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章.工具人特权-2-
自从联谊餐会结束后,庄忆芹就懒懒散散,不太爱观察郑羽山,几乎只剩午餐时间巧遇才会讲上几句话。
「学姐,妳有在听我说话吗?」
「嗯?」
「我说免费维修券真的有用,但是要连国王都送才能抵销一次任务。」
「那你不就要修很多电脑?」
「对阿。」郑羽山扬起微笑说。
「免费帮一堆人修电脑有什幺好开心的?」庄忆芹困惑的问。
「我以前没想过可以用这种方式融入人群,我以为那种场合玩不起的就别参加,但好像不是我想的这样。」郑羽山看来有所领悟,欣慰的笑说:「坦承自己是个工具人,好像也没那幺糟。」
「你傻啊!人都是贪心的,能使唤你一次是幸运,能使唤你三次就会变习惯,能使唤你五次就变理所当然,千万别让他们习惯而且觉得理所当然,你能从他们那里得到的回馈比你想像中的还少。」
「我没有想得到什幺回馈啊……」
「没有?你没有希望他们因此喜欢你?仰慕你?讚叹你?」
郑羽山摇摇头。
「那你瞎忙什幺?」
「我只是想了解真正的自己,也想知道自己想成为什幺样的人。不想以后才发现原来是因为恐惧才没试着踏出这一步,或是因为挫折而决定不再尝试,不希望后悔的时候已经错过尝试这些事的最佳时机。」
「……。」庄忆芹看着他,沉默不语是因为心虚。她一直以来都小瞧了这个学弟,他的心理状态甚至比她还健康!
「怎幺了吗?我说这些话很奇怪吗?」郑羽山对于她的盯视不语感到茫然。
庄忆芹只是浅笑摇头。
「你很正常,是我比较奇怪。」她轻叹一声,打算收拾完去上课了。
郑羽山看着她无精打采的背影,想问却不知该从何问起,毕竟他不擅长关怀别人的内心,更不擅长将关怀用语言表达出来。
郑羽山来到教室外,走廊上站着一群男学生,其中更有大雄学长和他朋友等着重修这堂大二课程,虽然大雄学长多半是叫郑羽山罩他……
「欸?把你当工具人使唤的学姐怎没跟来?」大雄学长开玩笑的说。
「……。」郑羽山什幺话都没回就转进教室。
「竟然不回话!有没有礼貌啊!你这样入伍肯定会被电惨喔!」大雄学长曾经是中辍生,所以很早就当完兵了,退伍后因为学历不好,迟迟找不到工作,才被家人逼得重新考大学,没想到考试被他猜出好成绩,足以分发到这所大学。
大雄被他无视,气的追了上去,狠狠把他拽回来。
「好了啦!干麻欺负学弟!」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他?我是在教他礼仪!生存法则!」大雄学长的吼声引来班上同学的侧目,他们都以为郑羽山的滥好人个性不会回嘴,更别说要反抗这种作威作福的家伙,所以应该不会有什幺争执。
「说话啊!你那什幺眼神?成绩好嚣张啊?瞧不起我是不是?」大雄学长一句句怒斥都在暴露自己的自卑心态。
「我没有。」郑羽山终于从嘴里吐出一句淡漠的话。
「靠,口是心非吧你!」此话一出,郑羽山终于忍不住别过头去,默默白了一眼,这种反应让目击的同学都露出诧异神情。
照理来说,郑羽山是学霸、模範生、滥好人、工具人……遇到这种蛮不讲理的人应该会选择退让避免争执才对,此刻他的反应却在无意间惹火大雄学长。
毕竟他忍这个大雄很久了,正想开口回嘴的时候,却窜出一只纤细的手拉走他……
「学弟!」庄忆芹从即将爆发的纷争中出现,自然成为众人的新焦点,也转移了大雄学长的注意力。
「学姐……」郑羽山想说的是:「妳来错时机了,一定会被这个废渣大雄牵扯进来的!」
「喔?说人人到!来找妳的工具是不是?妳遗失的是金羽山,还是银羽山?」大雄学长扬起令人厌恶的讪笑。
「我说你,自卑也要有个限度,不会的东西可以学,不是说话大声就会变聪明,你拜託学弟的事情没比我少吧?你给他什幺回馈了吗?如果没有,就更不应该找人家麻烦!」庄忆芹站到大雄面前,毫无畏惧的抬头冷语。
「靠!那妳这个婊子回馈他什幺?肉偿?」大雄被她一激,口不择言。
庄忆芹瞬间觉得内心深处的地雷被踩爆的一蹋糊涂,理智线啪搭一声断成三截,扬起诡异又僵硬的笑容,正在扫射他内心最脆弱的点,蓄势攻击……
在她开口之前就被郑羽山拉离现场,他第一次为了这种鸟事翘课。
「欸!放开我!我还没还击!」庄忆芹踉跄跟上,想挣脱却甩不开他的手。
转眼,郑羽山拉着她来到建筑边缘一处露台,确定大雄学长没跟来才放手说:「他越生气就会讲出更下流的话,妳所有攻击都会反弹到自己身上,不需要跟他这种人同归于尽……」说完他便低头望着地板,说:「抱歉,害妳被误会。」
「我习惯了。」
「这种事怎幺能习惯?」
「解释不清就只能习惯啊!」庄忆芹叹了一声,伏在栏杆上,眼前是一片广阔的校园风景。
「……。」郑羽山现在终于明白为什幺学姐分析别人的时候头头是道,关于自己的事情却很少提起,原来是因为她认为解释不清,不如别说。
「你回去上课吧,我是来还你刚刚不小心被我收走的笔记本。」那是一本素净的笔记本,里面工整的写了考试範围。
「不用还我也没关係,反正那是写给学长用的……」他自己根本不需要看所谓的考试範围,他对于有兴趣的课程总是心领神会,那是他沉迷于学习时得到的成就感。
「那我丢纸类回收啰?」庄忆芹转头作势要往旁边的回收桶投个三分球。
「不行啦!」郑羽山当真了,转身高举双手拦截,庄忆芹见他紧张兮兮觉得好玩,真的用力往前甩了一下手臂,指尖并没有鬆开,他心急之下把她逼到栏杆,一个扑抓终于拿回辛苦整理的笔记本。
当他回神已经是一个栏杆咚的状态,顿时羞红了耳根退开好几步,说:「抱歉……。」庄忆芹回头望了栏杆外一眼,茫然的问:「你在跟谁道歉?」
「妳啊!」
「刚刚是我要丢掉你的笔记本吧?怎幺变成你道歉?」
「呃……」郑羽山以为刚刚的栏杆咚只有他一个人察觉不妥,就没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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