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奴婢不懂,太子殿下乃是储君,也是未来的皇上,君是君臣是臣,军功再大也是要听命于君上的呀,他怎么会这么在意大将军呢?”
“傻丫头,自古臣子居功自傲举兵谋反的例子还少么,一旦关系到帝位,又有谁能保证不会疯狂!若将来戎辛以前朝首功功臣自居,干涉朝政过盛,这个未来的皇上就会犹如一个傀儡,这天下岂不就成了别人的天下?!”
“可是奴婢觉得大将军才不会那样呢,因为在她心里呀,就只有公主而已!”
“啊你个小丫头,什么时候敢这么大胆了?”
“这还不是仗着公主恩宠!”
“油嘴滑舌~我何尝不知道她心里所想,只是在太子的眼里,就只有那未来可能会发生的威胁。虽然父皇现在不以为然,但难保日后他不被太子所蛊惑,我还是很担心。”
不出几日,太子又一次借机在御书房进一步劝说皇上采纳他的意见。
“父皇,儿臣既身为太子,自然是想多为父皇分忧,为国计长远,收回第五戎辛的兵权也是有众多大臣支持的,别的不说,儿臣作为储君也应该是国之表率,也希望能够在军中建立一些威望,更是让军中将士多多体会到父皇的隆恩。”
“言下之意,你是希望朕把戎辛的兵权交到你手上?”
☆、探亲
皇上这一问,太子忽然觉得不妙,自己的心思竟然被父皇看透,可这接下来的话定是不能承认自己确实是想谋得兵权的。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儿臣也是想多历练历练,让自己能够做一个名副其实当之无愧的太子。”
“嗯,你知上进,朕很高兴,但兵权之事谈之尚早,你所顾忌的朕心里也明白,戎辛有功而无过,朕也不能无端的就收了她的兵权,况且朕相信她的为人,你想学习治军,大可多去向她请教就是,你身为太子不耻下问,戎辛定当对你加倍礼遇,有问必答。”
“父皇,若说起第五戎辛之过,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进来她与皇妹凌珂交往甚密,有人向儿臣谏言,难保是她想通过凌珂打探皇家机要图谋不轨,虽然儿臣也还没有什么详实的证据,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第五戎辛不得不防啊!”
皇上听不下去了,突然把手里的茶碗重重的放在龙案上。
“好啦,越说越离谱,是朕答应凌珂准她可以时时去将军府找戎辛精进武艺的,凌珂还时常向戎辛府上那个老军医请教医术,两个女孩子感情好些,能有什么事?朕信的过戎辛,你不必过虑。你是储君,就要有储君的心胸和眼界,该节制的时候朕自然会节制她,你也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下去吧。”
眼看就要进入金秋十月,戎辛也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戚杳峰看望慎明。点心衣裳一概用品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戎辛吩咐咏儿送信入宫,告知公主自己将有一个月不在京城,暂时就不要出宫来了。谁知出去送信的是咏儿,回来的却是与咏儿换了衣裳的凌珂。
“公主?!你不会是要跟我一起去吧?!”
“聪明!”
“好,反正我也不想和你分开那么久,只是希望那位的太子殿下不要又一次借题发挥就好。”
“你知道了?我就是担心他对你不利才想时时跟着你,好在父皇相信你的为人,可是我总有不好的预感。”
“大不了我辞去军职官位,做一个普普通通的江湖人,我也确实有这样的打算,只是我害怕皇上不肯放他的掌上明珠跟我一起浪迹天涯。”
“若你肯带我走,谁也休想拦住我!”
这次去戚杳峰是戎辛的家事,本来不打算带什么人,但是临时决定带上公主,也只好吩咐陆鸿等八位将士一同前往。十月的戚杳峰满目红叶,身在其中竟觉得天地都铺上了美丽的红色,让人觉得温暖而愉悦,凌珂更是玩笑着说,就好像是山神为她们准备的大婚之宴。
慎明不愧是戎辛的弟弟,聪明好学,在戚杳峰上深受师父和众位师兄弟的喜爱,这个与第五老将军交情非浅的江湖门派远在京城之北,与世隔绝,是最适合藏身的地方,也是慎明最好的安身之所。
见到姐姐,明儿像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蹦蹦跳跳来到姐姐身边,抱着姐姐竟然撒起娇来,凌珂看在眼里,觉得好笑又感动。戚杳峰峰主也就是明儿的师父,是个老顽童,听说第五戎辛来到,开心的很一见面就把明儿和他小女儿两情相悦的事给说了出来,戎辛自然也是欢欣不已,表示只要两个孩子愿意,她一切都听峰主做主。
小住了几日,只有明儿知道姐姐身边的姑娘是当朝公主,戎辛起初担心弟弟不能接受她与公主看似不寻常的感情,却没想到弟弟真心为她们祝福。
“姐姐,当年落难的时候太小,我早已不记得爹娘,如今我只记得姐姐,是你为了让我活下来而受了太多常人无法忍受的苦楚,都说巾帼不让须眉,可姐姐已经不再像一个平常的女子了,如今能有一个真心爱慕你的人,明儿很为你感到高兴,这个人是谁并不重要,就像姐姐方才说的,只要两情相悦真心相爱,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明儿,谢谢你!”
“姐姐你说什么呢,这句谢,就算明儿对你说上千百次都嫌不够呢!”
“明儿真是个好孩子,日后必定成才,我回宫要禀告父皇……”
“多谢公主的美意,不过……”
可明儿只想做个江湖人,只有这样姐姐才能没有后顾之忧。朝堂宫闱不适合明儿,况且娶了小师妹之后,师父也有意把峰主之位交给我,我不想让他失望。”
“我明白了,这样才最好,不管曾经受过多少艰难困苦,你们终于都有了各自很好的生活,以后也都要为彼此好好的活着。”
慎明能有这样的的归宿,是对戎辛最大的宽慰,她这一路走来所经历的坎坷都将因此而平复,如今再加上身边有了凌珂公主,戎辛很感激上苍,终于苦尽甘来了。
此行就要结束,峰主说第五老将军已不在人世,戎辛也已接管将军府,当年探视的约定亦可废除,今后戎辛可随时来探望弟弟,戎辛万分感激,谢了又谢。
回程的路上,凌珂觉得自己的心,一寸一寸的被戎辛占据着,已经快要被她占满了,可她偏偏就是喜欢这种感觉,她甚至已经分不清是自己在白衣庵虏获了戎辛的心,还是戎辛在儿时就虏获了自己的心。
半路上停下来休息的时候,陆鸿突然听到有人求救的声音,大家在附近四处寻找,竟在一处悬崖下凸出的山石上发现一个女子,衣衫已破烂不堪,身上还有些许血迹,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正在用最后的力气求救。公主和戎辛都动了恻隐之心,决定尽快把她救上来,可是由于伤者是女子,且衣衫残破,于是戎辛执意自己一个人带着一件披风下去救人。
“姑娘,你别怕,我是来救你的,你先告诉我你伤到了哪里?”
“腿,我的腿……恐怕是……摔断了……”
戎辛把披风盖在姑娘身上,然后检查了一下她的腿伤,确实是右腿腿骨有断裂,另外还有一些外部擦伤,大概由于长时间被困在这里,体力消耗非常严重,总的来说情况还算稳定。
“姑娘,你的伤需要尽快医治,我是第五戎辛,我家有很好的大夫,可以帮你医治腿伤,不知你是否愿意?”
“我……我只是个陌生人,来路不明,你确定……你要带我走么?”
“我只知道,你的伤势比较严重,无论你是谁,我都不能够见死不救。”
“民女是附近山下村子里的人,家人都在去年的……那场瘟疫里死光了,就剩我一个人苟且偷生。昨天出来砍柴的时候被……山贼劫持,他们……想……我为保清白,只好跳崖,没想到大难不死,被困此处……还好,遇到了你……”
戎辛为她简易的包扎了伤口,听说是山贼所为,心中不免有些愤恨,也对这位姑娘多了几分同情。
“原来如此,我们先上去,先把你的伤治好,其他的以后再说。”
戎辛小心翼翼的背起这个姑娘,往上爬去,时不时的顾忌姑娘的身子是不是会因为磕碰而再次受伤,也时不时整理她身上的披风。陆鸿等人早已做好接应,姑娘被救上来后,戎辛把她送到公主的马车上,还拿来水给她喝,或许是感动,那姑娘竟然看着戎辛流起泪来。
凌珂给她看了看,说还好发现的及时,腿伤完全可以医治的好,但是他们随身没有带着药材,只得先回府中,路上给她些吃喝保存体力便可。
“我……我用了这位小姐的马车,小姐怎么办?我还是……自己跟着你们就好……”
“没事,你尽管用,你这样子根本不能行走,我跟着她骑马就好,我正嫌马车里闷的慌呢。”
“那……多谢两位!多谢公子和夫人!”
“公子?!哈哈哈,她的确是很像一位公子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落嫣……”
“好美的名字呢,你说是不是啊第五公子?”
“你又顽皮!好了,快赶路吧,她的伤不能再耽搁,你我同乘一匹马,我抱着你。”
这个落嫣刚被带回府的时候颇为狼狈,也瞧不出究竟是什么模样,可是回府后经过一番梳洗,虽不施粉黛,却也看得出是一个美人。经过古老爷子的照料,落嫣的腿伤正在一点点好起来,戎辛吩咐府中上下都要对她客气一些,大家也确实她照顾有加。咏儿时常过来嘘寒问暖,自然也更熟络些。
“咏儿妹妹,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人真好!”
“没事,我们家主子们才是真正的善人,你呀多谢她们就好啦。”
“是是是,若不是大将军,恐怕我早已死在山里,只是我一个乡野村姑,本就一无所有,我该拿什么来答谢将军呢?”
“唉,你也是个可怜人,既然你没有家人了,何不求将军把你留下,府里的人都很好相处,咱们可以一起伺候两位主子,你既有了安身之处,也能报答大将军的救命之恩,岂不是一举两得?”
“可是我身份低贱……”
“这个你最不用担心了,将军她自己就是平民出身,也最是心系百姓,绝对不会嫌弃你的。”
☆、夜宴
听了咏儿的话,落嫣似乎看到希望,咏儿的一脸真诚也足以让她相信自己能够留在将军府,没错,即便是做个使唤丫头,对于她来说也是个最好的结果,于是落嫣暗下决心,只待腿伤痊愈,她就去求第五戎辛收留她做奴婢。
果然不出所料,或许是曾经有相似的过往,戎辛很爽快的答应了落嫣的请求。将军府的下人们不分等级,大家亲的如同一家人,落嫣也得以安然平静度日,只是有时候会一个人独自在房里伤心,还时有哭声,平日里也会因为神不守舍而犯错,戎辛自然是不会放在眼里,但咏儿渐渐的开始有些看不惯。这日公主又在习武以后偷偷留宿将军府,咏儿伺候更衣的时候忍不住抱怨起来。
“咱们待她那么好,她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在人前到还说得过去,可一到只有我们的时候,就总是摆一张臭脸,搞得大家伙的心情都不好,连分内的事都无心去做了!”
“她或许是还没有走出心理的阴霾吧,这并不容易,多给她一些时间吧,戎辛不也没有责怪她么。”
“那是咱大将军脾气好,要是换了我呀,早就把她赶出去了。”
“呦,丫头,你可越发的厉害了呢!”
“哎呀公主,就别取笑奴婢了。”
这一晃一年多过去了,落嫣也逐渐与大家建立了感情,也能与众人有说有笑了,特别是古老爷子,发现她在药学方面颇有天赋,戎辛不在府中的时候,也会找她一起喝喝小酒。
又是一年中秋夜宴,皇后娘娘特别准许第五戎辛一早就入宫陪伴凌珂公主,其实这都是凌珂的主意,前些日子皇上给她在寝宫里修造了一个浴池,由天然山泉石砌成,这些石头能够持久的保持热水的温度,更能将长年累月所吸收的天地灵气散入水中,使在其中沐浴的人获得这些天地灵气,即能休养元气,有可强身健体。凌珂早就想让戎辛在这池中好好休养一番,中秋之夜是个最好的时候。颖儿伺候二位主子换了浴袍便招呼宫女们退了出去,凌珂赤着脚把许多花瓣撒进池水中,水的热气蒸腾上来,弥漫开来,戎辛只觉得这里此刻犹如仙境,而凌珂就是这仙境中的仙灵。
突然,凌珂像是踩到了地板上的水滑倒了,戎辛赶忙走进那水汽仙雾中一看究竟,却在冲过去后,被凌珂一脸坏笑的推进了浴池里,可是凌珂并没有在池边开怀大笑多久,就被戎辛一把拉进了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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