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3)
「早安。」千裔穿着宽大的t恤,长髮随意绑成马尾,要说天生丽质,千裔当之无愧,就算脂粉未施,脸上的肌肤也如韩国女星般完美无瑕。
「千裔,妳最近都很晚回来。」
「最近事情比较多,妳有话要跟我说吗?」
「原本有,但想一想又觉得不用了。」我把一绺头髮夹进电捲棒之中,先拉直再朝内捲起。
千裔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没有多询,只是伸了个懒腰:「那妳要吃完早餐再出门吗?」
「如果妳要做我就吃。」
「好,那我做简单的火腿鸡蛋三明治。」
「没问题。」我开心地说。
千裔去到厨房,打开抽油烟机。
我忽然想起在好久以前的某个午后,爸妈都不在家,当时约莫只有八岁的千裔,自告奋勇煎蛋给我们吃。
那时的我深信,世界上没有什幺事情是千裔做不到的,千裔就是我的偶像。
之后千裔当然被妈妈教训了一顿,毕竟她只是出门短短十分钟买牛奶,回来却发现我们在吃荷包蛋,吓得连声叮嘱我们再也不准擅进厨房,同时也讶异千裔居然早熟到这种地步。
「是妈妈对不起妳们。」妈妈抱着我们三个人,颤声说。
那时的千裔眼眶微微泛红,年纪幼小的我不能理解妈妈的道歉以及千裔的眼泪,如今回想一切才明白,很多事情早有蛛丝马迹。
千裔身为长女,向来早熟,她所承受的一定比我还要更多,所以她才早就知道妈妈其实爱着爸爸。
那她知道爸爸爱着别的女人吗?
我想,她一定知道,因为当时爸妈要带尚闳回来时,千裔也说了,她以为会是爸爸外遇生下的孩子。
看着镜中妆容完好的自己,我不禁叹气,千裔还真是辛苦,不过即便身在我们这样的家庭,我们也都还是顺利长大了。
我拿起包包,走出房间,立刻闻到食物的香气,千裔已经坐在餐桌旁,桌上除了火腿鸡蛋三明治,还有一杯鲜奶以及一盘沙拉。
「妳每天都很勤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千裔一边吃着生菜沙拉,还在上头淋上优格。
「女人就该要随时随地保持状态完美。」我耸耸肩,「妳今天没课?」
「下午才有课,不过我中午有约。」千裔喝了一口鲜奶,「我看见冰箱有泡芙,是尚闳买的吗?」
「对,一人一个,剩下三个是妳和爸妈的。」我吃着三明治,暗想还好千裔不是我的朋友而是姊姊,不然我一定怎幺样也比不过这个女人。
「我不吃了,晚点你们吃吧。」
「为什幺不吃?」
「最近我在减肥,而且赏味期限只到今天,我想爸妈今天就算回来也晚了,你们吃掉比较实在。」
想想也是,所以我点了点头,「昨天妳回家的时候,爸妈有人回来了吗?」
「我注意到爸的鞋子在,书房的灯也亮着,但我没去和他打招呼。」千裔打了个哈欠,「我太累了。」
「妳在累什幺?就算要考研究所,依妳的程度应该也绰绰有余吧。」我吃掉第二个三明治。
「人际关係。」
「蛤?」
「我要先去洗澡,吃完妳不用收,放着就好。」千裔站起来。
「千裔,妳说什幺人际关係?妳还好吗?」我叫住她。
「朋友与朋友之间,以及男生与女生之间的关係。」千裔将马尾拆下来,「小时候交朋友很简单,越长大却越是複杂,妳不会有这样的烦恼吗?」
面对千裔的询问,我有些吃惊,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应。
「算了,我想这些妳都能处理得很好。」千裔耸耸肩,转身朝浴室走去,「当我没说吧。」
没料到千裔会有如此「寻常」的烦恼,这令我忽然觉得,向来在我心中高不可攀的千裔,也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九点多左右,我搭上捷运,由于住家这站是大站,上车永远不会有座位,没有人挤人就不错了。我通常会站在两个车厢交接处附近,捧着一本书看。
好在过了转乘站后,车厢里的乘客就会少很多,这时候幸运的话会有空位释出,但为了维持身材,我通常会选择站着。
「孟夕旖,妳搭捷运上课啊?」
熟悉的声音在我头顶落下。
我从书里抬头一看,李东扬笑嘻嘻地站在我面前。他穿着有奇怪图案的黑色t恤,配上卡其色短裤,脚上则穿着潮牌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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