,若是上不了,那也只有复读这条路可走,现在想专业还早了些。
“嗯!”桂少亭知道她对百川大学的执着,也就不再劝说,又陪着她聊了好一会儿,才挂断电话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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