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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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你抽着菸
一只手放在腰带上面
和朋友在聊着天
现在是晚上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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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点特调,今晚姚柏沧喝的是纯粹40% grey goose vodka
这几天因为出差的关係,终于再度踏上这个他睽违了将近十年的土地。
当初国内第一级高中毕业时,申请公费留学对于从小到大就是个学霸的姚柏沧来说也仅是 a quesn of to be or not to be 做与不做的问题。相处过姚柏沧的人都曾对他有着同一种误解———家教很好。
用"误解"这样的口气来描述倒不是因为质疑姚爸姚妈,而是姚柏沧根本没有爸妈。
姚柏沧是个孤儿。但这并不影响姚柏沧是个学霸,申请到公费留学,更别说出社会之后稳重又周到的待人与处事这些事实。
人们眼里的姚柏沧,个性上属理性冷静,待人接物还礼数得当。情感上,学生时期交往过几个却不了了之,据闻毕业后就再也没开始下一段关係。
总之人们眼里的姚柏沧,要用一句话来概括的话,大概就是令人心疼却无处着力吧。
用这人的成长过程去对比如今他的成熟稳妥,总觉得令人不忍细窥,并且想要直接去拥上一抱。可偏这人表现在你眼前的样子却总是这样无懈可击。
外在那张脸是,内在那颗心更是。
后来一个认识姚柏沧多年的好友酸里酸气的真相了,那时他已经喝了几杯:
这头看起来高贵冷漠的花豹根本只是想等他家小兔子来顺毛啊!我们酒肉朋友陪公子喝酒就是了,千万别走心,咱们这粗糙的心无法入姚大公子的眼啊,妈的!
当时姚柏沧只是笑了笑:抱歉,真吃不下去。
换来了一句更大声的髒字。
哄堂大笑。
转眼姚柏沧进公司已经四年。
四年,将近一千五百个日子,足够一个大一诺诺新生蜕变成大四流氓学长了。
时间就是一把杀千刀,只会越磨越利;端看人拿来磨了有用的,还是没用的。
而姚柏沧,可想而知聪明如他。
当初毕业后便拿了公费到了d国,选了个与孤儿最不搭嘎的科系类别———设计。
不是瞧不起孤儿,但设计这种虚无飘渺的东西,在当初那个时代就只能与富家子弟画上等号。穷人家的孩子不是争个医科头破血流,就是抢个师範万中选一。
姚柏沧说起来也是个叛逆的人;即使,所有人都觉得他稳重。
姚柏沧的叛逆是内敛但却执傲的。
就像他当学霸;就像他拿公费留学;就像,他总是在人们面前将自己表现得妥妥当当。当人们都以为"孤儿"这个身分在姚柏沧身上完全嗅不出气息时,其实,"将自己的叛逆隐于暗处"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姚柏沧对于自己身份认同所产生的最大心结。
姚柏沧有他根深蒂固的骄傲。
他将自己收拾的不容闪失,却同时有意识地让自己的孤儿人生离经叛道。当然,理智的他只会让自己走在正向的”叛道”上。
如同他的名字。
柏;挺拔向上。沧;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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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试着靠近一点
好让他发现你的出现
也试着和他擦肩
彼此都互望了对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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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柏沧就这样手里拿着不点的菸,肘撑着颚,静静的听台上的人唱歌。
没什幺特别的意思,这个年纪了他也不是个会一见锺情的人,只是单纯觉得这驻唱歌手唱歌挺好听,声音乾净简单。
"lars ?"
"lars ?"
susanne,d国人,姚柏沧的同事,这次出差同行。
姚柏沧只朝他望了眼,眼神又回到歌手身上,"嗯?"
"难得见你出神,lars"
对于姚柏沧的反应,susanne略感新奇,倒不是姚柏沧的忽视,而是记忆中的姚柏沧鲜少出现如此放鬆的状态。
susanne是d国人,理所当然用d国的语言与姚柏沧沟通,这位金髮碧眼轮廓深又挺的美女,没有意外地吸引了酒吧许多眼球。但她身旁坐了个天生自带气场的姚柏沧,倒是替她省去了不少搭讪。
但她对台上这歌手挺好奇。
以前她跟姚柏沧公事以外的接触不多,两人算不上朋友,但至少工作上也已经共事了四年多,说是对姚柏沧有所理解也是说的上的。
姚柏沧当时刚毕业就得到了他们公司的offer。他是公司里第一位非d国人的员工,更是第一位mr xent——她跟姚柏沧的boss——面试一次后就决定录用的员工,虽然当时姚柏沧只是个实习设计师的职位。
慢悠悠的将眼神从台上收回来,"唱歌蛮好听的,妳不觉得?"姚柏沧答。
"声音很清澈。"susanne望向姚柏沧,笑起一双东方人的基因望之不及的桃花眼,"但你忘了我不像你有多语功能,我可不会你的语言。"
姚柏沧似是没听到人夸讚他般,只是拿了桌上不知何时又被填上了半的酒杯,懒洋洋地抿了口,"一首关于看对眼的歌。"
susanne意外的挑了眉,但没再接话。
她一直都很欣赏姚柏沧。
虽然今年二十七岁的姚柏沧还小了她六岁,理论上来说还是个弟弟,但正所谓日久能生情,长时间的相处能让人的缺点尽显,却也能够让一个人的优点逐渐展现。
姚柏沧就是个例子。
当初进公司时,不仅susanne,连同公司所有的同事都是抱着质疑的心情。
虽然说她的国家已经将种族歧视这件事情视为人格缺陷般的罪恶,但凭空降入一个被老闆录取的毕业生,无论跟国籍有没有关係,只要是人都会心生起伏,更何况这个人还不是本国人。
其实当生产製造业的设计师,从来都不是个轻鬆的爽凉缺,尤其当自己的老闆竟然还是个专家时。做手套,说出去既不风光还很无趣。与其他的设计圈子相比,细节度与疲累度更完全是有增无减,赶起来熬个几天都是家常便饭。
姚柏沧虽然拿公费留学,但毕业后不需即刻回国,而是有四到六年的缓冲时间让他们这些在外的学子们,有更多的视野去开展;但相对的,需要的资格也非常高。你必须能够提出得到当地具有中型企业规模以上公司的录用证明。
后来有人问姚柏沧,其实当时还有滑板、鞋子、球类的品牌到姚柏沧的大学招才,这幺多户外用品的牌子中,为何单单选了xent的手套去做?
姚柏沧没想多久就答了出口———"大概是老天爷可怜我过去的27年吧。"
才终于给了我一个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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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你走下台阶
知道已经没有什幺时间
随手拿了桌上的香烟
走到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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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表演,看看錶已经晚上十点。
姚洛和在这间酒吧驻唱已经一年多。当初英文系的课程基本上到了大四,就只剩下论文的準备,所以得了空赚点外快。
但今天他正式将驻唱给辞了。
毕竟进正式的公司上班也已经一年,从小小的助理到现在,加派在身上的工作也越加繁重。唱歌怎幺说还是自己最纯粹的兴趣,并非真的缺这份兼职的薪水,无须拚了命的维持。
找点时间精进自己的语言能力,可能比唱歌还要重要吧。
姚洛和去年才毕业于国内一流语言大学的英文系所。他本来就是成绩不差的孩子,但就像这时代很多年轻人一样,对于未来没有想法没有目标。
明明资质不错的,但却总是对于自己的能力有所质疑。
可能是环境的关係吧,待在一流的学校里,身旁的同学都是一流的学习者,在国外长大的更是凡不胜数,而他却连国都没出过,能不自卑吗?
虽然会说流利的英文并不是人生的全部,但既然自己选了语言当作吃饭的工具,那他就希望自己好好负责。
所以最终他选了现在这间公司当作工作起步的step 1,职位理所当然是最基础的助理。
姚洛和第一份工作的公司其实规模挺小。
总共才不到十人的小公司,家族成员就佔了百分之六十;虽然营业额不差,不意外的完全没有报酬到员工身上,姚洛和拿的只不过是份基本的小薪水。
后来姚洛和才明白,原来这产业就是人们口中利润极高的"传产";传统产业,意指用传统技术来进行製造的产业——比如手套。
也就是姚洛和的公司唯一的出售品项,手套外销。顺带一提,公司里头销售额最大占比客户——— “xent”,明天就要来公司开会。
姚洛和虽然不用与会,但他得整理好所有资料给主管,可他现在却还在这里,隐身在闹区的一间小酒吧里。
抓紧时间回家弄吧,姚洛和无奈地想。
一想到今天下班前才收到的那新增的十张图稿,姚洛和就有股想锁喉对方设计师的冲动。他其实明天非常想去一探那位成天没天没地的丢图稿给他的人,到底是长了个什幺个模样。
说到这位xent总设,姚洛和对他满是佩服,却又充满怨念。
姚洛和刚进公司时刚好遇上大货出货期间,据说那是他们公司开业三十多年来,xent下单量的最巅峰,功劳全归xent的那位才升上head designer的人——lars
这个人做的款几乎没有不受消费者喜爱的。这句话听起来既平凡又庸俗,可背后却是需要多少的脑力和实力来支撑。
xent不是精品系的品牌,它在市场上一直都是在中价位的区间里。但做过生意的人都明白,中价位这种不高不低的市场,是所有价位里的竞争最激烈,却同时也是最容易取得利润的。
比起高单价,中价位几乎人人买得起;比起低价位,中价位的成本又没有昂贵太多。
记得当时姚洛和听了主管的解释后,诺诺的问了一句:"那这块市场这幺优秀,为何不人人都去做?"
他还记得话一说出口主管就直笑的他发毛,好像问了什幺没概念的问题。
"因为高单价要求精緻且优质,低单价只需求最低品质;然而,中价位的手套需求的是精緻度与偏高的质量。
身为设计者,你必须同时兼顾手套的外在条件与内在条件,这时候靠的不单单只有设计师的经验,还需要更多对市场的敏感度、对材料的熟悉度,以及对”时尚”这件虚幻的事情的连结及创造能力。"
一席话让姚洛和听的雾里来云里去。
一直到在那段被姚洛和称为"永远都不想回忆的地狱"时期里,与这位传闻中的xent总设共事之后,他才真正明白,更同时也完全信服了主管当时口气里的讚许。
但这是都是后来的事了。
现在的姚洛和还只是一个不知未来有什幺灾难等着他的小员工而已。
"各位,我走了哦!"
男孩子身上穿着件白t与刷白牛仔裤,身后背着把吉他,摇摇手上的钥匙对酒吧同伴们招手。这身搭配是姚洛和最常出现的装扮。
姚洛和的身高落在一些女孩子们也常常能够达到170公分,但或许是穿搭的关係、也或许是比例好、更或许是一帅遮三丑?总之,在朋友们的印象中姚洛和并不特别矮。
这人还吃的挺多,却总是细细瘦瘦的,但倒不是像风就能吹走那般的男孩儿一样娇弱,体脂9%的姚洛和可是曾对身材下过苦功的,记得大四有段时间天天跑5k,跑完了隔天重训,当时的身材简直没能把自己迷倒。
虽然,这都些事都在姚洛和进入职场后,已然都成为过去。
顶多剩跑步这个习惯还勉强留着吧。
"被我们家洛洛抛弃了,画圈中"
"本店之花已萎"
"如果没有你,我在哪里又有什幺可惜反正一切来不及"有人乾脆唱起了歌。
"反正没有姚洛和"还窜改了歌词。
没辙的看着各个眼巴巴望着他的同事们,姚洛和心里一阵软。
"好了啦,张西"他知道这些人都是真心喜欢自己,推了推刚那位窜改歌词送别他的人,姚洛和无奈的说:"又不是见不到面了,我人还在市里的呢。"
那人其实本名是张国西。
“张西”是姚洛和某次听到张国西聊起高中时代的事,提到有个死党都这幺喊他,姚洛和觉得顺口,也就跟着这幺喊了。平常表演时张国西也会随兴地拿着吉他上台帮他伴奏;虽然今天没有。
"人家不敢私下偷偷跟你约会啊,小和和,要我被这些人围击怎幺办"
张国西长的一脸谐星样,此时又摆了个令人哭笑不得的娘样,根本没有违和。
"你平常私下与我吃饭的次数还少啊?"
姚洛和对于这人平时对他的”爱称”已经矫正不过来了,只好由他去。张国西年纪大了他四岁,外表挺诚恳的,虽然没有一张迷倒人的脸,但身材倒是练的非常好,可缺点就是这人爱装娘,有时候一骚起来简直不能忍。
张国西算是姚洛和在酒吧里最处的来的朋友,或许不仅限于酒吧,也是姚洛和进入职场后唯一一个能像学生时期一样共处的朋友吧,他很珍惜这份友情。
姚洛和就这幺在员工休息室里被大家闹腾了好大一会儿,才得以脱身。
终于要离开酒吧时,就听到一阵沉又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你唱歌很好听。"还紧接着句,"我很喜欢。"
姚洛和回头一望,第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这男人就是今晚的整场演唱里,都一直看着自己表演的客人。
但一个晚上客人如此的多,姚洛和能够一眼就认出这个人,矫情一点来说是因为对方是今晚自己最忠实的听众;而若要直白的说,是因为这个男人实在很帅。
眼前的人挺高,姚洛和以自己的身高估量了下,差距一个头的距离,那至少十公分了。
这人也穿了白色素t与牛仔裤,同样的一套穿在姚洛和身上是属清新;然而套在眼前这男子的身上,又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优雅又禁慾,姚洛和心想。
眼前这个男子的英俊是不油腻的,他的帅气带着一股不过份的痞感。这是姚洛和评价一个人最高级的形容词。
帅哥他看了不少,尤其外语学校裏头多的是帅gay与帅t,但大多都打扮过度如同party之王,与他的口味实在不同路。可这里提及的口味,却只是纯欣赏不亵玩的口味。
姚洛和虽然是个双,但却从没真正与男**往过,女孩子倒是有过一次。
比起男孩子,姚洛和更愿意与女孩子交往,至少,不複杂。
但那一次与女孩子交往的唯一经验让姚洛和明白,他能够对女性产生感情,却无法对女性产生任何生理反应。
姚洛和从不排斥承认自己是双性恋,也愿意承认自己有爱上同性的可能,并且可能性或许是非常大。
但同时他并不想轻易的去爱同性,因为他晓得背后要付出的代价将会有多巨大,那是远远比爱上一个女性并与之谈恋爱来的要狼狈的多。
不与男孩子交往倒也不是姚洛和的矜持,而是他确实没有遇上能够让他愿意背叛全世界,毅然决然踏出橱柜的男人。
为了谈一场玩票性质的同性之恋,而要承受所有人的目光,这不是他的原则内可以接受的行为。机会成本太高,而投资报酬率太低。
说了这幺多,是因为姚洛和发现自己对这男人的第一眼挺有好感的;但这样的好感,却仍远不足让他主动伸出手去与人家进一步。
姚洛和心里所期望的恋人需要的是相伴与相知,而这不是单凭一眼之缘可以办到的。
但套句张国西几年后说的:姚小洛你根本没踏出那一步,怎幺会知道什幺才叫”有缘”?
当时姚洛和身旁的男人难得的同意了张国西。
人们眼里看上去总是开朗的姚洛和,某种程度上算是个悲观的人。在他想法里,要是没有合适的伴侣,那他宁愿一辈子都在自己的高标準内生活,孤独老去,也不愿意迁就着去做这些会让他的家庭与生活惊天动地的事情。
"谢谢。"
所以对于来人的讚赏,姚洛和选择回应他一贯的微笑。没有多作停留,转身回家与工作奋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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