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灌进胸口,楚雁秋知道自己的扣子被解开了,一只手......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抬头,“砰”地一下,用脑袋将对方撞开。
矮个男生猝不及防,不由自主地往后倒去,又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铁青着脸上去“啪啪”就是几巴掌,嘴里叫骂道:“给脸不要脸,你这个贱人,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本还想怜香惜玉一点,居然逼着我要辣手摧花!”
楚雁秋躺下地上大口喘气,这一下花费了她所有力气,她只觉得眼冒金星,脸颊火辣辣地疼痛,再也无力挣扎。
矮个男生见她不再动弹,满意地笑了起来,往她身上扑去。
楚雁秋绝望地闭上双眼,恨不得自己就这样死去,再也没有任何感觉。
“快住手!”突然,一声暴怒声响起,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矮个男生有些慌乱地从她身上起来,望着面前的两人问:“你们是什么人?”
“你快放开她!”百里泽宁看着楚雁秋躺在地上的模样,龇目欲裂,怒不可遏地大叫。
“我劝你们赶紧走,不要多管闲事,否则……”高个男生厉声说道,晃晃手里的小刀。
百里泽宁恍若未见,飞快地跑了上去,急切地问:“雁秋,你怎么样了?”
“居然还想要英雄救美,也不看看你有几斤几两!”高个男生轻蔑地笑了笑,抬脚一下就将他踢翻在地。
百里泽宁不顾身上的疼痛,飞快地爬了起来,可是一下又被打倒在地,拳头不停地落下,他毫无还手之力,蜷成一团被动挨打。
“我报警了,你们快住手!”尖锐的女声响起。
“妈的!”高个男生往旁边吐了一口唾沫,扯了矮个男生一下,骂道:“还不赶紧走!”
“着急什么?”矮个男生毫不在意地说:“我刚可没有见到她打电话,这小娘们是骗我们的。”
“你个小贱人!”高个男生这才反应过来,上去就是一巴掌,用力撕扯一下她的衣服:“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下次出门可要把眼睛擦亮!”
“啊!”上官玉宁发出一声尖叫,用力拍打着他的手:“你干嘛,你放开我!”
“闭嘴!”高个男生用手捂住她的嘴巴,恶狠狠地说:“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我也不能错过你的这份心意。”
“呜呜……呜……”上官玉宁激烈地挣扎着,眼睛里满是恐惧。
高个男生越发得兴奋起来,突然,肩膀处却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他伸手一摸,一阵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你放开她!”楚雁秋双手紧握着小刀,颤抖却又坚定地说。
“贱人!”高个男生捂住伤口,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老大,你怎么样?”矮个男生关切地问。
“快走!”高个男生急促地说。
两人脚步凌乱地离去,现场恢复了安静。
“雁秋,你没事吧?”百里泽宁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挪到她身边问。
“哐当”一声,小刀从手上滑落,楚雁秋身子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百里泽宁不顾自己鼻青脸肿,伤痕累累,冲过去抱住她,惊慌失措地叫着她的名字。
“叫救护车!”上官玉宁嘶哑着声音开口。
百里泽宁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一个人,机械地抬头看她。
上官玉宁有些难堪得蜷成一团,因为自己的衣服刚刚被撕扯开,虽然还能遮住,但总归是不太齐整。
百里泽宁脱下外套递给她,然后拨通了电话。
上官玉宁一言不发地接过穿上,然后蹒跚地走到他身边,将楚雁秋的衣服整理清楚。
两人背对背坐着,楚雁秋躺在百里泽宁的怀里,没有人说话,沉默的氛围紧紧围绕着他们。
“对不起,今晚拖累你了。”百里泽宁缓缓开口。
上官玉宁慢慢吐出一口气,庆幸地说:“还好……”
“啊!”楚雁秋一声尖叫,然后猛地坐了起来,抱住自己剧烈地发抖。
“秋儿,你怎么样了?”楚文彬忙问道。
“不要不要……”楚雁秋仍旧大声叫着,不停地往后缩去。
“秋儿,没事了,不要害怕!”楚文彬安慰道,想要抓住她的手。
“不要碰我……”楚雁秋剧烈地挣扎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害怕和惊慌。
“秋儿,我是爸爸!”楚文彬说。
“离我远一点!离我远一点!”楚雁秋声嘶力竭地大叫,抄起旁边的枕头杯子扔了出去。
“医生,我女儿怎么回事?”楚文彬急切地问。
“受刺激过度!”年轻医生说。
“那怎么办?”楚文彬担忧地问。
“我先给她打针。”医生扶扶鼻子上的眼镜,说:“最好是让病人的母亲过来,她现在对于异性是很排斥的。”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楚文彬看女儿睡着之后,揉揉自己的眉心,拨通了叶美良的号码。
“秋儿出事了,你赶紧过来一趟。”楚文彬说了地址以后就挂断了电话。
过了大约十分钟,叶美良推开病房门,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忙不迭地问:“秋儿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文彬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她来得这么迅速。
“到底怎么回事?快说啊!”叶美良催促道。
楚文彬三言两语地将事情经过复述了一遍,解释道:“她说去同学家,我也没有阻拦,谁知道却出现了这样的事情。”
“去同学家?”叶美良问。
“是啊!”楚文彬点点头,后悔地说:“这段时间周五晚上她都说要去同学家,谁知道却出了这样的事情,早知道说什么我也不会同意的!”
“是我的错!”叶美良踉跄几步,跌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不关你的事,是我没有照顾好秋儿。”楚文彬自责地说。
叶美良却知道楚雁秋和他撒谎,是为了周五到医院看望叶芸汐,但是如今心乱如麻,也没有和他解释。
“医生怎么说?”叶美良担忧地问。
“惊吓过度!”楚文彬说:“刚刚醒了一次,情况很不好,医生打了镇静剂。”
“那小混混抓到了吗?”叶美良咬牙切齿地说。
“警察正在处理,有消息会通知我们。”楚文彬说。
叶美良点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楚雁秋。
楚文彬转身出去,没过一会儿,递给她一杯咖啡,问:“我刚刚打电话给你,你怎么那么快就到了?”
“我刚好在医院有点事。”叶美良含糊地说,喝了一口咖啡,苦苦的,涩涩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楚文彬问,灯光下,她的白发清晰可见,令他有些吃惊。
“挺好的!”叶美良似乎有些疲惫地伸伸懒腰。
楚文彬似乎无话可说,沉默着旁边坐下。
夫妻俩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这样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却无言沉默,不禁让人觉得物是人非。
“你去睡会吧!”楚文彬突然开口。
“没关系!”叶美良摇摇头,又喝了一口咖啡。
“不要不要……”楚雁秋挥舞着双手,尖叫出声。
“秋儿,我是妈妈,不怕不怕啊!”叶美良抓住她的手柔声安慰道。
似乎是感觉到了母亲身上的气息,楚雁秋慢慢地平静下来。
“那两个杀千刀的王八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叶美良恨恨地说。
“警察会处理的。”楚文彬劝道。
天快亮的时候,楚雁秋终于醒了过来,但情绪很不稳定,似乎还沉浸在梦魇之中无法自拔。
“秋儿……”叶美良坐在她身边轻拍着她的背。
“妈!”楚雁秋叫了一声,然后扑到她怀里放声大哭。
“没事没事了,都过去了!”叶美良心疼地哄道。
楚雁秋哭得声嘶力竭,差点晕过去。
“医生,要不要再打一针?这样哭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啊?”楚文彬焦急地问。
“没关系,情绪发泄出来就好了。”年轻医生说。
楚雁秋哭累了,喝了两口粥,又睡了过去。
睡梦中,她看到那个男生,她尖叫、挣扎、求饶,可是都无济于事,画面一转,她看到自己站起来,将一把锋利的小刀狠狠插进他的身体,然后又飞快地拔了出来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些……梦境不断交织变化,她的心情起起落落,醒来时额头满是汗水,病房里空荡荡的,她倒了杯水喝下,然后裹进被子,安安静静地倚靠在床头。
门开了,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走了进来,笑着问:“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楚雁秋不由自主地往后瑟缩了一下,眼里带着警惕。
“不要害怕,我是医生,不会伤害你的!”年轻医生停住了脚步,问:“可以和我说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吗?”
楚雁秋咬着嘴唇,拼命地摇头,拿过旁边的枕头挡在胸前。
“你要是不想说话,就点头或者摇头,可以吗?”年轻医生笑着问。
楚雁秋迟疑片刻,然后点点头。
“很棒!”年轻医生赞扬道,接着问:“你现在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楚雁秋摇摇头,又点点头。
年轻医生了然,又问:“身上有没有觉得哪里疼?”
楚雁秋摇摇头。
“我可以走进来一点吗?”年轻医生问。
楚雁秋用力摇头。
“我是来给你治病的,你不用害怕我!”年轻医生说。
楚雁秋仍旧拼命摇头,几乎要将整个人全都埋进被子里去。
“那好,我不动!”年轻医生妥协道:“你不要把头闷在被子里,这样对身体不好。”
楚雁秋怯怯地露出一双眼睛,见他果真没有向前移动,又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
“饿不饿?”年轻医生问。
楚雁秋点点头,眼神朝四周张望了一下。
“你是在找你的爸爸妈妈吗?”年轻医生问。
楚雁秋再次点头。
“他们应该是出去有事了,我去帮你找他们好不好?”年轻医生问。
楚雁秋忙不迭地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
年轻医生转身走出去。
楚雁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
过了大约十分钟,外面响起匆匆的脚步声,叶美良和楚文彬推门走了进来,齐声问:“秋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楚雁秋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叶美良问。
楚雁秋摇摇头,小声地说:“妈,我想回家。”
叶美良有些为难:“那你和爸爸回家好不好?妈妈还要照顾汐儿。”
楚雁秋摇头,紧紧揪着她的衣服,不愿意放手。
“如果你要妈妈陪的话,就只能住在医院。”叶美良说。
楚雁秋思索片刻,应道:“好!”
“为什么要住医院?”楚文彬不解地问。
“我小女儿住院了,我要照顾她。”叶美良淡淡地回答。
楚文彬的心里生出一股恼怒,对楚雁秋道:“秋儿,你妈妈没时间照顾你,你和爸爸回家。”
楚雁秋摇头拒绝。
“秋儿出了这样的事,你就不能陪她几天吗?你那个小女儿,不能让别人照顾一下吗?”楚文彬有些气愤地说:“不过就是两三天的功夫,你都抽不出来吗?”
“我只能自己照顾她。”叶美良说:“让秋儿也在医院吧,她们姐妹俩还能做个伴!”
“医院是什么好地方吗?这里那么多细菌病毒,还有那么多陌生人!”楚文彬暴跳如雷:“有你这样当母亲的吗?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孩子。”
“那我也没有办法,我只有一个人,分身乏术。”叶美良无奈地说。
“我……我真是看透你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冷血的女人。”楚文彬怒不可遏地指责。
“你们别吵了!”楚雁秋捂住耳朵大叫。
两人立刻停止了争吵。
“我要和妈妈待在医院。”楚雁秋轻声说,但却很坚定。
楚文彬无奈,只好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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