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早上,桂少亭都有些心神不宁,坐立不安,放学铃声一响,他飞快地冲到停车场,骑上单车直奔楚雁秋的学校,却在校门口碰到了陆以柔。
“学长!”陆以柔眼睛一亮,一下子蹦到了他的面前,惊喜地叫道。
桂少亭心事重重,被她吓了一跳,抬头见是她,随意地“嗯”了一声就从她身边走过。
“学长,你是来找学姐的吗?”陆以柔眨巴着大眼睛问,一副天真单纯的模样。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桂少亭眉头微皱,仍旧是敷衍地“嗯”了一声。
“我刚刚看到学姐了!”陆以柔心花怒放地说,她是真的看到了,只不过人家不待见她,她也不会上赶着自取其辱,只是没想到刚好碰到了桂少亭,她想这一定是上天给她的机会,她一定要好好把握。
“她在哪?”桂少亭停下脚步问。
“我带你去!”陆以柔笑魇如花。
桂少亭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拒绝,默默地跟着她往前走。
陆以柔心花怒放,抬头看着他,绞尽脑汁找了一个她自认为比较合适的话题,问:“学长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
“都喜欢!”桂少亭心不在焉地回答,满脑子想着等会见到楚雁秋,要怎么让她开心,也不知道她昨天晚上回什么会发那么大的脾气?女人心海底针,古人诚不欺我!
“我最喜欢的一本书是《霍乱时期的爱情》,学长有看过吗?”陆以柔问。
“没有!”桂少亭回答得漫不经心。
“很好看,我都感动得哭了,学长有时间可以看看。”陆以柔雀跃地说。
“没时间!”桂少亭冷冰冰地回答。
陆以柔被噎了一下,继续找话题:“学长平时都喜欢干什么?”
“陪女朋友聊天!”桂少亭不冷不热地说。
陆以柔的脸僵硬了,笑容险些维持不下去,但立刻,她又恢复了淡然的神情,略带些羡慕地说:“学长你对学姐真好,学姐好幸福啊!”
“她对我也很好!”桂少亭说,提起楚雁秋,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陆以柔的指甲紧紧抠进肉里,脸色有些发白,但没有灰心丧气,有些哀怨地说:“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碰上像学长这么好的人。”
桂少亭没有说话。
陆以柔也不觉得尴尬,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学长和学姐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青梅竹马!”桂少亭说。
陆以柔觉得这四个字就像砖一样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脑门上,让她眼冒金星,她呵呵笑了两声,艰难地说:“你们真有缘分!”
桂少亭不自觉地离她一步远,实在是她的笑声有点吓人。
陆以柔深呼吸几下,平复自己的内心,又换上单纯的笑容问:“当初是学长向学姐表白的吗?”
“嗯!”桂少亭回答。
“可以给我说说吗?”陆以柔一脸好奇地问。
“不能说,我怕雁秋会害羞。”桂少亭摇摇头说。
陆以柔差点咬碎一口银牙,正想再说什么,就听他不耐烦地说:“雁秋在哪里?你告诉我,我自己去找就行了。”
“我前面看到学姐往那个方向去了!”陆以柔伸手一指,接着说:“还是我带学长去吧,你对我们学校不熟悉,容易走错。”
桂少亭想想也是,忍受着聒噪,继续和她往前走。
“学长你有什么兴趣爱好吗?”陆以柔锲而不舍地问,怕他再说出什么扎心窝的话来,又补充了一句:“比如打篮球,溜冰,玩游戏之类的!”
“没有!”桂少亭不假思索地回答。
“怎么会没有呢?”陆以柔追问。
“没有就是没有!”桂少亭的眉头皱了起来。
陆以柔察觉到他的不耐烦,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换了话题,但是无论说什么,他都兴致缺缺,用一两个字就把她打发了,她有些恼怒,但又无能为力。
“还没到?”桂少亭看着她的目光带上了狐疑。
陆以柔踮起脚尖张望,隐隐地,看到树丛后有人,她计上心来,仿佛受到惊吓一般,大喊了一声:“什么东西!”
楚雁秋正和一个男生讲话,听到声音,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地,还好对方眼疾手快,将她捞在怀里。
楚雁秋的谢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看到桂少亭铁青着脸朝自己走来。
旁边还跟着幸灾乐祸的陆以柔。
“学姐,你怎么能和别的男生抱在一起?”陆以柔睁着大眼睛瞥了桂少亭一眼,又说:“这样学长该多伤心啊!”
楚雁秋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从那个男生的怀里挣脱出来,问:“你怎么来了?”
男生挠挠头,小声地解释:“雁秋不小心滑倒,我才扶她一下的。”
桂少亭的脸色更加难看,对于男生的话充耳不闻,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他怎么来了?怎么感觉自己就不应该来啊!
楚雁秋见他不说话,只是阴恻恻地看着她,顿时头皮发麻,转身对那男生说:“你先走吧,我明天再找你!”
男生点点头,步伐匆忙地转身离去。
陆以柔继续火上浇油:“学姐,你也太过分了,学长对你那么好,你还当着他的面和其他男生勾勾搭搭,你对得起他吗?”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和其他男生勾勾搭搭了?”楚雁秋不客气地问。
“我……”陆以柔没想到她被抓了个现行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噎了一下,又说道:“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学长也看到了。”
“别说我没有,就是有,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楚雁秋抬着下巴问。
“我是打抱不平!”陆以柔义正言辞地说。
“那你又是以什么名义来打抱不平的呢?”楚雁秋不屑地问。
“学长!”陆以柔眨着眼睛看他,活脱脱就是一副被人欺负的可怜样。
楚雁秋同样眨巴着眼睛看她。
桂少亭心头一软,走到她身边,关切地问:“有没有摔到哪里?”
陆以柔一张脸就像打翻了颜料似的,五颜六色,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楚雁秋不厚道地笑了起来,挑衅地看着她。
陆以柔脸色铁青,感觉自己都快要喷火了,这是什么情况,撞见自己女朋友和别人窃窃私语,还抱在一起,难道不应该生气,不应该质问吗?怎么只关心她有没有摔伤,谁能来告诉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看着两人无所顾忌地聊天,头都要碰到一起了,她终于忍不住转身跑走了。
楚雁秋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等笑够了,还反应过来身边还站着脸色难看的桂少亭,于是抬头问:“你是专程来找我的?”
“不是!”桂少亭硬邦邦地说:“我是来参观你们学校的!”
“口是心非!”楚雁秋拆穿他:“我知道你就是特地来找我的。”
“明知故问!”桂少亭说着抬脚就走。
“你去哪儿?”楚雁秋跟上去,奈何他的步伐太大,只能小跑着追上去。
桂少亭一言不发,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楚雁秋追得气喘吁吁,最后一把拉扯住她,问:“你生气了?”
“你觉得我不应该生气?”桂少亭反问。
当然不应该啊,楚雁秋差点脱口而出,看着他几乎能喷出火的脸,又默默把话咽下去,说:“他不是解释过了?我就是脚滑了一下,他好心拉了我一把。”
“这么说我应该谢谢他咯?”桂少亭咬牙切齿地问。
“不用!”楚雁秋飞快地摇头,让他去道谢,没准最后两个人会打起来呢,这么血腥的场面还是不要了。
“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桂少亭停下来盯着她的眼睛问。
楚雁秋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咳嗽几声,不可置信地问:“移情别恋?我恋上刚刚那个男生了?”
桂少亭抿着唇没有说话,但神情说明了一切。
楚雁秋踮起脚尖,覆上他的额头,喃喃自语:“没有发烧啊,怎么还说胡话了?”
桂少亭忿忿地把她的手拿下来。
“他没有你帅,成绩也没有你好,唱歌也没有你好听……”楚雁秋故意皱着眉头说:“他样样不如你,我为什么移情别恋啊,是眼睛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
她夸他这么多句,他的脸色应该能多云转晴吧!
可谁知,桂少亭会错了意,或者说是鸡蛋里挑骨头,瞪着眼睛问:“你还听过他唱歌?”
“我和他是一个班的,一起上过音乐课,听他唱过歌,有什么好奇怪的吗?”楚雁秋理直气壮地问。
桂少亭摸摸鼻子,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随即他想到什么,又问:“你们是一个班的,为什么要在这里讲话?”
“刚好在这里碰上了啊!”楚雁秋理所当然地说:“难道还特地跑回教室再说吗?”
“你们俩说什么呢?”桂少亭又问。
“就是一些学习上的事情!”楚雁秋有些含糊地说。
“他不是对你别有居心?”桂少亭挑眉问。
楚雁秋瞪着他问:“你以为我是人民币,人见人爱吗?”
“在我心里,你比人民币重要一百倍!”桂少亭一本正经地说。
楚雁秋心里一甜,差点笑了出来,但想到他怒气冲冲地质问,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你询问好了吗?”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桂少亭不答反问,看上去还有些哀怨。
楚雁秋再次被自己的口水呛道。
“真的?”桂少亭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你哪根筋不对了?”楚雁秋没好气地问。
“那你为什么对我凶巴巴的?昨天晚上还无缘无故生气?”桂少亭问。
“我就是这几天有点烦躁,不是故意对你凶的。”楚雁秋无力地解释。
桂少亭看了她几眼,结结巴巴地问:“你……是不是……是不是来……例假了?”
后面几个字声音极低,到楚雁秋居然听得异常清晰,小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连耳朵都有些发烫,目瞪口呆地问:“你……你怎么……还知道这个啊?”
“我……我爸告诉我的!”桂少亭有些不自在地解释:“他说每个月有那么几天不能惹我妈,否则后果会很惨烈,他说女生若是来……脾气就会变得很暴躁!”
“我没有!”楚雁秋小声地说:“可能是压力太大了,所以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桂少亭有些尴尬,摸摸鼻子没有说话。
楚雁秋轻咳一声,打破了僵局,问:“你怎么会和陆以柔走在一起?”
“我刚进校门,就撞见她了,她说你在这里,自告奋勇带我来找你!”桂少亭解释。
“那你就和她一起来了?也不怕她把你卖了?”楚雁秋没好气地说。
“怎么可能!”桂少亭不以为然地说。
“她和你说什么了?”楚雁秋质问道。
“就问了我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不过我没有搭理她。”桂少亭老老实实地回答,突然觉得有不对,刚刚是自己问她答,怎么一下子就反了过来,变成她问自己答了?
“你敢搭理她试试!”楚雁秋凑近他,恶狠狠地威胁。
桂少亭盯着她嫣红的嘴唇,头一低,就覆了上去,不过,一碰就移开了,笑着说:“我只想搭理你。”
楚雁秋故意把脸转向一边,哼了两声说:“也不知道在哪里学来的花言巧语,难怪这么能招蜂引蝶!”
“我看是你招蜂引蝶还差不多!”桂少亭说:“这里一个,那里一个,我恨不得把你变小揣在兜里,不让别人看见,这样才觉得安全呢!”
“异想天开!”楚雁秋嗔道。
“你看我昨天晚上没有睡好,黑眼圈都出来了呢!”桂少亭嬉皮笑脸地凑近她说。
“你晚上不睡觉做贼呢!”楚雁秋抬手将他的脸推开一点。
“还不是怪你!”桂少亭哀怨地说:“无缘无故就发脾气,给你打电话又关机,你说我能不担心吗?你说我能睡得好吗?”
楚雁秋自知理亏,转移话题道:“我们去吃饭吧!我好饿啊!”
“好!”桂少亭应道。
一场争吵就这样化于无形,两个并肩朝食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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