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她还不能在这个时候去安慰她,因为官差还在,总得要打发走。要让人带她们去县里找秦卿言,自己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秦卿言考上秀才的事情,在环山村也算是这十几年来最大的一个事情了,也是除了她娘之外的第二个秀才,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全村人一下子就知道了。况且,原本秦卿言家的茅草屋就是在村子的最边头,官差在村里大张旗鼓地四处走动,肯定会引起很大的轰动,这样一来想不知道也是不可能的了。
秦筠言在屋里歇斯底里的嘶吼着,不相信,也不愿意去面对这个事实。自己没考上也就罢了,这可是秀才,她还这么年轻,没考上也是理所当然的,再说她自己心里也早就有了感觉,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觉得这一次还是有些难度,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了。
没有想到,她一向看不起的秦卿言竟然考上了,这怎么可以?明明她样样都不如她的,凭什么能够?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她不接受,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当然,秦筠言此时并不知道连胡孝卢也考上了,不仅考上了,比秦卿言发挥的还要好,还考得第一名,甩了她不知道多少个名次!若是知道了,肯定就不止眼底猩红抱头大哭这么简单了,说不定就气急攻心了……
一个打击对她来说就已经够受不了的了,若是再来一个,有可能真的会出大事情呢!
好在官差并不知道她们比较熟,所以也不会主动透露其他的考生的情况,只想着赶紧交差了好完事,哪里顾得上其他的?
秦夫子一时之间也没有想起来自己还有其他几个学生也参加了这次考试,头脑已经被大女儿考上秀才这个事情给占满了,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不然若是当着面问出来,被秦筠言听到了消息,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但是该知道的,终归有一天会水落石出,况且是一个镇上,同时出了两个秀才这样的大事,其中还有一个是第一名,恐怕是几十年难得一见的好事吧!可不得好好宣扬宣扬一番,怎么会藏着掖着呢!
至于别的人知道这件事的反应,哪里顾得上这么多,又不是什么真正重要的人,不用考虑他们的感受……
几家欢喜几家愁,一家里也不见得只有欢喜或者只有愁!可是这些与秦卿言家无关,只要自己的这个小家,顾唯一开心了、多多开心了、王爹爹开心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追求的事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只发这一章了,连续一个星期加班,连续一个星期晚上都是过了1点才睡的,熬不住了,明天休息一天,能补再补上,不熬了,太伤身体了,希望谅解!
ps:可能有错别字或者打错的地方,同样谢谢指出来,后期规整。。。
还有很多鼓励西楚的小天使们,真的谢谢,其他的不在乎了,有人一直坚持着看,肯定会一直写完,第一本也许有点不成熟,谢谢一直包容,西楚也会慢慢成长的
☆、第86章
又是一年十一月,天气骤寒,转眼间,秦卿言已经京城待了四个多月的时间了。7月底的时候她就和胡孝卢两个人从家里出发,经过长达半个月的路程,终于到达了京城。
京城果然比其他的地方要繁荣得多,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就连在郊区也到处都是人。刚来的时候,两人并无暇顾忌其他,只一心一意的准备着举人的考试,很多地方都没有去过。
这一次,她们两个住的位置是来了之后才找到的,用郭霞的话说,咱们不差钱,住就要住好一点的,不要影响了读书和下一场考试。郭霞虽然不能跟着她们一起来,但是在钱财上,让她们做了充足的准备,秦卿言自不必说,是什么都会为她打算好的,就连胡孝卢,包括她的家人,她的弟弟妹妹在内全部都安排好了,让她们安安心心的去考试即可。
又说京城里的物价肯定比这里要贵了很多,钱财方面不要太吝啬了,该花的还是要花的,不够也没有关系,只要托人捎个信回来,她自然会想办法的……
还有一点也是郭霞打听到的,听说每一位去考举人的身边都有一个书童,为了免除她们的后顾之忧,她建议她们两个每人带一个书童,人选不用担心,只要她们想要,都会为她们安排好。但是秦卿言和胡孝卢两人都拒绝了,用不上那么麻烦,又不是大富大贵的人,不必在意那些形式上的问题。她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可以解决,再说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需要别人帮忙的地方。
两个人都是那种不拘小节的人,一路上有商有量的,什么事情都难不倒,相扶相持的两个人都走到了最后。
原以为第三场考试才最是难熬的,却没有想到,除了题目比较难一点之外,其余的时间都是挺享受的,怪不得所有的学子都争先恐后的想要考上举人了,就冲着这待遇,也该来试一试。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与以前用的两场考试有所不同,虽然时间上会更长一点,但是对秀才们的安排就比较妥当了,所有的东西都不用自己来准备,所有来参加考试的秀才,只需要携带自己考试相关的东西,其他的如衣服,或吃食方面的,官府都会为你准备着,所有的学子都会统一着装,每个人都有类似一个小房间一样的空间,里面还有一位奴仆在那边伺候着。
除了时间久一点,长时间只能呆在那一个地方活动之外,其余的与在各自家里好像并无二样,甚至是更舒服一点,什么都为你考虑到了!
考完了之后,两人出来交流,都觉得一开始有些不适应,因为从来都没有被人伺候过,所以有时候还是挺尴尬的,到后来就用心考试去了,没有时间和精力想东想西,也就没有太多的其他感觉了。
两个结果最后都不错,秦卿言虽然官职比较低,但是她也是满意的,觉得非常适合自己。胡孝卢就更厉害了,考试考的是第二名,最后殿试是第三名,被钦点为探花,还被户部的一位大人看中了,前途无量……
这一天正逢两人休沐,秦卿言和胡孝卢都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所以一大早的就起来了,她们收到了消息,家里人也会在今天,赶到京城。
到京城的路有很多条,有的走陆路有的走水路,只是所花的时间长短问题罢了。郭霞出手的话,那肯定是坐船过来啦!
秦卿言非常的激动,与顾唯一已经有几个月没有见面了,就连刚刚出生的一对儿女,也只有在梦中描绘出她们的样子,她这个做娘亲的,连见都没见一面,更不用说,出生的时候,满月的时候,秦卿言通通都是不在的,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卿言,这次终于可以见到你的孩子了吧?不用再那么想念吧!”胡孝卢看着秦卿言的目光,一直看着来往的船只,只要有停靠在旁边的,又会忍不住跑上前去观望一番,确认是否是郭霞一行人。如此来回了好几次,都失望而归,她忍不住打趣道。
“你可别说你不想你的弟弟妹妹们啊?”秦卿言才不在乎她的打趣,反驳着,“别以为我不知道,早在很多天前,你就偷偷的上街为他们准备了很多东西,还不是跟我一样,五十步笑百步……”
“那怎么能一样呢?我的弟弟妹妹是我亲自带大的,跟我关系可亲着呢!倒是不知道你,是更想多多还有刚出生的侄儿侄女,还是另有其人呢?”胡孝卢揶揄着说道,“你那夫郎可真是贤惠呀,这才几年而已,就为你生了三个孩儿,可真是羡煞旁人呐!”
胡孝卢的语气里满是艳羡,她自己也不小了,早过了该成亲的年龄,算起来跟秦卿言也差不多大,但是现在她已经有三个孩子了,而自己还是独身一人,有时候想想也挺心酸的!
“那可不是!”秦卿言骄傲地回答道,睥睨了他一眼,“不是谁都这么有本事的,还不是亏了我?虽然我读书方便,不如你,但是……”后面的话不用说,两人都心照不宣了。
“哈哈哈哈!”胡孝卢无法反驳,只能用笑来掩饰自己,不该去调笑她的,反而落得自己不好,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过你也别急,”秦卿言想到不久前发生的事情,打趣着胡孝卢说道,“有时候等了这么久啊,就是为了等某一个人,缘分到了的时候挡也挡不住,听说前几天一直有一位大家公子缠着你?这不就是个好机会嘛!反正你现在也不错,虽然暂时还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将来也是前途无量的。”
“别,你可别误会了啊!”胡孝卢连忙摆手,“那个只是我上峰家的儿子,年纪小不懂事,闹着玩的呢!”
“你咋知道就是闹着玩的,说不定人家真的就看上你了呢!”秦卿言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看,若是真的是搞的好玩儿的,那怎么不找别人呢偏偏就是你呢!”
“呃——”胡孝卢竟无言以对,顿时哽咽住了,沉默了半响,脑海中也浮现出那个公子的形象。
秦卿言说的没错,确实是有这样一个男子!闺名不知道叫什么,只知道是柳尚书家的三公子。因年纪小,所以在家里也常常没有避讳,直接跑到他祖母办公的地方嬉戏,她第一次见到柳公子的时候,就是在柳尚书的家里。
柳尚书是户部尚书,也是她的直属上峰的上峰,户部的最高官。因着年老,所以特许可以在家里办公,每旬只需要上朝三五日即可,但是户部的一些琐碎事儿,都必须上报给她,之所以能够遇见柳公子,也是这样一个原因。
尚书府里的奴仆众多,胡孝卢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分辨。再加上她自己也知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所以走路的时候也根本就没有抬头看。
被一个男子稀里糊涂地戏弄了,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因为赶着要把工作交到柳尚书那边去看一下,所以也没有计较。更何况在她自己看来,那点小把戏,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在乎的。在家里的时候,也经常陪着自己的弟弟妹妹们这样玩耍。所以她当时的想法就是可能是哪个调皮人,就更没有去在意了。
后来一而再再而三的也发生此类的事情,虽然有点疑惑,但是无论怎么躲避还是躲避不开,又不知道对方是谁,轻易不敢责怪。所以用了另一种方法吸引他的注意力,不要让他用这种方式,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那位也不知道是谁的男子果然因此被吸引了,从小就在府里生活,哪里知道外面世界的精彩,可不是会觉得很有趣!所以每一次胡孝卢去柳尚书府上的时候都可以遇见他,一来二去的两个人都渐渐熟悉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起,可能都彼此产生了一丝异样的情愫。
结果那人摇身一变,就变成了柳尚书府尊贵的三公子,还是她最喜欢的一位孙儿!这下两人的差距就大了!
其实胡孝卢自己也有所察觉,毕竟没有哪一个下人的手指会如此的白皙娇/嫩,像是什么活都没有做过一样,那是伺候人的,不用做粗活的,也不可能是这样的。
虽然他穿着下人的衣服,故意的打扮成很普通的样子,但是那一生的贵气在后面慢慢相处的过程中也显现出来,胡孝卢想收心时已经晚了,她虽然不甘心,但是也还是有自知之明!
每一次在去尚书府的时候,刻意的避开了。没想到自己这样做,柳公子却开始不依不饶了,甚至是扮成女人的样子,来到她办公的地方来找她。慢慢的就有些闲言闲语了,说是柳尚书家的三公子看上了新来的探花,经常缠着别人。胡孝卢怕于他的名声有碍,也曾阻止过,但是确实没有什么效果。
还有一件事情她也很不明白,流言都传成了这样,按道理说尚书府应该也有耳闻,但是就是没有一个人来采取措施,让胡孝卢现在痛并快乐着。
作者有话要说: 生病,手无力,没有第二章,抱歉!
☆、第87章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哪里配得上别人呢?”胡孝卢的语气里满是失落与苦涩,很多事情不是她想的就是可以做得到的,还有那个人,不是她想要就可以得到的。
“这有什么不可以?”秦卿言反问道,“你又没去试一下怎么知道不行?说不定别人根本就不在意门第之间的观念,而只是单看人好不好呢?我看了,那尚书府里不管这件事情,说不定心里早有打算了,你还是不要想太多了……”
其实说真的,秦卿言觉得胡孝卢真的很不错,人聪明,优秀又上进。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有什么大的造化,但是将来肯定会有很大的成就的。她每一方面都不比别人差,唯一有点遗憾的可能就是没有出生在一个富贵之家,但是就算是这一点,后天也可以弥补,通过她自己的努力,可比那些世家小姐好得多了,就是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了!
“我哪里能想什么!”胡孝卢装作毫不在意的笑了一下,“我暂时还没有其他的打算,只希望把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安顿好,然后在事业上有所小成,至于自己成家的事情,只能以后再想了,我自己也知道现在的条件非常差,没有哪一个人家可以看得上我,但是你说的对,我还是要试一下,不管怎么样,总得让别人看到我的诚意!”一说完这些话,胡孝卢仿佛心头的一块大石头卸下来了,感觉到十分的轻松。
现在两人相处的时间还比较短,等到更久一点,如果她真的能够确定自己的心意,肯定会去向柳尚书家说明这个情况的,就算是他们家现在看不起她,也不要紧,反正柳公子现在还不大,柳家也没有开始为他找人家,还不用那么着急!
两个人就事论事的说了半天,不知不觉时间一下子就过去了很久,然而,来往的船只上还没有看到郭霞一行人等……
渐渐的,秦卿言的心里就有些急躁了,担心是不是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或者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绊住了脚,因为按照来信上所说的,应该上午最迟中午之前就可以到了,但是现在已经过了正午了,还没有来,可不是很担心么!
正当她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焦躁的情绪的时候,终于一艘商船慢慢地停靠在了岸边,秦卿言两眼顿时发亮了,因为她看见了,郭霞正站在船头四处张望,应该是在找她们。
她们的家人,终于都到了!
“郭姐,我们在这里!”秦卿言和胡孝卢快步走上前,朝着那个方向大声喊道,“快,在这边……”船只还没有停稳,秦卿言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跑上去了,好在她还有一丝理智在,知道这样做是很危险的,终究还是忍住了。
顾唯一可能是有点不方便,就算听到了,妻主的声音也不好出来,反而胡家的几个兄弟姐妹,因为年纪都还比较小,所以精力也很旺盛,对一切新鲜的事物都很好奇,都跑到外面来,看见了自己的大姐,兴奋的朝着这个方向挥手。
“大姐,大姐,我们来啦!”胡孝卢的大妹妹,高兴得在甲板上跳起来了,不仅仅是因为初次到京城的那种激动的感觉,更多的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大姐,毕竟,分别了几个月有余,还是很想念的,尤其是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更是思念得不得了。
“哎——我听到啦,你小心些,不要摔到了,”胡孝卢见到自己的弟弟妹妹当然也很高兴,一扫刚才低闷的心情,整个人的话也变得多了起来,可见是真的兴奋。
“郭姐,真是辛苦你了!”船渐渐地稳定下来,有人过来放上了跳板,隔着一点距离,秦卿言对郭霞说道,“不知道我岳父和顾氏怎么样了呀……”说是不急,人都已经来了还急什么急,但是,心里想的什么没经过思考嘴上也就说出来了,正是最真实的。
“这有什么呀!”郭霞笑笑,更是对两人竖起了大拇指,“你们俩才厉害了,居然都考上了,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尤其是胡妹子,太有本事了,不得不钦佩!还有你呀,又没有正经的上过什么学堂,靠着自己的本事也能够,走到这一步,也是不容易啊!”
无论亲疏,她当然与秦卿言更熟悉一些,所以说起话来也就没什么顾忌。倒是与胡孝卢,因为相处的时间短一点,现在人家又这么有本事,名义上是自己帮了很大的忙,其实也不过就在钱财上资助了一点而已,算不上什么大造化,说起话来还是要讲究一点。
两人听完都笑而不语,胡家的几个孩子都各自拎了自己的东西,一一的下船了,因为按照胡孝卢的现状看来,正是得到重用的时候,长时间内肯定离不开京城这个地方,所以他们干脆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过来了,其实算算也没有多少东西,只有一些衣物,就算是衣物,也穿不了多久,毕竟胡相如现在也是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自己的弟弟妹妹们,当然也要穿得稍微的得体一点。
至于钱财方面,倒是不用担心!虽然胡孝卢本身的俸禄并没有多少,但是抵不住人家有本事,考了个探花,底下要孝敬她的人多了去了,只要不是太过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有的当官的都是这样的。不然去看看,没有哪一个会凭借着自己那么微薄的俸禄养得起一大家子人,肯定都是有外水的,为什么人人都争着想要当官?不仅仅是权力上可以享受到高人一等的感觉,更重要的是,不用再担心钱财方面不够。一般的情况下,只要不贪污受贿得太厉害,或者是做一些伤天害理,劳财伤民的事情,上面都是不会管的……
就比如说前不久,胡孝卢就收了别人赠送的一个小院子,也是在请示自己的上峰和同僚之后才收下的,并且别人告诉他,这些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慢慢的也就多会习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户部又是一个大肥缺,可不是人人都会哄着嘛,只要上面有人,还担心挣不了大把大把的银子吗?
虽然胡孝卢现在还和秦卿言住在一起,但是也是为了等自己的弟弟妹妹们过来再一起搬到新家去。毕竟若是一个人住下的话,那就太空旷了,两个人还有个伴,互相照应着,如果说是两家人的话,那就有些拥挤了,再说,放眼京城,还真没有看见两家人挤在一个院子里的,还是当官的,若是被人知道了,可不是会笑掉大牙……
秦卿言就没那么大的本事了,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编书,平时负责整理整理书籍,分类摆放好,登记造册,她自己倒是方便读很多书,但是对于其他的人来说,就没有太大的用处了。所以并没有人来“贿赂”她,当然,她自己觉得这样是最好不过的了……
“娘!我好想你啊……”秦卿言望眼欲穿,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家人,多多一出来就看到自己的娘,高兴地飞奔过来,连原本搀扶着的外祖也不管了,一下子跑过来跳到秦卿言的怀里。
秦卿言也是激动得不得了,马上抱住他,狠狠地在他的脸上啄了几口,“娘也想你呀,我们多多好像长大了不少……爹和弟弟妹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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