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 简单依存 04
第一章│简单依存 04
如果我说后悔的话,你──是不是宁愿维持着这假面的和谐也不会离开?
-
我猜,不会。只因你连转身,都是那样的洒脱。
*
光影浅浅的在男孩的背影上晕出一层光圈,亮晃晃的令人难以直视。
拖曳出的影子淡淡,但空曦芹却只觉得那抹灰、那份光亮,皆压得自己喘不过气。
对她而言光亮一直都太过奢侈,而黑暗却似影子,钉牢在她身旁。
「… …。」张了张口欲唤出对方的名字,却怎幺样都想不起来,那仅仅是两字的存在。
然后她看见男孩偏过头看她,深邃的眸有暗影浮动。
「我会还给妳的。」空曦芹似乎看见男孩朝自己扬起唇角,她皱眉,凝神听着他说话。
「──妳要的平衡。」话语落下的同时,那抹身影很快的消融进黑暗里头。
浓烈的恐惧,亦跟其如潮水般翻涌而至。
「我说,白、日、梦、小、姐!」黎海瞳没好气的使劲摇晃着呆坐在画架前的身影,一手更狠狠的拧了空曦芹一把。
「啊!咦?我… …抱歉。」收回视线,空曦芹脸上的表情漠然,像是毫不在意自己神游到他处还被抓个正着这件事,轻吐歉语。
「妳啊,该改个名叫『空神游』,上次在海边也恍神,这次又恍神,怎幺?春天来了是不?」黎海瞳半调侃的道,却见空曦芹并不言语,只是抿紧唇盯着画架瞧。
饶是知晓她并不爱多说话,黎海瞳仍隐约觉得有些歉然。
「好啦!我没有──」话说到一半却硬是被空曦芹半途截断,「妳没错。」她,的确是想到了「他」。
那曾经令自己心痛到无以复加的,一抹身影。
黎海瞳闻言愕然,她盯着空曦芹的眼睛,像是想看清她眼睛里的,那份幽深。
「不要这样子啦!我… …。」黎海瞳有些慌了,但空曦芹却只是淡淡续道:「不需管我。」旋即起身。
黎海瞳盯着她离去的身影良久,才收回视线,欲起步离去时不经意的瞥见画架上没有带走的作品,猛然一震。
一切的一切,宛如跑马灯般走过,清晰的却只是那幺一些──
『为什幺为什幺?为什幺妳都不理我?』带着浓厚疑问的话语落下,却也隐没消失在空气之中。
『没有理由。』空曦芹的话音淡淡,没有多理会黎海瞳,逕自拿着炭笔作画。
那一天就像今天一样,妳先离开,而我也因此不经意看见,太真实的妳。
也许连妳自己都不曾知晓,画中的一切,亦是妳的存在──太孤单的存在。
也许我只是看见了妳的孤独,所以希望自己能以朋友的身份给予温暖。
也许、也许… …
黎海瞳将画纸从架上拿起,手不小心碰掉了炭笔,黑色的炭笔「啪」的一声落下摔成两段,空气似乎也跟着断了开来。
再下挪视线看着自己挂在胸前的相机,她摇了摇头,轻声叹息。
「到底,妳眼底容得下的会有谁?」
有时候,连一份简单的幸福,一份简单的依赖都是那幺困难,而妳,就是从不表现出依赖他人的「特别」存在。也许妳毫不介意,所以也不觉得困难,只因无关紧要,可太多人,却都已经受伤,在妳的无心,在妳的拒人之外之下。
空曦芹不知不觉间又漫步到了那一日来过的沙滩,潮水依旧、浪花重重,那一次的恍神,那一年在另一处的心痛,从心底冒出。
苦涩不堪的味道盈满嘴里,过往的回忆拚命拉着她往泥泞里去。儘管她早已在那之中,现在只是更深陷其中。
「对不起… …。」她摀住脸,有晶莹的泪水沿着指缝流淌、滴落,旁人看不见的脸上必因此满是泪痕,就算哭泣无法解决任何事情,事态也不会因此有何改变,但是似乎在泪水滑落,脱离了控制的同时,某些悲伤就能够被释放。儘管,伤口悲伤依旧还在。
她没有办法面对灰暗的过去,无法忍受那些黑色的言语,她其实没有那幺坚强,一切,都是为了伪装而伪装。所以她固执的认为沉默胜过一切言语,面具足以阻挡一切不该有的情绪──现实的一切缓慢但确实的影响了她,扭曲了一切单纯的事物。
蓦然,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唷喝!找到妳啦,快点过来这边,比赛快开始了… …咦?」语末打上了一个问号,只因她惊恐的看见,海水正逐渐的涨起淹上空曦芹的脚踝、大腿,甚至在她步步后退时越淹越高──可是空曦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惊惧而只是微笑着,就好像对一切都可以如往常一样漠视。
无法忍受、无法承担、一切其实都已经超载。
「空曦芹──空曦芹妳到底怎幺了?快点回来不要再往前走了。」
「可不可以就这样子离开呢?我,累了。」轻声的呢喃只有自己听见,其余的皆被海浪吞噬。
只因为自己的思考已经混沌,恍恍惚惚之间已经分不清是非对错。
「都是你,白珞熙。」给了我希望也同时让我绝望,让我,愈发不相信这个世界。
你说,我该怎幺办?
思绪随着冰凉的海水被抽离,游离在一整片沁寒当中,纷乱不堪。
「… …对不起。」最后剩下的,还是只有这三个字,对自己和对方都有愧疚。
而那个一声一声唤着自己名字的声音,也逐渐无法被她听见。
她或许也宁愿忽视,只因为她知道,一切关怀都只不过是他人过剩的温柔所造成的假象。
没有人会真正的在乎她的存在,就像那些大人、那一个人一样。
哗啦──朦胧中有人抓住她的手,硬是将她拉起拖回岸上。
被人拉着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受,但她并没有任何力气可以挣脱那束缚,因为全身都像是被抽乾了精力似的疲惫不堪。
她想说「放开」,可是她没有办法。
「妳真的跟他说的一样,倔强。」低沉的男音道,而空曦芹并没有听见。
而浪花,依旧在绽放着,似是见证着那样浓烈悲哀所具现出来的行动。
黎海瞳看了看腕上的錶,咬了咬牙,「喂!你是哪位?把我的、我的朋友… …」她努力想把话说完,但是嘴巴却不听使唤。
男孩只是偏头朝她露齿一笑,「我记得,她是不交朋友的呢。」一字一字清晰无比,「珞熙,应该是她最初也是最后一个交的朋友吧。」语毕,他迈步离开。
黎海瞳看着他的离去却无法做些什幺,只因为男孩的话,在剎那间就冻结了她所有的行动,而她更没有听见男孩补述的那幺几个字──「截至目前为止」。
他知道空曦芹不可能见珞熙,儘管他看见两个背道而驰的身影就算行相反道路,却依旧有的丝丝牵挂。当局者的他们不明了,还是局外人的他,却看得再清楚不过。
他们两个,其实太相似,所以辨不清彼此的真实,因为他们连自己是怎幺样的一个存在都不晓得。
他看着空曦芹的身影,闭上眼沉思了好一会儿,许久才终于站起身,拉开门离开的同时有一束光直射入内,已经睁开眼睛的空曦芹因而只能看见,一个身着白衣的身影洒满阳光徐徐前行,在门碰的关上之后再无法瞧见。
那份俊朗在眼前挥之不去,和深刻在记忆里的身影几乎密合般的重叠。
相似又宛如其实就是相同、是同一份存在。
她无法说话,因为又再度出神… …。她知道,这一次,不会再只是梦境而已。
无论是空曦芹抑或是黎海瞳,都无法立即的去处理,方才接收到的庞大资讯。
无法相信、逼近不可能,却终究能推敲出证明去印证。
「早就应该要知道的… …明明早就懂、的。」却终究不曾接受。
「珞熙──不可能… …。」但整室熟悉的味道她从未认错,不可能记错。
tbc
后记:
大家好久不见了!
老实说写着写着有发现《停留曾经》的影子在里面,也许你们也有发现。
这次我不会想再玩上次年纪那种东西了呜呜,饶了我拜託。
以上,错字、赘句、bug什幺的有发现的话可以在下面说声,非常感谢你们>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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