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少亭躺在床上,双眼迷离地看着她,不停地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少了平时的冷冽,多了几分醉意,带着满满的眷恋。
楚雁秋站了几秒,转身走进卫生间打了一盆热水,将毛巾拧干,转身出来的时候,却发现他坐了起来,一个劲地冲她傻笑。
“雁秋……”桂少亭喃喃低语,咧嘴一笑就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楚雁秋朝他翻了个白眼,走过来一把将毛巾捂在他的脸上。
桂少亭伸手拿下毛巾,眨也不眨地看着她,扯扯她的袖子,委屈巴巴地说:“雁秋,我头疼。”
“活该,谁让你喝那么多酒!”楚雁秋没好气地说,但还是在他身边坐下来,拿过毛巾给他擦拭手和脸。
“丫头你真好!”桂少亭笑嘻嘻地说,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酒味扑面而来,楚雁秋嫌弃地推了他一下。
桂少亭猝不及防,往后一仰,“砰”地一声,脑袋重重地砸到了床头。
“你没事吧?”楚雁秋没想到自己轻轻一推,竟然把他推倒了,还撞到了床,见他捂着头很是痛苦的模样,有些担忧地问。
桂少亭揉揉自己的后脑勺,哀怨地说:“我不就亲了你一下吗?你至于这么恨吗?你是想谋杀亲夫啊!”
楚雁秋恼羞成怒,抓起手边的枕头扔了过去,瞪了他一眼:“赶紧睡觉。”
“雁秋,我口渴,想喝水。”桂少亭有气无力地说。
“想喝水就自己倒,你只是喝酒了,手又没有问题!”楚雁秋冷哼一声,钻进被子里,拿后脑勺对着他。
“可是我头晕!”桂少亭可怜兮兮地说。
楚雁秋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理会他。
桂少亭等了片刻,见她无动于衷,只好自己去倒水,虽然没有醉得不省人事,但是八九瓶啤酒下去,酒精还是影响了他的行动,颤颤巍巍地拿过杯子,结果还没有凑到嘴边,手不知怎的一松,杯子滑落下去,水全部倒了出来,迅速晕湿了被子。
楚雁秋拿眼睛瞪他,质问道:“你是不是故意的?”
桂少亭很是无辜地看着她,小声地辩解:“我真的是无意的,我手没有力气,拿不动!”
楚雁秋只好起床给他倒了一杯水,沉着脸递给他。
桂少亭咕咚咕咚地喝完,抬头瞥了她一眼,皱着眉问:“被子湿了怎么办?”
“湿了就湿了呗,就那么盖着。”楚雁秋瞪他一眼说。
“会着凉的。”桂少亭小声抗议。
“那你想怎样?”楚雁秋随意问道。
“你的被子分我一半行不行?”桂少亭小心翼翼地问。
楚雁秋的脸瞬间红得像个苹果,随手抄起桌子上的一个盒子就扔了过去:“你个流氓!”
“我又没想做什么!”桂少亭装作一本正经地说,随即想到什么又笑了起来,嘻嘻地问道:“雁秋,你是不是想歪了?”
“我才没有!”
“雁秋……”
楚雁秋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一般。
桂少亭继续叫,好像不知疲倦。
“干嘛!”楚雁秋实在没办法当作听不见,有些不耐烦地说:“你不是喝醉了吗?为什么还这么多话?”
桂少亭翻了个身,面对着她的方向,煞有介事地:“这还是我们俩第一次睡在同一个房间呢,嗯,值得纪念一下。”
楚雁秋好不容易褪去的温度又升了上来,故作镇定地转移话题:“赶紧睡觉吧!”
“我睡不着。”桂少亭假装虚弱地说:“头疼,难受!”
“你自找的,让你喝那么多酒!”提起这个,楚雁秋更是没好气。
“不是。”桂少亭辩解道:“本来都要清醒了,结果撞到床头,现在更晕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得脑震荡!”
楚雁秋有些愧疚,担忧地问:“真的很不舒服吗?要不要去看医生啊?”
“不用!”桂少亭说:“你陪我说说话就好!”
楚雁秋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冷哼一声,将被子拉上来盖住头,在默念了无数遍“我听不见”之后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心爱的女孩睡在旁边,他低头看了看,苦笑了一声,深呼吸几下,看着她缩在被子里隆起一个小山包,听着她平缓的呼吸,也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啊!”第二天早上,一声尖叫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桂少亭刚睁开迷蒙的双眼,就被用力地踹了一脚,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楚雁秋抓着被子,狠狠地瞪着他,问:“你怎么会睡在我旁边?”
桂少亭揉揉眼睛,一副茫然地模样:“发生什么事了?”
“你为什么会睡在我的床上?”楚雁秋质问。
“我也不知道啊!”桂少亭捏了几下眉心,让自己清醒一点。
“哼!”楚雁秋怒气冲冲地把枕头砸向他,指着门口说:“你先出去!”
桂少亭自知理亏,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结果刚打开门,几个人就滚了进来。
“早……早啊!”温子叶心虚地打招呼:“今天天气真好,晴空万里,鸟语花香,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你们看这个门做得多好啊!”安暮雨眼睛直盯着门板,一本正经地说:“我可要好好研究一下!”
“那个啥……我们马上就走,绝对不会影响你们,放心哈,我保证我们什么都没做听到,这个宾馆的隔音效果还是很好的。”安暮雨说完“砰”地一声就将门关上。
桂少亭回头看了楚雁秋一眼,这真的不能怪他啊,谁能想到这几个家伙竟然会来听墙角!真是刷新了他对他们的认知。
楚雁秋知道他们误会了,简直生无可恋,满腔怒火只好朝着桂少亭而去,抓起旁边的枕头又扔了过去。
桂少亭见她满脸通红,又气又羞,赶紧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你是不是对雁秋做了什么啊?叫得那么大声!”温子叶暧昧地问。
“要真做什么就算了,我什么都没做,还被她狠狠踹了一脚呢!”桂少亭觉得自己很倒霉。
“温香软玉在怀,你居然什么都没做,你还是不是男人了?”温子叶啧啧说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滚!”桂少亭没好气地说。
“有病要赶紧去治,别藏着掖着,大家都是兄弟,我们也不会笑话你的。”温子叶笑得灿烂,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你才有病!”桂少亭狠狠地拍了他胸脯一巴掌。
“你这是要杀人灭口啊!”温子叶咳嗽了一声说:“我就不怕我告诉雁秋吗?”
“在老虎头上拔毛,你这是有多想不开!”安暮雨翻了个白眼说。
“嘿嘿!”温子叶欠揍地笑了两声。
“话说昨天晚上那么好的机会,你真的没有做点什么?”安暮雨八卦地问:“这都忍得住,不会真的是子叶说的那样吧?”
桂少亭瞥了两人几眼,懒得开口说话,他当然很想做点什么,可是亲了一下被推倒撞到了头,抱着她睡了一会被踹到床下,如果真的做点什么,他很担心自己的小命还在不在!
“真没用,亏我们给你制造了那么好的机会!”温子叶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简直就是浪费我们的一片苦心。”
“是你的问题还是雁秋的问题?”安暮雨凑近他小声地问。
“你才有问题。”桂少亭呛道。
突然,门刷地一下被打开,楚雁秋满脸通红地走了出来,宾馆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差,就算她没想偷听,他们的聊天内容她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话题戛然而止,三个轻咳几声掩饰尴尬,然后一哄而散。
“我回去了!”楚雁秋没看他一眼,抬脚就往前走去。
“我送你!”桂少亭忙跟了上去。
“不用!”楚雁秋有些嫌弃地说:“你还是赶紧回家洗个澡换个衣服吧,臭死了。”
桂少亭低头嗅嗅,识趣地停住了脚步。
“看来你的魅力下降了啊!”温子叶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幸灾乐祸地说。
桂少亭往旁边一歪,没有理会他就走了。
温子叶的身子晃了晃,继续追上去打击他。
楚雁秋径直回了家,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望妹妹,门打开,她看到楚文彬正坐在沙发上,不由得有些奇怪,随即又开心地笑了起来,忙不迭地问:“爸,汐儿是不是也回来了,她在哪里?”
“秋儿,你坐下,爸爸有话和你说!”楚文彬有些沉重地开口。
“爸,我想先见见妹妹,我好久没看到她了。”楚雁秋拒绝道。
叶美良从房间走了出来,眼睛红肿,声音嘶哑地朝她招招手:“秋儿,你过来一下!”
楚雁秋心里咯噔一下,脚底像生了根一样,无法挪动一步。
“去吧!”楚文彬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
楚雁秋缓慢地向房间移动,走到门口的时候,竟然不敢进去
叶美良点燃了三支香递给她。
楚雁秋猛地抬头,瞪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过来给你妹妹上柱香。”叶美良哽咽着说。
叶芸汐的黑白照被摆在了房间的案几上,照片里的她是还没有生病时的样子,眉清目秀,明眸皓齿,笑得灿烂。
“汐儿没有死!”楚雁秋歇斯底里地大喊一声,将手里的三支香扔在了地上,捶着自己的脑袋崩溃地嚷着:“我一定是在做梦,对,我在做梦,这不是真的,快点醒过来,不是真的!”
“秋儿,你妹妹真的去了!”楚文彬哀痛地说。
“你骗我!”楚雁秋泪流满面,撕心裂肺地嚷着:“汐儿不会有事的,她答应我会好好的,她答应等我高考完去看她的,她不会言而无信的,你们把我的妹妹还给我!”
“秋儿,你冷静一点!”叶美良心如刀割,将她抱在怀里。
楚雁秋紧紧抓着她的手:“妈,求求你,我要汐儿,你把汐儿找回来!”
叶美良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似的掉下来,她强忍住内心的悲伤说:“秋儿,汐儿真的走了……”
“你也骗我,你们为什么都要骗我,汐儿不会有事的,她还好好的,她一定会好好的。”楚雁秋从她怀里挣脱出来。
“你还记得那天汐儿给你打电话吗?”叶美良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问。
楚雁秋呆呆地站着,恍若失了魂一般,鲜活的生命消逝了,只剩下这张照片,被定格成永恒。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天!”叶美良伤心欲绝地说,那一天的情景历历在目,好像就发生在昨天,她每想起一次都痛不欲生。
“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连汐儿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她以后一定不记得我这个姐姐了。”楚雁秋失魂落魄地说。
“我们怕影响你高考,所以才决定隐瞒。”楚文彬解释道。
“我讨厌你们!”楚雁秋泪如雨下,转身跑回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扑到床上放声大哭。
“我去劝劝她!”楚文彬说。
“给她一点时间吧!”叶美良悲痛万分地说:“她们姐妹俩感情好,秋儿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你也别再哭了。”楚文彬劝道:“汐儿在天之灵,也不会希望看到你们这样!”
叶美良拿起一块干净的毛巾擦拭照片,轻声说:“汐儿,姐姐高考结束了,妈妈带你回来了,以后,我们一家人还在一起。”
悲伤凄迷的气氛笼罩了整个屋子,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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