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雁秋正坐在书桌上看书,突然,“啪”地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砸到了窗户上,在寂静的夜里无比清晰,她吓了一跳,侧耳细听,外面没有其它响动,也就不再理会。
没过一会儿,又是“啪”地一声,她有些疑惑地拉开窗帘,隐隐地看到一个人站在楼下朝她挥手,定睛一看,不是桂少亭吗?她迅速打开窗户。
电话响了,她接起来,迫不及待地问:“你怎么在我家楼下啊?”
“好久没看见你了,想你了!”桂少亭深情款款地说。
楚雁秋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小声地说:“我也想你!”
“最近还好吗?”桂少亭问,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以前他觉得太夸张,等有了牵挂的人,才发现所言不虚,所以才会在今天放学后拐到了她家楼下,等了将近半个小时看到她房间的灯亮了起来,才往玻璃上扔石子引起她的注意。
“我很好啊!”楚雁秋说完又问:“你呢?怎么样?”
“除了特别想你,其他都很好!”桂少亭缱绻地说。
“我妈妈回来了,我不能下去。”楚雁秋有些为难地说,这么久没见,她对他也是万分想念,恨不得现在能出现在他面前,扑进他的怀里,感受他身上的温度。
“没关系,这样看看你就好!”桂少亭说。
两人就这样傻傻地对望着,还是楚雁秋先回过神来:“很晚了,你快点回去吧!”
“我再看一会就走。”桂少亭恋恋不舍地说。
虽然隔了这么远,楚雁秋觉得自己清晰地看到了他眼里的依恋,小脸不自觉地红了,嗫嚅着说:“快回去吧,要不然太晚了,叔叔阿姨也会担心的。”
“那我回去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桂少亭说。
“嗯,你也是!”楚雁秋朝他挥挥手,又嘱咐道:“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桂少亭又目不转睛地看了一分钟,才转身离去。
“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林玉芝关心地问。
“放学和同学讨论问题,结果忘了时间。”桂少亭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
林玉芝不疑有他,点点头道:“下次记得早点回来,晚上不安全。”
桂少亭笑笑:“我是男生,有什么不安全的!”
“你还是孩子呢!”林玉芝说:“现在这个社会乱得很,反正你晚上早点回来就是了。”
“知道了!”桂少亭点头,拎着书包进了房间。
林玉芝亦步亦趋,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核桃糊走了进去,殷勤地说:“儿子,多吃点,这是专门补脑的。”
桂少亭嫌弃地看着那碗核桃糊,说:“妈,你儿子那么聪明,还需要喝这玩意吗?”
“又没有人会嫌自己太聪明!”林玉芝白了她一眼说:“你妈我剥了一下午核桃呢,很辛苦的,赶紧喝了。”
桂少亭仍旧抗拒,可是抵挡不住母亲热切的目光,强忍着端起碗一股脑往嘴里倒,结果“噗”地一声喷了出来,扭曲着脸说:“烫死我了。”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林玉芝忙抽了张纸给他擦嘴,说:“这东西就和稀饭一样,上面一层凉了,下面还是热的呢!”
“你怎么不早说!”桂少亭有些哀怨,觉得自己舌头都要被烫伤了,不过随即又有些高兴自己躲过一劫:“这碗不能喝了。”
“没关系,锅里还有,我再去给你盛一碗。”林玉芝端着碗就走了出去。
留下桂少亭生无可恋地皱着一张脸。
“慢点喝,别再烫着了。”林玉芝不放心地叮嘱:“喜欢喝妈妈明天再给你做。”
谁喜欢喝了?他根本不喜欢好吗?他只是想要早点把这和米糊一样的东西快点喝完,结果就被母亲误会了。
“你爸说你肯定不喜欢吃这个,我和他打赌来着,你看,还是妈妈了解你吧!”林玉芝洋洋得意地说。
我觉得还是我爸比较了解我,桂少亭腹诽,在母亲的监视下,艰难地把那碗核桃糊给吞下肚去。
“乖儿子!”林玉芝笑呵呵地晃晃一干二净的碗,乐呵呵地说:“一个赌五百元,哈哈,我赚了。”
“妈!”桂少亭赶在她出门之前赶紧拉住她的手说:“明天能不能别喝这个了!”
“你不喜欢吗?”林玉芝问。
“额……”桂少亭有点受不了母亲的眼神,灵机一动道:“每天吃同一种东西也会腻的,你给我换换花样。”
“有道理!”林玉芝点点头。
桂少亭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挥挥手说:“妈,你赶紧出去吧,我要看书了。”
“别看太晚了,早点休息啊!”林玉芝嘱咐道。
“知道了!”桂少亭应了一声,等她出去之后,偷偷摸摸地拿出手机和楚雁秋打电话。
林玉芝回到房间,在桂春生旁边坐下来,伸出一只手说:“我打赌赢了,五百元!”
“你确定我们儿子喜欢吃那个?”桂春生不敢置信地说:“他小时候可是连米糊都不吃的。”
“他可是吃得一干二净呢!”林玉芝把碗朝他面前一放。
“难道长大了,连口味都变了?”桂春生很是疑惑,从口袋里掏出五张人民币递给她。
“哈哈!”林玉芝得意地大笑几声,站起来说:“我出去看看。”
“看什么?”桂春生好奇地问。
“看看儿子有没有阳奉阴违!”林玉芝说。
“你看看你用的是什么词!”桂春生皱眉。
林玉芝没有说话,转身出了房间。
桂少亭还没有和楚雁秋聊上两句,突然,门被猛地一下推开,他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抓不住,从手上滑落下去,他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从旁边拉了一本书过来遮住,抬头抱怨道:“妈,你下次进门能不能先敲门?要是我在换衣服呢,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隐私?”
林玉芝看了他两眼,漫不经心地问:“你是我儿子,你全身上下哪个地方我没有看过,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才被我吓到的。”
“你这么悄无声息的,又突然推门,谁都会被吓到的好吗?”桂少亭无力地说。
“我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认真学习!”林玉芝说。
“妈!”桂少亭有些无奈:“你这根本就是在打断我学习!”
“好好好!”林玉芝忙不迭地说:“我知道了,你复习吧,我不会再来影响你了。”
桂少亭不放心,走到门边侧耳细听片刻,“啪嗒”一声将门锁上。
“儿子,你锁门干什么?”林玉芝问。
桂少亭猛地拉开门,问:“妈,你怎么还在这里?”
“这个……这个……”林玉芝支吾半晌,突然伸出衣袖擦擦门,说:“我看这里不干净,所以擦一下。”
桂少亭看着母亲一言不发,但脸上的神情表示他很生气。
林玉芝心虚,飞快地扔下一句“现在干净了”转身就走。
桂少亭觉得自己脑门上划下来三条黑线,他老妈是想做什么啊,明着来巡查一遍不够,还要听墙角,幸好自己聪明机智,要不然肯定露馅了,他看着母亲进了房间,又盯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动静了,才回到自己房间,思索片刻,觉得不保险,干脆钻进被子里压低声音和她聊天。
“你妈妈?”楚雁秋挑眉问。
“嗯!”桂少亭把刚刚的事情和她说了一遍,还不忘洋洋得意地夸了自己一通。
“你妈妈要是知道你早恋,会怎么样?”楚雁秋问。
“肯定会狠狠地揍我一顿,然后让我和你断绝来往!”桂少亭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妈妈以前就不喜欢我!”楚雁秋闷闷不乐地说。
“有吗?”桂少亭很是疑惑。
“当然了,每次我和你在一起玩,你妈妈总是叫你快点回去。”楚雁秋肯定地说,她从小自卑敏感,能从每个人说话的语气还有眼神判断对方是否喜欢她。
“你想多了吧?”桂少亭挠挠头说。
“才没有!”楚雁秋不高兴地说:“我能感觉得出来。”
“我妈妈就是那个脾气,她本来就不喜欢我一直在外面玩,并不是针对你。”桂少亭为母亲开脱。
“你要这么解释,那我也无话可说。”楚雁秋哼了一声道。
“你生气了?”桂少亭问。
“没有!”楚雁秋回答,但冷硬的语气还是表明了她现在心情不太愉快。
“那我帮她和你说声对不起!”桂少亭哄道:“你就别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
“你有什么好道歉的啊,又和你没有关系!”楚雁秋冷冰冰地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桂少亭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这样吧!”楚雁秋冷漠地丢下一句,就“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桂少亭有些莫名其妙地挠挠头,觉得自己有些冤枉,重新拨打了电话过去,却是关机,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决定睡觉,可心里有事,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后来不知道数了多少只羊,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楚雁秋有些烦躁地推开窗户,微凉的风迎面吹来,她站了好一会儿,内心的波澜才慢慢平静下来,有些后悔这样没头没尾地冲他发脾气,唉,她觉得自己最近脾气见长,不知道是不是压力过大的原因,总觉得看什么都不太顺眼,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也不想说话,只想安安静静地躺着发呆,可怜他没做错什么,还被自己当成出气筒了,可现在自己着实不想讲话,算了吧,还是睡觉吧,有什么事情明天起床了再说,没什么过不去的,她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汐儿那么严重的病都治好了,她面临的只是高考,人生中的一个小山包而已,这么神经兮兮的,实在是不能当妹妹的榜样,她边反省边进入梦乡。
“怎么去了这么久?”桂春生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听电视剧的声音,听到响动,睁开眼睛问道。
“我和儿子说了几句话。”林玉芝有些心虚地回答。
“是吗?”桂春生狐疑地看着她。
“当然!”林玉芝一扭头向梳妆台走去。
“你不会又去偷听墙角了吧?”桂春生问。
“什么偷听墙角,说得这么难听!”林玉芝瞥了他一眼说:“我是关心儿子。”
“你不怕儿子知道了生气?”桂春生挑眉问。
“我搪塞过去了啊!”林玉芝理直气壮地说。
“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桂春生很是无奈:“儿子都这么大了,你事无巨细都要管,现在更离谱,你还去偷听墙角,这要传出去,像什么话啊!”
“我这是关心他!”林玉芝振振有词地说:“他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错误,要不然他的未来就毁了。”
“那我问你,你听到什么了?”桂春生问。
“暂时还没有听到。”林玉芝嗫嚅着说。
“那说明根本没有问题,你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听?”桂春生觉得自己已经无力吐槽妻子的不靠谱行为了。
“今天没有问题,不代表明天没有问题!”林玉芝义正言辞地说:“我这是防范于未然,未雨绸缪你懂不懂啊,真到了事情发生的时候,一切就来不及了。”
“我看其他事情没有,你和少亭之间迟早爆发一场母子大战。”桂春生说。
“你可别乌鸦嘴!”林玉芝瞪了他一眼说。
“我说得话你不听,到时候可别怪我不提醒你。”桂春生悠悠地说,不知为何,他突然有点想让他们母子大战一场的冲动,让她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有多不对。
“少亭是好孩子,知道我都是为他好,才不会这么对我!”林玉芝不以为然地说。
“打赌,五百!”桂春生伸出五个手指头。
“赌就赌!”林玉芝不甘示弱,又说:“总要有个期限吧!”
“就高考后!”桂春生思索片刻道。
“没问题!”林玉芝冲他咧嘴一笑:“你就等着再输钱给我吧!”
“谁输还不一定呢!”桂春生说。
“那就拭目以待!”林玉芝说。
“睡觉吧!”桂春生将灯关上,屋子里陷入了漆黑和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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