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琴耳尖的听到外面廊道上的脚步声,快速有力,是老鸨来了,不知又是为了什么事。
“叩叩叩。”老鸨敲门的声音。
“进来。”
老鸨手里扯着一张红色的手绢,满脸嫌弃鄙夷的走来,一边甩着手绢一边眨巴着嘴,走到沐琴跟前才说起正事:“前几日来过的张府小姐今日又来了,在院外的门前候着,赶也赶不走。”这张府的大小姐天天没事惦记她们轻主的相公,一脸媚俗的模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沐琴一听是张睿婕来了心里也就明白了七八分,她这几日路过铁匠铺遇见卢溪两次,都会听到卢溪提起易苟待,在得知还未归长安一瞬的失望和面上忽然收起的笑容,一切尽在不言中,易苟待即使已经娶了轻之也阻挡不了长安城姑娘们对她的向往,若是有一日她们知晓易苟待是女子这又该如何自处,如何面对,怕是那一天真的到来,易苟待又将回到孤立无援的局面。
“嗯,我会下去。”沐琴的脸色不太好,说话也是有气无力少言少语。
老鸨离开后易小待又向前走了两步,“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你还是去休息吧。”易小待有些内疚,都是自己给她添了许多麻烦。
沐琴伸手捏了捏眉间,倦怠的眼神瞧向易小待,把她当做孩子一般的哄骗道:“你先回去,我去将门外的打发走便去休息。”
“好,那我先回去,你一定要休息!”易小待强调的又说了一遍,看到沐琴对她笑笑点点头才拿着桌上的小册子离开。
撩开幔帐,沐琴从二楼的廊道上看到楼下虚掩的门,她得想个办法让这张府的小姐消停一段时间。
门刚被打开,张睿婕就开口问道:“你知晓易公子何时回来吗?”语速很快,很是心急。
沐琴身体疲惫,半倚在门?*匣氐溃骸安磺宄!本驮谡蓬f加忠谒祷笆保迩俳幼潘担骸懊蛔妓腔乩吹氖焙虼鲆仔」樱强梢鹊矫髂瓴判小!便迩傧侣ヌ莸墓Ψ蚓驮谛睦镒聊コ隽酥伪瓴恢伪镜姆ㄗ印?br />
这张府的小姐还比她稍长一岁,家里人肯定催的紧,找夫君这事定是越快越好,如今瞧上了易苟待必定不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唯一让她打消这个念头的办法就是无限期的等待,没有目标的等待就是空无的,失去了期盼与渴望,做的任何事情将不再有任何意义,久而久之便会自觉无趣,接着放弃,这世上能有守株待兔傻劲的人怕是没有第二个了。
果不其然,张睿婕的惊讶的连声音都高了许多:“你说什么!易小公子?那岂不是一年后才能回来?”这不就和她的计划背道而驰了吗母凭子贵,这一步还没踏出去呢就输了一大截。
沐琴半阖双眼,语气慵懒:“这就不得而知了,我能说的只有这些,张小姐还请自便,顺便提醒一句,姑娘家总是在这寻花问柳的地方着实不妥。”沐琴转身关门,这白日的太阳还真是大,只一会便晒的她头昏眼花脚步轻浮。
还未上楼,便瞧见本该回去的易小待捧着一个白瓷碗轻巧碎步的跑来。
“姐姐,这是我去厨房跟厨娘要的粥,你喝一点在休息,醒来不会饿着肚子。”易小待睁着大大的眼睛局促的盯着沐琴,似乎在期待沐琴的反应。
在易苟待不在的时间里和后厨的厨娘打成一片,年岁大了的厨娘们瞧见如此乖巧的小丫头不免母爱泛滥,所以平日里也帮着沐琴照看着易小待,粗茶淡饭的供大于求。
沐琴瞥了一眼碗里的粥再看向易小待,只到她下巴高度的小人儿还会关心人,身体乏累的糟糕心情一下子拨云见日般的舒畅,独孤院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人了。
语调轻缓:“帮我拿上去吧。”
易小待两只小手相互搓着,屏住呼吸的看着沐琴浅尝一口,“怎么样?”易小待的表情就像是一个刚学会煮饭的小孩子期盼大人品尝后能夸奖她的紧张。
“你这般模样作何?”不晓得的还以为这粥是你做的呢?
“我…我怕你觉得不好喝。”易小待突然变的有些口吃,眼神忽闪忽闪的不敢看沐琴。
沐琴放下粥碗:“好了,你的粥我也喝了,我可以休息了吗?”
“哦哦…好好,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易小待又捧起白瓷小碗,里面的粥几乎还是满的,沐琴只喝了一口。
慌张的从沐琴的房间逃出,碗里的粥还是温热的,易小待鼻翼微扇,轻嗅,碗边带着沐琴身上的胭脂香,转过头在看到沐琴的房门紧闭后放下心来几口就喝完了碗里剩下的粥。
粥很香,不要浪费。
第36章 人未归中秋将至
易苟待和王姑已经相处了好几天,这几天院落里格外的僻静,因为轻之已经离开好多天了,了无音讯,每每门外有动静时她都会跑出去瞧瞧,可看的最多的就是买菜回来的厨娘和给她送饭的王姑,从未如此思念一个人,易苟待手里拿着手杖百无聊赖的看着,轻之不在的这段时间她将手杖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研究了好几遍,也发现了教授给她的信息,很显然教授也发现她没了,并且组装起她的另一个手杖,聪明如教授看到她自己的机器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只是这样的事情毫无回天之力,她在这里除了唉声叹气保住小命完全没有办法做其它的事情,即使脑子里的知识具在,奈何这里就像是大山沟里的穷地方,要啥没啥,啥都做不起来。
王姑又敲门进来送饭,“你还是出去走走吧,你都闷在这屋子里好些天了。”王姑劝道。
易苟待充耳不闻的问起另一个问题:“‘有轻之的消息吗?’”
王姑摇摇头,脸上也是无奈的表情,轻主向来独来独往,没有人会知晓她的行程,之前以为成亲后至少对相公会有所透露,看现在易苟待的模样,看来也是被蒙在鼓里,她们坐丫鬟的不好说,只是每年轻主只会来住一月不到的时间,长久的时间这里都是空着的,而她们要做的就是打扫照顾好这间宅子和守好宅子里的那间房子,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明天就是中秋节,易苟待从王姑那里打听到,算算日子她来这里还没有多久,在这不长的时间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居然还和一个女人成亲了,最要命的是她似乎也挺喜欢轻之的,只是不知道轻之是怎么看待她的,可是照如今这个模样看,人家根本没有把她放在心上,都说中秋节是团团的日子,今年的中秋节就只能和王姑一起过了,不知道爸妈在那边是不是也期盼着她回去。
独处的人变得寂寞,脑袋里喜欢胡思乱想,变得多愁善感,易苟待原应该放在科研上的精力这会有一半都被这穿越后的琐事所牵制,从来没有烦恼过生活的她现在却要为了生计寄人篱下、忍气吞声,就差签了卖身契把自己卖了。
“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易苟待付王姑说道,桌子上的饭菜色香味俱全,她却没有心思看一眼,心情糟糕的如同没有月亮的中秋,昏暗灰色。
夜里,原本寂静无比的府里突然变得喧嚣起来,开门的声音,人慌忙走出去的脚步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唯独没有人说话的声音,易苟待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心里清楚是轻之回来了,只有她才会让这里的人在已经是熟睡的深夜人全部起身,让躁动的环境变得鸦雀无声,身体无法动弹,明明心里是那么的渴望出去迎接,哪怕是看她一眼。
院子里,轻之刚从门外的马车上下来,迎接的压簧给她披上一件披风,满脸霜色走进来,径直走向内堂,快步跟在身边的人立即停住脚步,砰的一声,门从里面关上,屋内黑压压的一片,什么也瞧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易苟待等了整整一宿,她一宿没合眼,她害怕一闭上眼睛就看不见轻之在夜里来寻她,天边泛着鱼肚白,鸡鸣三声,稀稀疏疏的脚步声,丫鬟们已经起床开始**活,易苟待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心脏跳动的很不规律,这是熬了一宿夜的症状,心里明白轻之不会来后闭上眼睛补觉,一觉睡醒就可以赏月了。
午后,轻之才从内堂出来,面色疲倦,看上去不比熬夜的人好上多少,看也没看身边的丫鬟端着的午膳,脚步迈向的方向似乎是易苟待的厢房。
今年的中秋节天气格外的好,中午的太阳晒在人身上颇有几分夏天的感觉,易苟待的屋内光线昏暗,半开的窗户外是一小片竹林,阳光照射进来半抹鲜绿,屋内的空气格外的清新,轻之让跟在身边的人在外面候着,自己走了进去。
屋内没有半点动静,若不是听王姑说易苟待很少出门她真会以为这里面没人,越过屏风,半撩的幔帐遮住了易苟待的上半生,凸起的被子可以看出里面有人躺着,轻之放缓脚步靠近,在看到易苟待熟睡的脸庞时又不忍心去打扰。
易苟待睡的很香,就连呼吸都是轻飘飘的,安详无害的好模样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以为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书生,轻之盯着易苟待出神,这副好皮囊下究竟隐藏着什么?
易苟待睡饱自然醒,睁开眼第一感觉就是谁的好舒服,就跟偷偷睡的懒觉一样香甜,只是双腿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艰难的抬起身子,入眼的是一个女人卧倒睡在她身旁的背影,很是眼熟,只是片刻,易苟待就知道了这人便是轻之,她一直期盼着回来的人这会就躺在她身边。
易苟待小心翼翼的不发出声音的出了被窝,下床将被子盖在轻之身上,轻之没有转醒的现象,眼底的乌青一看便知最近定是睡的不好,不然她这么大的动静也不可能不醒来,易苟待不知道轻之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即使什么都不知情的她还是一场的心疼如此疲惫的轻之。
出了房间找到了王姑,“小王,帮我准备一点吃食。”没空睡觉的轻之也定没有时间好好的吃饭,易苟待自己都照顾不来的人现在却在为别人操心。
唐代已经有了中秋节,只是观念还不强烈,能好好过上节日的人家并不多,只是轻之府上看着就不像是缺钱的,易苟待回房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轻之,拿上之前带在身上的银两去了集市,过节嘛!还是要热闹有气氛一点的。
洛阳的繁华程度不低于长安,地理不同的原因,这里东西的似乎要比长安的更多一些,临近中秋夜晚,这是寻常小摊贩最挣钱的时候,所以街上的摊子比往常更多,人头攒动,很多拖家带口的人准备就在这里过中秋节,不同时期不同地方有着不一样的习俗,易苟待边看边学,买着东西的时候还跟小贩唠几句嗑。
没了王姑跟随的易苟待在街上行走困难,先不说人多路窄,就是那些路过她身边的男男女女都要朝她看上几眼,胆子大的就一直跟在身后,这一路走来跟着的人都能组成一个粉丝团了,手里捧着满载而归的喜悦,易苟待终于挤出人群看到了轻之的府门,那块光秃秃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大门,单调却不是威严,跟在身后的人在看到易苟待朝着这里走去时纷纷停住了脚步,转变成两两站在一起窃窃私语,易苟待见状,心想,难道这轻之在洛阳也是个人人都不敢招惹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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