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彤:“安周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感觉像是在采访中王均然......真的,王均然就是这样的,他喜欢做西点喜欢到就算别任不买他的账,他也依然要坚持自己的做法......虽然后来我们基本上也是因为这个分手的,但是不可否认,他对西点是全心全意的。”
幸福感......苏彤上次一感觉到幸福是什么时候?
小时候第一次拿到奖状?不不不,这太久远了。
几年前拿到厨艺学校的优秀毕业生证?好像也就那样,意料之中的事情也没有特别幸福。
难道是红第一次上网红榜榜首的时候?那时候好像是挺骄傲的,但是也没开心多久就被各种副作用打脸了。
好吧,安周的这个问题,苏彤回答不出来,只能敷衍道:“自由,自由地活着幸福感。”
这个答案似乎和安周想的不一样,他微微蹙眉道:“仅仅是自由?”
苏彤:“嗯。还是你觉得我有别的幸福感来源?”
“我以为你的幸福感是来自别人的认同。”安周道。
呵,搞了半天话题又绕回来了,认同感。
苏彤:“不否认,别人的认同感确实能让我们觉得开心,但是......就如你刚才说的,到了某个层次,认不认同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安周:“是吗?”
不是吗?别人的认同有那么重要吗?难道别人不认同就不做了?
不会的,老师从小和我们说的挫折教育不就是逆势而上吗?
不过,苏彤也没时间继续这个颇有哲理的话题,只能不客气地回答他:“对我来说是的。在法律允许范围内想做什么做什么,这种自由难道不令人幸福吗?”
安周:......
苏彤:“好了,我的采访差不多就到这里了。关于幸福感这个问题,我想每个人都不一样的,所以,也没什么好纠结的。是吧?”
对此,安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顿了顿就起身走到房门口示意苏彤可以离开了。
只不过,苏彤略过安周时,看到他脸上疑惑的样子,有些好奇。现在的安周到底在想什么?
对CherryBerry的采访结束后,苏彤和庞钧又聊了聊,而后便带着孙眠告辞。回去路上,孙眠滔滔不绝地和苏彤分享他从庞钧那儿听来的各种有意思的事情:“所以他们起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庞太太喜欢吃Cherry,安老板喜欢Strawberry。他们下一个大单是给一个豪门女星的女儿做生日宴西点台,全草莓宴。哇,这个安师傅是能把草莓玩出多少花样啊!哎,姐,我还接收到庞老板的暗示,和你有关。”
苏彤:“什么暗示?塞钱写软文吗?”
“不是不是。”孙眠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庞太太呢在备孕,情况似乎挺乐观的。一旦她怀上了,那这个工作很可能就会耽误。所以庞老板最近也在物色新员工,然后今日观摩了你的技术......”
苏彤明白了,孙眠是想让她和庞钧合作。苏彤理解,毕竟促进会的工资真的不高,苏彤还好说,这些年疯狂出差还有给促进会合作的杂志网站写专栏,多少存了点钱。但是孙眠一个对花花世界还充满好奇的小年轻就难说了。
但是合伙这件事,苏彤上得影棚下得厨房,做不做全凭心情,可孙眠又拿什么讨这份副业?
“所以你想学习做西点了?”苏彤试探问道。
然而孙眠当机立断拒绝:“做西点我是没这个天赋的,你应该早知道了。我就是觉得CherryBerry的客户都是高端人士,我们要是保持密切联系的话不就也和这些客户......”
孙眠叽里呱啦把自己的宏图伟志说了一遍,似乎什么都想的明明白白的了。
孙眠:“等我们把高端线做好了再扫接地气的中低端,等时机成熟在和轮胎林还有网评合作一把,那这餐饮圈的半壁江山就是我们说的算了。姐,你觉得我这个计划如何?”
苏彤:“计划是个好计划,就离现状有点远。”
孙眠不以为然:“远不要紧,慢慢来呗。反正,只要我们往这个方向走,总部早晚会给我们单独设立一个中华区分部,到时候咱两就不用处处被艾文姐和武藏压一头了。”
苏彤:“你不喜欢他们?”
孙眠像是听到什么耸人听闻的消息似的,反问:“姐,你喜欢他们啊?艾文姐招呼都不打就和总部提议让我们提前搞分部。期间她帮过什么忙吗?完全没有,就我们两忙前忙后,她就是一个甩手掌柜。嘴上说得好听:啊分部建立成功,功劳就是你两的。谁不知道她在总部面前一直以中国区leader的姿态在互通邮件。我看最后她才最大的功臣。”
苏彤:“所以你想越过她?”
孙眠:“她人在那里又没什么用,我们干嘛要顶着她做事。而且,她一开始不就一直反对设立中国分部吗?就是在防我们。现在这是没办法了,只有中国这边情况好,能搞点功绩出来,她才松口的。”
孙眠说的苏彤都懂。但是她还懂艾文能坐在这个位置这么多年,不会这么容易就被疫情困住。过去十年里没有中国分部,难道艾文就不开展中国区的活动吗?显然不可能。
既然她能开展这些活动,那么她手里也一定有苏彤和孙眠把控不了的关系。既然把控不了,何必把它放在敌对面而不是互惠互利呢?
好在,无论孙眠现在怎么想,繁琐的日常工作都能困住他几日。CherryBerry的采访结束后,苏彤把采访稿的工作完全交给他,也答应了主笔人那栏上他孙眠的名字。
而后,她一边处理审核,一边去装修队那儿监工。顺便,气一气AA的老朋友:“所以,促进会中国分部的主理事就是你?”
苏彤:“主理事不是我,我只是中国区的经理,和韩经理一样。”
苏彤监工这天午餐时就在餐厅碰见了好久不见的AA高级项目经理,也是以前每次都会被倪天和瞿中拉来挡枪的可怜韩经理。两人聊了一会儿,不免还是提起倪天父子:“瞿总呢肯定还是在这个圈子里,只是隐在幕后,毕竟你走之后倪天做了一系列奇奇怪怪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他有个神经病继子了。至于倪天,没人知道他怎么样了,有的说被送出国了,有的说被软禁了。他们父子两下马,你徒弟可是出了一大份力。本以为周家会一直捧着他的,没想到最后和倪天一样始终了。不会是报应吧?”
是,安周确实是失踪过一段时间,但是那他和倪天这种人做类比苏彤觉得不可以:“倪天是报应,但我的徒弟是出去游学了,你们不知道而已。”
韩经理:“是吗?不会要回归了吧?”
“干嘛?”苏彤总觉得韩经理对安周的态度有点像以前对她那样,“你这个表情好像不是很想他回来。好歹是个有一堆拿得出手的作品的高级西点师呢!”
“是啊。”韩经理叹气一声,指指苏彤眼前的蛋糕,“这个蛋糕好吃吗?点评一下吧。”
苏彤莫名:“千层库利慕斯,挺有创意的。不过这个做起来很烦吧?库利都是一做一大块,只能手工才能切薄片。”
“是啊,做这个蛋糕不仅考验西点技艺,还要考刀工。原本是你徒弟出的。”韩经理一边说一边指指背后的甜品柜,“后面那个整只苹果,整颗草莓,整串葡萄,还有芝士烤面包,碳水炸弹,米饭蛋糕,都是你徒弟出的。那时候为了跟上你徒弟的步伐,我们几家公司逼疯多少西点师。太可怕了,以前你只是横扫一条街,而你徒弟出新品是抱着横扫整个圈子的劲头。”
苏彤:“韩经理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应该说抱歉还是应该感到骄傲,不过我想这背后是周家想横扫整个圈子,不是他。毕竟他只是个西点师,注意力都在技术上,没那个心思横扫谁。”
“哎呦。”韩经理轻笑,“这么笃定?看来你已经联系过你徒弟了?真的回来啦?”
好吧,韩经理能当上经理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不过既然被发现了,就盘一盘,看看韩经理是否能为己所用。
苏彤:“他回不回来对你们有影响吗?我可听说周家放话哪家公司聘请我徒弟就是和周家作对,所以A市没人敢请他啊?”
韩经理:“也没那么夸张,周家封杀他是真的,但其他公司不请他不是因为周家,而是因为你。”
苏彤不解:“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事?”韩经理觉得苏彤这个问题简直可笑,“你走之后,红在他手里完全是飞速发展。现在的红已经是高档西点品牌,不是你那时候的网红店啦,你知道的吧!如果不是因为你,他至于为了一个控制权不在自己手里的品牌这么拼命吗?别和我说什么念旧啊,这年头什么都是从利益出发的,我可不信什么旧情啊嘱托这套。反正我们是觉得,安周不可能像对待红那样全心全意对待之后的工作。可请他不就是为了抢红的生意吗?所以几家不怕周家的公司也顺势不请他了。”
韩经理絮絮叨叨说了这些,苏彤心里很是惊讶,她一直听到的,一直认为的都是周家为难安周,从未想过安周的离开和失踪有自愿的成分。但这份自愿其实又那么显而易见,因为苏彤卖掉红的时候确实嘱咐过安周要好好经营。只是这些年,除了一直践行当初嘱托的安周和旁观这些事的外人,苏彤自己却早早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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