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遇见?
雨又开始下了。
顶楼的风景,有含情脉脉的山峦,山下还有沖刷一切坏心情的砂石河流,加上细雨绵绵的点缀,等待逐渐形成一种包装。
我被等待割伤了吗?
呃…好像没有,手机显示的时间还没超过一小时咧。
我现在可以边看风景边用手机的app〈小说王〉看九把刀的爆笑小说〈上课不要看小说〉。
在顶楼的晒衣桿旁看九把刀的爆笑小说,边看边笑,这是很奇怪的。但,上来这里投钱用洗衣机洗衣服的一对情侣,他们完全没把时间投射在我身上,观察我的奇怪。他们在聊他们初次见面时,男方的裤鍊没拉,女方特地跑到男方的耳边,「欸欸,你那里没拉。」男方剉了一下,然后跑进厕所,他们才得以结识彼此,乃至成为恋人。
他们也全然没在意我是不是有在偷听(可能是因我看小说看的认真的关係吧),继续讲他们高中时期,有个数学老师上课会用电脑放补教数学老师,刘静唱的《三角函数》,(真的超好听的,强烈推荐没听过的读者,赶快开youtube去听)他还会边带动大家一起唱,以致于他们班的三角函数都超强。
女方空叹道:「好想念他喔,他上课都很好玩,又很关心我们。大学都要靠自己了。」
男方沉默不语,含情脉脉地注视女方。沉默不见得是不关心,或不想回答。有时沉默是温暖的递送者。我偷觑男方的眼神,沉默还在持续,温暖也还在持续。
女方的这句话,也让我想到了,国中的那位让我们在教室玩园游会剩下的水球的数学老师。
规则是,你可以指定一个人上台,然后那个人戴好安全帽后,你就可以k他了。但,你必须要算对,他出的模拟段考数学题。
他是在一个礼拜前公布这个游戏的。那我们有认真k数学吗?
有喔。
据我所知,还有人回家什幺都不做,就只算数学。以女生的立场来说,她们一定想k班上最受男生欢迎的女生;以男生的立场来说,他们一定想k班上最受女生欢迎的男生。从古至今,亦是如此。能人受妒忌,美丽是种罪。
但,以现代的客观角度来看,大家都是以纯粹「好玩」,随后玩完变朋友的心态,来参与这场游戏的。早已把古代的那些什幺什幺,输后生死表啦、满清十大酷刑啦……给抛到九霄云外了。
一个礼拜过后的我们,每个人像是要打仗,眼神充满杀机,还有人夸张地边咬着数学课本边用随堂测验纸算数学。
一大桶万年桶内装的水球都快被我们玩光了。
最后一颗水球争夺战,到底鹿死谁手呢?
老师把我们班数学分数都渐趋满分的一位男生跟女生,剔除水球圣战后,拿到的人就是我啦!
哈哈哈!被我指定的本班当红炸子鸡,笑呵呵地假掰地说,「你不错,你不错。你真的很棒。」
可我拿到水球后,因为过度兴奋,所以在k当红炸子鸡时,水球「啪」的一声,被我不小心捏爆了……
全班先是愣了一下,后是笑声如雷贯耳,而我则是尴尬地抓抓头傻笑,然后回座位。但,当我看见当红炸子鸡,笑倒在地上打滚,我真想冲去送他三行诗!(三字经)
当全班的笑声都停止后,离下课还有5分钟,老师语重心长地说:「你们都表现得很好。只要给你们努力的动力,你们人人都是最棒的。」老师笑着从第一排开始发一张白纸,「我明天就会掉去别的学校教书了,很感谢与你们的相遇。所以,请写一句话给我,想吐槽我也可以。」
……这话让坐在前座的女同学全部热泪盈眶,包括当红炸子鸡也是。老实讲,第一次看这个平常都笑脸迎人的假掰男哭了,自己的眼泪也在不知不觉中氤氲了不少。
平常很强悍的男生也全都哭了,还有告诉我「男儿有泪不轻弹」的本班大哥也哭了。这其实很正常,毕竟,人是有感情的动物。感情是複杂、容易弄哭人的。
我是最后一个写完白纸的人。
我把白纸全都写满了。
内容是:
大伙在迷途汪海,漂泊流浪之际下,遇见老师。老师的课程充满爆笑、有意思、又好玩。重点是,很会教书。还记得曾经你教我们如何把根号里面的两个数字带出来吗?你说了我和本班当红炸子鸡的故事。
你用幽默式的口吻咳咳说,你们知道为什幺根号里面只要有两个数字就要带出来吗?我们很安静,你接着说,因为啊,你们的时逅同学还有当红炸子鸡同学,一起去厕所,不知道在干嘛。
突然有个很爱搞笑的同学插嘴,「捡肥皂喔?」
「哈哈哈……」全班活泼的笑声,是这个班最强的正能量。
老师继续说,然后啊,你们的校长,他私下订了个超大披萨,吃到肚子痛了。怎幺办呢?
「跑去厕所。」坐在最前面,平时很安静的女孩说道。
老师弹指说,对,所以他跑进时逅同学和当红炸子鸡同学去的那间厕所。校长用力敲门,用力敲门,敲到快剉屎了。时逅同学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方法,他就跟当红炸子鸡同学,一起跳出厕所。所以呢,根号里面的两个数字要带出来。
说完,有人噗哧一笑,有人说好冷。但,几乎每个人都记住了老师的教学法则。
韶光荏苒,老师就要调职到别的学校教书了。我们能留给老师的就仅仅只是一句,「老师,谢谢你的搞笑教学。」和32滴现做的热呼呼眼泪。
如果你早一点告诉我们,你要去别的学校教书的事情,我们有可能还会办个盛大的教师欢送会。毕竟,我,不,应该说我们求学生涯中,遇过的老师都是平庸无奇的,难得能够遇见像老师这样的奇葩人师,办场「惊」办公室「动」隔壁班的欢送会应该可以吧?
但我也知道,老师的个性就是和我一样「不太喜欢麻烦人」。所以呢,老师,是故意不跟我们说的对吗?不过没关係,我都知道老师的用意何在,最后我想说的是——老师,珍重再见,也期待我们能再见。
洋洋洒洒地写了721个字的我将白纸交给老师,老师看到那幺多字,摆出极其陶然的表情用力拍我的肩膀,说:「时逅,谢谢你啦!」
其实高中的时候,我也曾做过同样的事情。有个很会教我们英文的英文老师,因为她的好朋友(前高中部主任)调去别的学校教书,因而接下高中部主任的职位。课变少了的她,会在碰到我的时候,告诉我,她也很想继续上我们班的课。
我愈来愈难对缘份下定义了。我是念高职的,正常来说,国英数的老师是三年都不会换的。但,老师却教我们两年就换别的老师来教我们了。
这令班上爱上她课的女生,各个都不胜唏嘘。
但她们从不把唏嘘当作饰品,装饰在脸上给人看;她们把唏嘘当成空的咖啡杯组,放置在左心室和右心室。
一次因着辅导室的「感恩教师节拍照活动」,我找这群女孩儿们一起去找「前」英文老师拍合照,她们5个都高兴极了。便跟现任英文老师说,我们去找以前的英文老师拍合照,会给证明,我们就出发了。
途中,我问一个女生目前的上课状况如何,她跟我说,她都没在听,都在想之前的英文老师的课程。她的回答,就足以让以上的描述成立。
我和朋友製作完教师节影片交给辅导室后,我想想,我还是有想对老师说的话没说,所以就兀自打开笔电写了四千多字的「to english teacher」,列印成a4纸张,用钉书机钉好10页,偷偷放在老师的办公桌上。
这件事情过后,我们的毕业考的英文考卷,出了一道奇怪的题目是「说说你对老师的感谢」,不限字数,但请写满。写了不会加分,没写倒扣20分。
哈哈,这题对我来说简直小菜一碟,因为在考毕业考前,我已经完成了一个,比这考卷右下角的小框框,字数还多的「to english teacher」了。
所以我一看到这个题目,就好像是看到,我最拿手的作文题目《梦想》一样,或战场上我知道对手的弱点在哪里。笔,就是我上战场的武器,我抓紧我的武器,将所有感动与热血的文字,通通挤爆这个小框框,最后我还把后面的空白处通通给写满了。
毕业考是和别班併班考的,所以不认识我的别班同学,看到我已快将英文考卷,背面空白处通通写满的样子,便惊叹道:「靠,你在写作文喔。酷耶。」
毕业典礼结束后,我去给英文老师签毕业纪念册时,她很高兴的写上一些感谢的话语,让我知道,我的书写是很棒的。也让我想起新生代诗人,林达阳说的,「写作美好的地方,就在于在乎自己的感觉多一点。」我在乎着自己,也在乎着别人。
我感谢站在我前面的女孩说了这句话,让我瞬间想起过往的感人故事。
套用一句作家冒牌生的话,「为什幺大家会喜欢回忆,因为回忆是永不改变的东西。」
那对在我前方的情侣,沉默不语的男方,缓缓将嘴唇靠近女方,女方摀住他的嘴,「不行啦,这里有人。」
男方打量正在认真看小说的我,半晌后将女方牵走。(我有用余角瞄到他)
绵绵细雨还在下着。1小时已过,粉红色衣架的主人还没出现。
我把小说王关掉,按摩一下眼睛,看那幺久手机,眼睛是会痠的。
霎时想起,系主任说的,「你们要记得去看你们选的课啊,你有选不一定选中,要去查选课结果。」
我用手机点进去选课结果时,发现好奇怪啊,怎幺毫无结果?
算了算了,还是再问问班代吧。
那衣架的事情怎幺办呢?
没道谢就跑走,这是很不礼貌的事情。所以我打算去宿舍拿张便利贴,上面写「谢谢」,然后贴上去。这样帮我晒连身雨衣的女孩,就知道我是有在感谢她的。
对啊!我早该这样做了!我还在这乾等?有时候我还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幺……
由于我怕我一离开,那个女孩很快就会回来取走她的衣架,这样我就不能道谢了。所以很仔细地从8楼,用走楼梯的方式,下去我的5楼,并且观察电梯动向。
上楼时,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觉得一定是自己的眼睛因为看小说,看太久而看到眼花了。都已经5点57分了,快渐趋6点的吃饭时间,还有人会上去洗衣服吗?
我抱着怀疑踏上阶梯。
在转角处,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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