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聊斋》第二十二章:黄粱一梦(上)

    “给我来一碗。”

    王齐咽下口水,怕店主人发现又挤出笑容。

    “好嘞。”店主人弯下腰,一手指向店里:“客官先去店里等着吧,饭要等一会儿才能好呢。如果客官等不及,可以先要一碗本店的豆花儿,也是极为可口。”

    “不饿——我就是看这黄米饭好吃才来的。”

    “那您里面请。”

    王齐“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进到店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店里原先就有几个食客,王齐扫了一圈,只有个别人在埋头吃饭,其余人都在等那锅黄米饭出锅。

    其中一桌,让王齐的目光多停驻了几秒。

    那是一个戴着斗笠的老汉和两个小孩,男孩的手上拿着糖人,女孩的的手上拿着糖葫芦。

    这两个小孩雪白干净,十分讨人喜欢。

    男孩要将女孩手上的糖葫芦抢来,女孩不给他。原先还是在凳子上争抢,玩着闹着,就绕着桌子跑了起来。

    “快给我,我才不喜欢吃糖人!”男孩叫嚷道。

    女孩哼了一声,道:“才不给,这是大叔给我的。”

    老汉叹了口气,将两个跑来跑去的小孩一手一个抓住:

    “你们别闹,还有别的客人在吃饭呢。小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买小恬爱吃的东西吗“

    “不知道!”男孩理直气壮地道。

    老汉揉了揉他的头发,教训道:“还不是因为你们老吵让你们吃对方喜欢的东西是让你们能互相理解。”

    女孩冲着男孩吐了吐舌头。

    男孩这次没有反驳,小声的嘀咕道:

    “我和她吵,才不是因为我讨厌她……”

    老汉没听见这句话,仍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一生总结下来的大道理。

    看到这里,王齐打了个哈欠,趴在桌子上,呢喃道:

    “赶路赶的太累了,先眯上一会儿,一会儿饭好了,店家就叫我了……呼噜……呼噜。”

    ……

    两个小孩又回到了座位上,女孩道:“走了这么远来,就是为了吃这黄米饭”

    男孩也不解地嘀咕:“有什么好吃的。”

    “当然好吃,我小时候每年过节都盼着呢,吃了你们就知道。”说到这里,老汉突然笑道:“这黄米饭啊,还有一个故事呢。”

    两个小孩的眸子瞬间闪闪发光:“什么故事”

    老汉回忆了下这个由他父亲说给他的故事,慢慢开口道:

    “这个故事的名字啊,叫‘黄粱一梦’……”

    ……

    “王齐,王齐,你别睡啦。”

    听到熟悉的叫声,王齐睁开眼,就见刘景和楼俊松在桌对面一脸玩味的看着自己。

    “我这是在哪”

    他记得自己是在一个酒家里等着吃黄米饭……

    “这还能是哪王兄怎么这么不胜酒力啊。”楼俊松笑着道:“我和刘兄听说你从崂山学到法术回来,便立刻过来给你接风洗尘。”

    王齐讶然地向周围看了一圈,果然不错,这就是自己的家。

    刘景道:“刚才你不是说要给我们露一手神仙法术吗这便来吧。”

    王齐闻言看了一眼刘景,哼了一声站起身来:“你们跟我来,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法术!”

    两人面面相觑,也纷纷起身跟着他走了。

    王齐没有着急“表演”,而是先去内宅将自家娘子找来。

    贞娘白了他一眼:“你怕是喝醉了吧!”

    王齐嘿地一笑:“刚才是醉了,醉到我以为自己还在回家的路上……现在的我已经醒了,走吧,我的娘子,让你见识一下我从崂山仙人那里学来的神奇法术。”

    贞娘只好半信半疑地跟着他走了。

    王齐带着她来到客厅,见两个好友在那里窃窃私语,哼了一哼:

    “接下来你们就能见到我学到了法术了。”

    刘景冷着脸:“灯点着呢。”

    王齐也不多说,兀自走到墙边,念起咒语,一口气撞向墙去。

    “王兄~”

    “相公~”

    两道呼声齐齐响起。

    “嘶——”三人倒吸了口冷气。

    只见王齐竟然穿墙而过,身影在屋子里消失的一干二净。

    “王兄竟然真的学会法术了”楼俊松问向刘景。

    刘景茫然道:“我眼花了”

    声还未落,刘景就见王齐又从墙那边穿回来了,不由自主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看吧,这就是我学会的法术,崂山有仙人那话没骗你们吧”

    王齐的声音刚落,刘景就晕倒在地。

    “刘兄,刘兄。”楼俊松吓了一跳。

    王齐摇了摇头,闲庭信步地走到桌旁喝了口茶,叹息道:

    “刘兄什么都好,可就是这胆子太小。”

    楼俊松闻言,好奇道:“王兄你学会了这个法术准备干什么”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王齐将自己的设想说了出来。

    楼俊松听完立马叫了声好:“王兄心有仁义,小弟万分敬佩。”

    “你可要参与”

    “我何德何能……”

    “我分你部分银子,只要你将其他银子拿去分给穷人。”

    “妙哉妙哉。”

    ——

    “赌,我让你赌。”

    陈老汉一棍子打在儿子的身上,骂道:“滚。”

    这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不发一语的逃出家门。

    屋里,响起小孩的哭泣声和女人们的叹息声。

    “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老汉低沉的骂了一句。

    他回到屋里,将米袋里所剩无多的米倒进锅里,从水缸里舀了几瓢水,盖上了锅盖。

    很快,一锅水粥就煮好了。

    “一人一碗。”

    老汉将米最多的那碗递给了儿媳,自己喝了碗水。

    晚上,老汉在呼噜声里翻来覆去,肚子咕噜噜的响,让他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可他娘的怎么活。”

    ……

    “老头子,快来看。”

    老汉睡的还迷糊呢,就被他婆娘的大嗓门给喊醒了。

    “什么事儿饭没吃饱还叫这么大声。”

    “你看,你看。”

    “我看什么我看……”老汉话没说完,就见到了两颗白花花的碎银。

    ——

    “王兄,这个怎么样”

    楼俊松指向柜台里的一个玉镯子。

    他又补充了一句:“嫂嫂戴上一定好看!”

    “买了。”王齐觉得有道理。

    “这件衣服……”

    “买了。”

    “我有个朋友,有一个宅子……”

    “买了!”

    “晚上有个酒局,好多名士……”

    “同去。”

    当天晚上。

    觥筹交错间,王齐觉得谈得来的朋友很多、很多。

    蓦然间,他想起了刘景这位谈得不太来的朋友,便拉住喝得正欢的楼俊松问:

    “刘景他怎么没来”

    “他啊,苦读圣贤书呢。别谈他,一个书呆子,多扫兴。”

    王齐哈哈笑了一声,觉得有几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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