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办公室,严梦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往天台跑去。
“什么人啊,莫名其妙!”楚雁秋哼了一声,往教室走去,三千字的检讨,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写完!想到这里,她又怨起严梦蝶来,若不是她,也不会平白无故惹出这么多事情来。
埋头苦写两个小时,绞尽脑汁,终于把检讨给赶了出来,小声读了一遍,情真意切,反省深刻,她心满意足地揣在手里向办公室走去。
教导主任点点头,又尊尊教诲了几句。
“我知道了!”楚雁秋乖乖巧巧地应道。
教导主任很满意,挥挥手放过了她。
楚雁秋回了教室,不经意地一扫,没有发现严梦蝶的影子,她有些奇怪地走回自己座位,问:“你有见到严梦蝶吗?”
“没有啊!”上官玉宁抬头瞥她一眼:“你问她干什么?”
楚雁秋没说话,若有所思地站了一会,起身又走出去了。
“你干什么去啊?”上官玉宁问,却没有得到回答。
楚雁秋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天台没有灯光,漆黑一片,她小声地叫了两句:“严梦蝶,严梦蝶……”
没有人回应。
这也是在意料之内,楚雁秋开始一个角落一个角落认真地找起来。
黑暗中,她不知道踢到了什么,“啊哟”一声叫了出来,她恨恨地跺了两下脚,觉得这两天真是流年不利,厄运缠身,倒霉透了。
她不满地嘀咕了两句,俯下身揉揉自己被撞疼的脚。
“你来干什么?”突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在她耳边响了起来。
“妈啊!”楚雁秋大叫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坐在地上,让人听得都觉得疼。
“哈哈!”严梦蝶得意地大笑起来。
“你干什么啊,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吗?”楚雁秋揉揉自己的屁股,慢慢地站起来,不满地说。
“我还没怪你打扰了我的清净呢!”严梦蝶冷哼一声。
“你在这里干什么?”楚雁秋好奇地问。
“关你什么事啊,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严梦蝶毫不客气地说。
“我想和你聊聊!”楚雁秋郑重其事地说。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严梦蝶撇嘴道。
楚雁秋并不理会她的拒绝,问:“你为什么非要针对我?”见她不回答,又继续说道:“因为徐菲菲吗?”
“你别提她的名字!”严梦蝶恨恨地吼了一声。
“我知道你为她打抱不平,可是这件事是她犯错在先,你知不知道清白对于一个女生来说有多重要!”楚雁秋把视线移向远方:“如果那天真的……或许我也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你没有经历过,是不会明白我的心情的。”
“菲菲已经走了!”严梦蝶嘶哑着声音说。
“走了?去哪儿了?”楚雁秋疑惑地问。
“天堂!”严梦蝶哽咽着说。
楚雁秋不由得往后一退,惊恐地问:“怎么会……”
“楚雁秋!”严梦蝶转身看她,直盯着她的眼睛,恶狠狠地说:“就算你不是直接凶手,但是你和菲菲的死逃脱不了关系!”
“没有,我不是,和我没关系!”楚雁秋摇着头说,惊慌失措地往后退了两步。
“就是你!”严梦蝶逼近她:“若是当初你肯高抬贵手,放菲菲一马,她也不至于沦落到那个地步。”
“我……我不知道!”楚雁秋语无伦次地说:“不关我的事,是她自己,不是我!”
“有一句话你听过没有?”严梦蝶顿了顿,接着说:“我不杀伯乐,伯乐却因我而死,你就是害死菲菲的罪魁祸首!”
“我不是,我没有!”楚雁秋慌乱地否认。
“楚雁秋,我要让你每一天都活在愧疚当中,你慢慢忏悔吧,因为你的铁石心肠毁了一个女孩的前途,也毁了她的一生,她死了,你是不是很高兴?你放心,她的灵魂会去看你的!”严梦蝶凑近她阴恻恻地说。
楚雁秋觉得她像一只魔鬼,吓得尖叫一声跑下了楼。
严梦蝶却哈哈大笑起来,但笑着笑着,她就哭了起来:“菲菲,我好想你……”
楚雁秋失魂落魄地跑回班级,喧闹声让她的心慢慢地平复下来,只是脑海里不停地闪过严梦蝶的话,让她的心砰砰乱跳。
“雁秋,你怎么了?”上官玉宁问。
楚雁秋吓了一跳,险些从椅子上蹦起来。
“怎么了?反应这么大?难道是做什么亏心事了?”上官玉宁笑嘻嘻地问。
这一说,又让楚雁秋想起严梦蝶的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诶,发什么呆!”上官玉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问。
“没什么!”楚雁秋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句,从抽屉里拿出书本,可眼前的字仿佛变成了一张张脸,严梦蝶的,徐菲菲的,还有那两个男生的,她的额头冒出了汗水,“啪”地一下把书合上。
上官玉宁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好不容易等到放学,楚雁秋在教室磨蹭了大约十分钟,才背着书包往校外走去。
走到校门口,却意外地碰到严梦蝶,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咧着嘴笑。
楚雁秋不由得想到了吸血鬼,她快走两步,避开了她的目光。
严梦蝶嗤了两声,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楚雁秋心神不宁地回到了家,万佳慧正襟危坐在沙发上,应该是在等着自己,她换好拖鞋,走过去叫了一声:“万老师!”
“坐下,我和你聊聊!”万佳慧一如既往地亲切。
楚雁秋觉得很是愧疚,这一天下来,事情不断,肯定是连累她了。
“怎么了?”万佳慧不明所以地问。
“老师,对不起!”楚雁秋歉疚地说。
万佳慧一愣,但随即明白过来,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说:“没关系,坐下来我们聊聊。”
楚雁秋乖顺地坐了下来。
万佳慧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处理这种事她不是很有经验,而且在她看来,并不是所有的早恋都不被允许,爱情也是情感的一种,自然而然产生的,有时候压制太过反而会有适得其反的效果,所以她只是老生常谈:“不管你和那个男生或者百里泽宁有什么关系,老师只希望你现在能分清主次,马上就要高考了,千万不要有所松懈!”
“我知道!”楚雁秋点点头。
“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教导主任压了下来,只是让你写了三千字检讨,已经是网开一面了,至于贴照片的那人,一时半会的,估计也是找不着了,你也就别再计较了。”万佳慧说。
“我明白!”楚雁秋乖顺点头,教导主任这样惩罚或许是有一点补偿的意味在里面吧!
“若是听到什么闲言碎语,也不要放在心上,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不要为这些言论坏了心情。”万佳慧又宽慰道。
“我不会受影响的。”楚雁秋说,当然这话是骗人的,被别人指指点点而毫不在意的,大概是超然物外的仙人,而很明显,她只是一个凡夫俗子。
“那就好!”万佳慧很满意地摆摆手说:“回房去吧,晚上早点休息。”
楚雁秋回到房间,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严梦蝶那个邪恶的笑容,书本上的字一个也看不下去,她觉得自己都快魔怔了。
她躺到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看床头的闹钟,已经两点多了,心里越发地烦躁起来,可越烦躁越睡不着,她长出一口气,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整齐地放在胸口,慢慢地数起羊来。
不知不觉,她睡着了,迷迷糊糊地,看到一朵云飘了过来,像一只鸟的形状。
“真漂亮!”楚雁秋喃喃开口。
突然,从云朵里探出一张脸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楚雁秋定睛一看,那不是徐菲菲吗?她朝她挥手,高兴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徐菲菲却并不理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好似叫得不是她。
“你怎么不理我啊?”楚雁秋仰着头问。
徐菲菲还是没有说话。
眼前白光一闪,徐菲菲不见了,变成了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怪物,朝她袭来,好像要把她吞进肚子里。
“啊!”楚雁秋大叫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额头有汗珠滑落,后背也湿透了,她呆坐片刻,又躺回床上,却怎么也无法睡着了,睁着眼睛看着天从黑变亮。
第二天,她的眼下一片乌青,神情恍惚地到了学校,翻开课本也没有看,就直愣愣地看着书本发呆。
“雁秋,你怎么了啊?”上官玉宁担忧地问。
楚雁秋没有丝毫反应。
上官玉宁更加担心,伸手晃晃她。
“怎么了?”楚雁秋回过神来问。
“怎么了?你怎么了才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还在烦昨天的事?”上官玉宁问。
“不是!”楚雁秋抿着唇摇摇头。
上官玉宁却觉得她是在骗自己,宽慰道:“我和你说,不要去听那些人胡说八道,他们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等过几天,就不会再有人议论了,不要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影响自己的心情,多不值当。”
楚雁秋听着她的安慰,一言不发。
上官玉宁见她没什么反应,继续喋喋不休地劝慰。
楚雁秋却突然站了起来,把刚迈进教室的严梦蝶又拉了出去。
“你干什么?”严梦蝶气急败坏地问,去掰她的手,没想到她力气出奇地大,像粘在她衣服上似的,怎么也挪不开。
楚雁秋直把她拉到天台才放开手,气喘吁吁地看着她。
“你神经病啊,莫名其妙把我拉这里来干嘛!”严梦蝶怒气冲冲地说。
“你把事情给我说清楚!”楚雁秋厉声道。
“什么事情?”严梦蝶疑惑不解地问。
“徐菲菲的事情!”楚雁秋神情严肃地说。
“她什么事?”严梦蝶仍旧一副冷淡的表情。
“你不是说她……说她死了吗?你把事情给我说一遍,她怎么死的?为什么死的?我要搞清楚,不能不明不白地背黑锅!”楚雁秋说。
“我不想说!”严梦蝶把头一昂:“反正就是你害的,你这个杀人凶手!”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楚雁秋大跨步上前,下来揪住了她的衣领。
严梦蝶从没有见过她如此凶狠的模样,吓了一跳,但还是不肯说话。
“你肯定是骗我的,故意这么说想让我愧疚,你这个大骗子,撒谎精!”楚雁秋松开了她的手,转身要走。
“她是跳楼自杀!”严梦蝶说完这句话就蹲了下去,捂着脸继续道:“脸朝下摔得血肉模糊,我都差点认不出她来,她那么爱漂亮的一个人,却选择了这么惨烈的方式去死,我知道她是不想活了,可是人就只有一条生命,她怎么一点都不珍惜……”
自杀!楚雁秋张大嘴巴,很是惊恐的样子,她想起小时候,村头的一个妇女因为家暴寻死觅活,最后喝农药自杀,疼得在地板上打滚,嗷嗷乱叫,直疼了好几个小时才没有了生息。
她不知道严梦蝶是哪里来的勇气,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来,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都是你!”严梦蝶红着眼睛指责她。
“我明明就是一个受害者,为什么要把责任推我身上?”楚雁秋很是无辜。
“如果当时你肯求情,那菲菲就不会被退学,也不会被人欺负,到最后生无可恋,一死了之。”严梦蝶赤红着眼说。
“她被谁欺负了?”楚雁秋敏锐地问。
“你管她被谁欺负了?反正若是她没有被退学,就不会有后面一系列的事情。”严梦蝶梗着脖子说。
“那人生下来就能死呢,是不是就不应该生下来了,你想把责任推我身上,让我不好过,让我愧疚,我告诉你,没门!”楚雁秋顿了顿,接着说:“窗户也没有!”
“反正就怪你!”严梦蝶说,她其实心里是怪自己的,怪自己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怪自己没有照顾好朋友,所以她要拉个人一起,这样她的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楚雁秋搞清楚事实真相,心里俨然松了一口气,脚步轻快地下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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