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雁秋像提线木偶似的被百里泽宁拉回了教室,迎上两人担忧的目光,她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没有说话。
“主任怎么说?没有为难你吧?”上官玉宁紧张地问。
“没有!”楚雁秋摇摇头。
上官玉宁见问不出什么,又跑到百里泽宁跟前去。
百里泽宁把经过从头至尾讲了一遍。
“这是不是没事了?”上官玉宁皱眉问。
“应该是吧!”百里泽宁不确定地说,若是只有他舅舅在,那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可是半路杀出个德育主任,他就不敢拍着胸脯保证了。
上官玉宁闷闷不乐,心里七上八下。
安小米也心事重重,愁眉不展。
倒是楚雁秋看上去风平浪静,但这样的她更让人担心。
万佳慧来了两次,终于看见她了,忙把她叫去办公室问明前因后果。
楚雁秋更加言简意赅:“我摔倒了,百里泽宁扶了我一下,我朋友不放心,来接我放学,就是这样。”
“你昨天晚上是在等他?”万佳慧问。
“嗯!”楚雁秋点头。
“很好的朋友?”万佳慧试探地问。
“从小一起长大的。”楚雁秋回答。
万佳慧点点头,却没有说什么,挥挥手正准备让她回去,正遇到德育主任走进来,高声道:“在这里正好,楚雁秋,叫你父母来学校一趟!”
楚雁秋茫然地看着她。
“怎么?听不懂话吗?”德育主任皱眉,不太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可是……我爸妈不在家。”楚雁秋说,她的父母远在千里之外照顾她的妹妹。
德育主任却不相信她的话,正值高考之际,父母怎么可能不在孩子身边照顾她呢,肯定是找借口推脱,当下怒目圆瞪,厉声道:“少给我撒谎,快打电话让你父母来一趟!”
楚雁秋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起了心狠手辣的容嬷嬷,和德育主任现在的表情倒是很相似,她有些佩服自己,居然还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万佳慧站了起来,解释道:“主任,雁秋没有撒谎,她父母确实不在家,她妹妹生病了,父母都在照顾着。”说到这里,她的声音越发小了下去:“她现在住在我家。”
“真的?”德育主任挑眉问。
“千真万确!”万佳慧点头道。
“那我给她父母打个电话,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父母还是有必要知道的。”德育主任思索片刻道。
“主任,这件事交给我吧!”万佳慧开口。
“也好,你是她的班主任,就由你去说吧!”德育主任沉吟几秒,又不放心地叮嘱:“告诉她父母,孩子的教育可是一点儿也不能松懈,特别现在是关键时候。”
“我知道了!”万佳慧应道。
楚雁秋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心里确实松了一口气,她看了班主任一眼,递给她一个感激的眼神。
万佳慧微微摇头,冲她摆摆手说:“先回去上课吧!”
楚雁秋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你可得把这件事记在心上,这件事情造成的影响太糟糕了,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有两个多月就高考了,必须尽快把这件事遏制下去……”德育主任仍在喋喋不休地唠叨着。
万佳慧耐心地听她说完,点头应道:“我知道了。”迟疑片刻又问:“那贴照片的人?”
德育主任有些心烦:“没人看到,也没有监控,这个事情不是那么好查。”
“可也不能放任啊……”万佳慧有些不满地说。
德育主任不耐烦地挥挥手说:“你先把自己要做的事情做了,其他的事情我们会处理,你这个班主任也是不称职,学生早恋你也没发现,现在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真是!”
“主任你误会了,这些孩子他们就是关系比较好一点,并没有早恋!”万佳慧辩解道。
德育主任意兴阑珊地摆摆手,转身走了出去。
楚雁秋回到教室,就听到严梦蝶阴阳怪气地声音:“哟,回来了啊,是不是又和谁约会去了?看不出来啊,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却同时把两个男生耍得团团转,手段可真是高明!”
楚雁秋看了她一眼,没有理会。
百里泽宁却异常气愤,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指着她说:“严梦蝶,你别胡说八道!”
严梦蝶丝毫不感到害怕,呵呵冷笑两声,拖长声调“哟”了一声,继续说道:“这是打抱不平来了?也难怪,毕竟感情不一般嘛,就是不知道在她心里,你重要还是那个男生重要!”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百里泽宁气得头顶冒烟,厉声道:“你在满口胡言诋毁别人,小心我揍你!”
严梦蝶笑了起来,还故意往他那儿走了一步,把脸凑过去,挑衅地说:“有本事你打啊!”
百里泽宁双手紧握成拳,推了她一把,警告道:“别再胡言乱语,要不然我告诉老师去!”
“告老师去?小学生才用这样的手段!”严梦蝶啧啧两声,轻蔑地说:“难怪你比不过人家呢!没用!”
百里泽宁脸色铁青,又不能真的对一个女生下手,心里十分憋屈。
“你为什么老和我过不去?”楚雁秋站起来问。
“我就是看不惯某些人的无耻行为!”严梦蝶又将炮火转移向她。
“就算我做了,那也和你半毛钱关系没有,你能不能别找我茬?不要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让我看了想吐。”楚雁秋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这么说你承认自己水性杨花,脚踩两条船咯?”严梦蝶得意地问。
“跟你没有关系!”楚雁秋冷漠地回答,她没有必要去和一个不相干的人解释。
“你看见了吧!”严梦蝶又转向百里泽宁道:“这样的女生也值得你喜欢?菲菲对你一心一意你不要,非要这种朝三暮四的女生,也不知道是天生还是遗传,这样水性杨花!”
“啪”地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她的滔滔不绝。
严梦蝶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愣愣地,忘了动作。
旁边人也被楚雁秋的举动吓坏了,没想到她平时温温柔柔的,打起人来毫不手软。
“以后要敢胡言乱语,我就继续打你!”楚雁秋冷冷地看着她的眼睛说。
严梦蝶冷不防被她的气势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疼痛感传来,她尖叫一声,扑了上去,嘴里嚷着:“你居然敢打我,我和你拼了!”
“你再嘴里不干不净,我就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楚雁秋毫不示弱。
严梦蝶紧紧揪着她的头发:“你敢做还不让人说了,不要脸!”
楚雁秋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被扯掉了,用力推拒着她的手。
“有人生没人养!”严梦蝶气喘吁吁地说:“你别得意,你以后肯定会有报应的!”
楚雁秋腾出一只手去掐她的肉,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我……自认和你们没有什么过节,你为什么非要揪着……我不放,你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照片还有……大字报都是你贴的!”
严梦蝶的手顿了一下,接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你有证据吗?”
“人在做天在看。”楚雁秋冷哼道:“别以为没人看到,就能抹杀事实!”
“有本事你去告诉老师啊!”严梦蝶被掐得龇牙咧嘴,但嘴上仍旧挑衅着。
动静闹得太大,连其他班级的学生也纷纷跑过来凑热闹,围在窗边兴致勃勃地看着,甚至发出叫好声。
“反了吗?居然打架,都给我住手!”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教鞭“啪啪啪”地响了三下。
看热闹的顿时一哄而散。
楚雁秋立刻停住了手。
严梦蝶顺势在她大腿上掐了一把,这才站起身。
楚雁秋忍不住“嘶”了一声,瞪了她一眼。
“怎么回事?”德育主任阴沉着脸问。
“是她先出手打人的!”严梦蝶快速回答。
“是她出言不逊!”楚雁秋也不甘落后。
“你……”德育主任随手一指:“把事实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啊!”那人哭丧着脸,结结巴巴地说:“我来的时候,她们……她们就已经打起来了。”
“谁知道怎么回事?”德育主任扬声问道。
在场的学生面面相觑,谁也不先开口,生怕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我知道!”百里泽宁站了出来。
“他们两人是一丘之貉,说得话不能相信!”严梦蝶嚷嚷道。
“闭嘴!”德育主任横了她一眼,手一挥:“你们三个和我去办公室!”
三人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去了办公室。
不多时,万佳慧和教导主任也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教导主任背着手问,太阳穴突突地跳。
百里泽宁不等德育主任说话,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噼里啪啦地讲了一通,然后才大大地喘了一口气。
“这么说是你惹是生非在前?”教导主任瞥了严梦蝶一眼。
“我又没有指名道姓,是她自己对号入座,又不关我的事!”严梦蝶小声地嘀咕。
“说什么,大声点!”教导主任有些不耐烦地说,接二连三闹事情,让他很是不愉快。
“我没有说她,是她自己心虚,觉得我在说她。”严梦蝶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在教导主任面前,她还是有点害怕的。
“你分明就是在说我!”楚雁秋怒气冲冲地说:“你说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说我的父母。”
严梦蝶有些心虚,但还是狡辩道:“我压根就没有说到你的名字,你为什么要对号入座呢!”
“行了!”教导主任摆摆手,止住了两人的争论:“一个蓄意挑食,一个打架滋事,两人各写三千字的检讨给我,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楚雁秋和严梦蝶喏喏地应了。
“马上就高考了,不要再搞事情了。”教导主任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能在一个班成为同学都是缘分,等到高考结束,这辈子还不知道有没有再见的机会呢,小姑娘家的,能有什么深仇大恨,握个手,就什么事情都过去了,以后想再见也就不容易咯。”
楚雁秋这次也是气狠了才会动手,她知道严梦蝶和自己一向不对付,也不指望从她嘴里能听到什么好话,想着忍忍也就过去了,可是没想到她竟然说她父母的不是,这才让她怒不可遏地动了手,抬头看了一眼她脸上淡淡的巴掌印,心里也觉得有些愧疚。
严梦蝶却丝毫不领情,冷冷地哼了一声。
“马上就要高考了,都给我消停一点,不要再闹出不愉快的事情来。”教导主任挥挥手,又转向万佳慧说:“万老师,都是你班上的学生,你这段时间多操点心,再闹出事情来,上面也不好交代。”
万佳慧很是不好意思,红着脸说:“我知道了,谢谢主任。”
“行了,都回去上课吧!”教导主任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说。
百里泽宁故意慢吞吞地走在最后面,看到其他人都出去了,又一溜烟窜到了教导主任身边,迫切地问:“舅舅,那个贴照片的人找到了没有?”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要再提了。”教导主任不耐烦地说。
“怎么能不提呢,这个人如此可恶,造谣生事,你怎么能放任不管呢!”百里泽宁不满地说。
“那你去把那个抓到我面前来,我就管!”教导主任哼了一声,毫无头绪的事情,让他怎么处理,他是人又不是神!
“我要是知道那个人是谁,还用得着您嘛!”百里泽宁嘟囔道。
“怎么?你若是知道那人是谁,想怎样?打一顿是吗?”教导主任屈起手指敲着桌子问。
“那当然不会!”百里泽宁谄媚地笑着说:“你看这人搞出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要抓住惩戒一番,若是放过了,没准以后还会故技重施呢!”
教导主任听着他喋喋不休的唠叨,一脚踹了过去:“给我回去好好上课,再不久就是高考,如果考不好,看你妈会不会把你皮给剥了!”
见他提起母亲,百里泽宁也蔫了,嘟囔了两句,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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