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闻言,旁敲侧击:“真的吗?这个你也知道,该不会是……”
我故意伸出小尾指笑嘻嘻看着秦优,我不敢确定他们是不是那种关系。
秦优娇羞地一跺脚,“才不是!”
我黯然,我不可能不知道。
“走吧,走吧,我们去滚雪球。”秦优转到林澈身后,把手搭在他肩头推着走。
我侧身避让,低头看看及踝的雪,踢了一脚,慢悠悠跟在他们身后走。
咯吱咯吱的踏雪声,响了一路。
午夜的操场上空无一人,雪不够厚,地也不干净,不然可以拓雪印。找块足够厚的平整雪地,把自己拍在雪地上,再爬起来,你就可以看到自己的身形印在雪地里,这就是拓雪印。或者仰面躺在雪地里,不停地划动双手手脚,就会形成一个天使的印子,也像蝴蝶结。特别有成就感。
秦优当先蹲下去捧了把雪,双掌用力压压,一个带饺子花边的雪球就成了。她做了个掷棒球的动作,将雪球扔到林澈身上。
噗~
松软的雪球崩裂,四散的雪沫像一朵用雾做成的鲜花。
林澈很开心地拍拍衣服,随手抓了一把雪揪着秦优的后衣领要塞进去,吓得她哇哇大叫,手脚乱蹬着要往前跑。
林澈使坏,扯了秦优红色围脖的一端牵在手里,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追。
我是个置身事外的观众,看着他们绕着操场一圈一圈地跑,留下两对凌乱的印子,偶尔有雪被蹬掉,露出黑色的地面。
秦优终于发现林澈像遛狗一样牵着自己的围脖,撅着小嘴举起拳头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雪天,地滑。
秦优像所有偶像剧里的女主一样,不慎滑倒,林澈眼疾手快地在她落地之前稳稳妥妥揽住她的腰。
良辰美景,佳人在怀,我想,他们要接吻了。遂像个小学生一样,捂着眼。
“你们干什么?”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
循声而望,门卫大叔穿着绿色的军大衣拿着手电往这边照。
我大惊,第一个反应就是远离门卫。
“快分头跑!”
我喊了一声后,随便选了个方向摸黑瞎跑,跑得急了,棉拖鞋就掉了一只,也不敢回头捡,赤脚踩在雪面上,寒气刺啦刺啦像针一样直往肉里钻,冻到后来就麻木了,连脚在哪都找不到。
不知怎么的就跑到学校附近的公交站,如释重负般坐在候车椅上呼呼喘气。
摸摸没有知觉的左脚,开始大骂:毛线透明层,毛线诗情画意,毛线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一气之下,竟发觉把诗一字不漏全背出来了,心情总算好了点。
雪停了,半弯银月在幽蓝的天空一直走,估计明天是个晴天。
摸摸口袋,想看看几点,却发现手机没带,钱没带,身份证没带。
得,本还想着宿舍回不去,在外面将就一晚,这下好了,真的要住天桥了。
我拢拢外套,把脚收上来做了个打坐的姿势,在静谧的夜里簌簌发抖。
☆、我不能喜欢你了
林澈找到我的时候天已经灰蒙蒙地逐渐亮起来。
“你鞋子呢?”
“……”
“上来!”
林澈背对着我蹲下。
他想背我。
记得只有小时候生病时,母亲大人才有空背我,长大后就没有了。
我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要,打死也不要。”
“再不上来你的脚是要废掉的,长冻疮知道吧?肉会一坨坨地烂掉,露出脚骨,然后截肢,到时候就是丑死……”林澈说起大话就没个谱。
我被逗得噗嗤一笑,乖乖伏在他背上。
他身材很好,是那种高高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
悄悄把脸埋到他背后,深深吸一口气,突然有点感动。
“你怎么来找我?”
“优优说你手机打不通,宿舍肯定回不去了,你应该也没带钱,怕你挨冻,我让她在家里等,我出来找你。”
我沉默,秦优是个好女孩,是个天使,她值得拥有幸福。
“优优她很喜欢你。”我不知道自己抽什么疯,我觉得我应该帮秦优说出来。
“……我知道。”
“……”
林澈说他知道。
我以为林澈会惊喜的说,真的吗?
然后抛下我,去跟秦优表白,从此,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他没有,他只是说,我知道。
这么一来,我喜欢林澈,秦优也喜欢林澈,林澈对秦优应该也是喜欢的,所以我是单相思。
秦优对我很好,我不能伤害她,所以,我不能喜欢林澈。
忽而发现自己理智到可以像求解应用题一样处理这段感情,居然有点窃喜。
我挣扎着从他背上跳下来,近乎自虐地光着脚踩在半融的雪水里狂奔。
嗯,从现在开始,我不能再对这个人再存一点点妄念了,我不能伤害秦优,她是我唯一的朋友,对我好的人。
天空慢慢清明起来,有凉丝丝的晨风拂过,两旁光秃秃的白桦树不停地往后倒退。
我听到林澈在后面追过来的跑步声,他喊我,小白!小白!会冻坏的!
我不敢停下来,我知道,人的理智与狂乱之间仅仅隔着一个转身。
秦优秦优,你是我的天使,我不会伤害你的。
回宿舍补了觉,下午去上课,遇到秦优。
秦优从御宅屋里拿出一袋子药,说是林澈买的。
我没要。
秦优问,“小白是因为昨晚的事还在生气吗?我也不知道门卫会来啊,让你受冻了,不要生气啦!”
我说:“不是的。”
“那你买药了吗?”
“……”
秦优一把把药塞我怀里,“没有还不拿着!”
我还想推托,秦优就把嘴巴撅得高高的,我唯有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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