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雁秋正在看书,就见上官玉宁像阵风似的,从外面冲了进来,“啪”地一声将一张纸拍在她的桌子上,挤眉弄眼道:“快看看!”
楚雁秋低头一看,上面画着弯弯曲曲的几条线,其中一个地方用红笔大大地画了一个圈,她疑惑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这是陆以柔回家的路线。”上官玉宁凑近她耳边小声地说。
“你哪里弄来的?”楚雁秋好奇地问。
“我跟踪了她好几天!”上官玉宁得意洋洋地说。
“不是吧!”楚雁秋的额头划下几条黑线。
“当然了!”上官玉宁怕她不相信,又说道:“这几天为了跟着她,每天都晚回去一个小时,被我妈骂得狗血淋头,可惨了,你要付我精神损失费,我的要求不高,一杯奶茶就成!”
楚雁秋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
“我昨天特地看了天气预报,明晚月黑风高,很适合打人。”上官玉宁兴致勃勃地说。
“那我们明天晚上就去吧!”楚雁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咦?你答应了?”上官玉宁惊讶地说:“我还以为要费一番唇舌你才会同意呢!”
楚雁秋本来不想在这关键时刻惹是生非,奈何陆以柔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让她烦不胜烦,下定决心给她一点教训。
“要不要叫上小米?”上官玉宁问。
“不要了吧!”楚雁秋思索片刻说:“别把她牵扯进来。”
“你们俩瞒着我要去做什么坏事?”安小米凑过来,有些伤心地说:“不是好姐妹吗?为什么不告诉我?”
“去打人!”上官玉宁笑嘻嘻地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打陆以柔吗?”安小米压低声音问。
“当然,除了她没有别人。”上官玉宁撇嘴道。
“我也去!”安小米说。
“你确定?”上官玉宁挑眉问。
“嗯!”安小米点点头,带着点好奇说:“我想知道打人是什么感觉!”
“那就这么决定了!”上官玉宁兴奋地说。
“那被她认出来怎么办?”安小米问。
“认出来就认出来呗,有本事她来打我啊!”上官玉宁不以为然地说。
“我觉得还是不要!”楚雁秋摇摇头说:“快高考了,别惹事情,我们还是伪装一下再去,起码让她认不出我们。”
“那就蒙一块黑布在脸上!”上官玉宁不假思索地说。
“你当自己是古时候的采花大盗吗?”楚雁秋翻了个白眼说。
“采花?我踩花还差不多,我把她踩得稀巴烂!”上官玉宁恶狠狠地说。
“这么暴力,小心没有男生喜欢!”安小米捂着嘴嘻嘻笑道。
“我就算温柔如水,也没有男生喜欢!”上官玉宁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哀伤地说:“这么胖,他们看到我肯定避之唯恐不及。”
“你又不胖!”安小米安慰道:“只是他们眼拙,没有发现你的美!”
“这话我爱听!”上官玉宁打量了她一眼,笑嘻嘻地说:“看不出来啊,你居然这么会说话。”
“跑题啦,快,言归正传!”楚雁秋说。
“我们可以化妆!”上官玉宁灵机一动:“我爸总说我妈一化妆就和变了个人似的。”
“我们去哪里拿化妆品啊!”安小米问。
“我们一人从家里拿一点,凑凑就好了。”上官玉宁说:“口红啊,眼影啊,腮红啊这些,诶,对了,你们家里有没有假发?”
“好像没有!”两人一齐摇头。
“我回去找找!”上官玉宁又补充道:“还有口罩,要是有的话一起带来。”
“这么有经验,你是不是经常干这种事啊!”楚雁秋打趣道。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都是为了你,你还这样!”上官玉宁故意哼了一声。
“行行行,我错了!”楚雁秋赶紧讨饶。
第二天早上,上官玉宁来到学校,就把两人叫到角落,打开自己的书包,里面满满当当,有假发,脑子,口罩,丝巾,还有各种各样的化妆品,琳琅满目。
看得楚雁秋和安小米目瞪口呆。
“你这是把你妈的化妆品全都打劫来了?”楚雁秋问。
“我妈有一大堆不经常用的化妆品扔在抽屉里,我不敢拿桌子上的,就把抽屉里的一样不剩全部带过来了。”上官玉宁得意洋洋地说。
“厉害!”楚雁秋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晚上我们全副武装,我就不信她还能认得出我们。”上官玉宁咧着嘴笑。
安小米望了窗户一眼:“今天阴沉沉的,晚上估计也是看不清楚,正合适。”
“那当然!我特地选的日子,能不好吗?”上官玉宁道,又招招手,让两人靠近自己一点:“晚上我们这样……”
两人边听边点头。
“看你这么驾轻就熟,我丝毫不怀疑你以前这么干过!”安小米说。
“这个想法已经在我脑海里想了无数遍了,只是从来都没有实施过,她应该感谢我,让她第一个感受我的热情!”上官玉宁阴恻恻地笑了两声。
放学后,三个人急匆匆地出了学校,拦了一辆出租车,和司机说清楚地址以后,就扒拉出化妆品,对着小镜子开始涂涂抹抹。
司机开着车,不经意地朝镜子忘了一眼,“妈啊”他怪叫一声,用力踩了一下刹车。
上官玉宁猝不及防,口红划出长长的一道。
楚雁秋没有防备,眼线笔差点戳到了眼睛。
安小米直接撞到了前面的铁栏杆上,直撞得眼冒金星。
“师傅,你干什么啊?”上官玉宁瞪了他一眼问。
“你们把我给吓死了。”司机拍着胸脯说。
“是不是完全认不出来?”上官玉宁高兴地问。
“面目全非,当然认不出来了。”司机不解地问:“你们三个小姑娘长得漂漂亮亮的,干嘛把自己弄成这样?”
“我们就是好奇!”楚雁秋抢先说道。
“师傅,快走吧,我们还赶时间呢!”上官玉宁催促道。
司机确定自己车上的人没有被换了之后,不由得狠狠松了一口气,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三人到了选定的地方,这是一条小巷子,很少有人经过,上官玉宁连续蹲了三天,才看到有人路过,形色匆匆,后面好像有鬼在追似的,若不是她胆子大,早就吓跑了。
“这个地方怎么有点阴森森的!”安小米有些害怕地说。
“就是这样才方便我们下手!”上官玉宁从书包里掏出丝巾,口罩,假发等东西分给两人。
三人戴上,互相看了几眼,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小声点,别被发现了!”三人在一个拐角处站好,上官玉宁一边,楚雁秋和安小米站一边。
在喂蚊子吸了很多血,都快要不耐烦的时候,陆以柔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几人的视线里。
“五……四……三……二……一……”上官玉宁默默地数着数,然后一下子蹦出来,把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套在了陆以柔的头上。
陆以柔懵了,这条路她走了十几年,第一次遇到有人偷袭,她连忙伸手拉下袋子,正想放声大叫,她就被推倒在地,一条胶布紧紧地粘住了她嘴巴,紧接着两只手也被抓住,塑料袋重新套回了她的头上。
上官玉宁狠狠地在她手臂上掐了一把。
陆以柔剧烈地挣扎起来,手不能动,她就伸脚胡乱地去踹,只是视线被阻隔,大多数情况下都踢空了。
楚雁秋见她不老实,和上官玉宁使了个眼色。
上官玉宁意会,重重地坐了下去。
陆以柔发出一声闷哼,身子在地上扭动着。
楚雁秋见她手脚都被束缚住,狠狠地在她身上掐了几下,力气之大,丝毫不怀疑一定会青肿起来。
“以后识趣一点!”安小米掐着嗓子,用手在她脸上拍了拍,说:“不是你的东西不要去觊觎,否则不会有好下场的。”
陆以柔呜呜地发出声音,但没有人知道她在说什么。
“收起你那些肮脏的心思,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安小米继续变声说。
上官玉宁忍不住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听见我的话了吗?听见的话给我点个头,听不见的话就继续打!”安小米威胁道。
安小米的头被压在地上,艰难地点点头。
楚雁秋也打得差不多了,朝两人做了个手势。
上官玉宁和安小米点头,然后松开陆以柔的手脚,一齐往巷子口跑去。
陆以柔龇牙咧嘴地从地板上爬起来,身上不知道被掐了多少下,腿部也因为挣扎被粗糙的地面划破了,有些隐隐作痛,她拍拍脏兮兮的衣服,看着扬长而去的三个背影,恨恨地跺跺脚,然后一瘸一拐地往家里走去。
到底是谁呢?让她不要觊觎别人的东西,难道是楚雁秋?
“你这个死丫头,干什么去了?身上弄得这么脏!”门刚打开,一个中年妇女现在门口怒气冲冲地问。
陆以柔抿着唇没有说话,被掐过的地方隐隐作痛。
中年妇女见她不说话,更加怒不可遏,快步走到她面前,用手戳着她的额头骂道:“你是哑巴了吗?问你不说话,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个讨债鬼!”
陆以柔沉默地听着她的谩骂,从小到大,她已经习惯了,虽然偶尔还是会觉得有些难过,但是大多数时候她的内心毫无波澜,有时候她觉得自己真是很悲哀,既然不被喜欢,为什么要让她来到这个世界?既然决定生下她,为什么不能给她一点点温暖和善意?
“滚进去,把卫生间的衣服全部洗干净!”中年妇女暴跳如雷:“要不然你今天晚上就不用睡觉了。”
就着灯光,陆以柔看到自己小腿有几处地方破皮了,有血丝渗出来,上面还粘着沙粒,她忍痛清理了伤口,打算去厨房找找有没有创可贴。
“你衣服洗完了?”中年妇女睨了她一眼问。
“没有!”陆以柔舔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回答。
这在中年妇女看来无疑就是不满,她快步上前一步,伸手就是清脆的一巴掌:“滚进去洗,洗完了才能出来。”
陆以柔抬头恨恨地瞪着她,就像一头被惹怒的狮子。
“看什么看!”中年妇女又戳了她额头几下,骂骂咧咧道:“你这个赔钱货,讨债鬼,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生下你来!”
陆以柔一言不发,转身又走进卫生间,眼泪却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她身上很疼,可是心里更疼,委屈将她淹没了,她用力地揉搓着一件件衣服,很大,并不容易拧干,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一脸盆的衣服挂到衣架上,累得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了,往后一仰,就躺倒在床上。
“哈哈哈……”响亮的笑声回荡在小巷子里。
“真是大快人心!”上官玉宁拍着手说。
“打人的感觉原来这么爽!”安小米摇头晃脑地说。
“小米,看不出来你本事还很大啊!”上官玉宁拍拍她的肩膀说。
“以前小时候,我爸妈忙着做包子卖早餐,我闲着无聊,就看着路过的人学习他们说话的语调,所以会一点点!”安小米谦虚地说。
“你们说陆以柔以后会不会收敛一点?”上官玉宁歪着头问。
“管她呢!”楚雁秋不甚在意地说:“把这口气出了就行。”
“要是不收敛,我们就再揍一顿!”安小米挥舞着拳头说:“打到她收敛为止!”
“你怎么也变得这么暴力了!”楚雁秋问。
“我也不会随便打人,就是她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实在讨人厌,必须给她一点教训!”安小米摸摸鼻子,小声地说。
“小米说得没错,她要是再敢挑拨离间,我们就再揍一顿,下次就往她脸上打,看她怕不怕!”上官玉宁附和道。
“很晚了,我们快点回去吧!”楚雁秋摘下假发,用纸巾将脸上的化妆品擦洗干净。
三人互相挥手,朝着各自家的方向走去。
楚雁秋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的事情,不可抑制地扬起嘴角,心里的事情解决了,她一夜好梦,直到天亮。
只可惜,乐极生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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