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6)
饰品店里各种少女玩具,髮饰、皮包、化妆品琳瑯满目,他拉着她站在她驻足的橱窗柜前,指着那镶着真皮边的皮包直接让人打包起来。
丁宛心猛摇头,阻止店员,「我没有要买!」她扯着傅趋光的手,不知道他打哪冒出来的,怎幺会在这里遇到他。
她今天放学之后到医院去看弟弟,顺便给母亲送东西,离开了医院,想想家里没人,才在路上多晃了一下,就遇到他。
傅趋光指着那个皮包,让人拿去柜檯,又随手在旁边的架子上挑了几个扎头髮的饰品,他看了看她的嘴又比划了下几条口红,终于选出一条一併交给店员。丁宛心热着脸,手还被他拉着,来到柜台边,他边掏口袋付帐边把包装好的袋子塞进她手里。
她提着那袋子心里想拒绝,却又抑制不住欢喜。这些全都是她想要很久的东西,嫩粉色的髮圈,小大人样的皮包,鲜豔欲滴的渐层色口红。每次经过这里,她总要看很久,一样样浏览过去,每样都想要拥有却总是下不了手。
如今傅趋光一个大手笔,自作主张把这些她很想要的东西都买起来了,她提着那塑胶袋子,喜欢得不得了,耳边却有一个声音告诉她,拿不得。
上次拿人手短,只好答应他去了他们的聚会,事后总觉得很不妥,那群人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她一点也不想和他们热络。
他又拉着她出了店面,笑着问她:「还想要什幺?哥哥通通买给妳。」
丁宛心腆着脸摇头,几经犹豫,伸手把袋子交出去。
「买都买了,妳就收着,都是些便宜的东西。」他露齿一笑,说话的样子十分潇洒。
「我算给你吧?」她想了想,还是应该给他钱,只是刚刚的金额她也看见了,她暂时没有那幺多。
「不要跟我计较,我们都是朋友。」他又拉着她的手往前走,他的手很冰,很大,包住她的。
「你都对你的朋友这幺慷慨?」
「朋友之间不就是好来好去吗?何必计较那幺多,钱都是身外之物,再赚就有,不要有命赚没命花。」他自己说出这番话都佩服自己,忘记哪里学来的好学识。
「你都这样买东西送人吗?不求……回报?」她抬眼偷看他一眼,他另一只手插着裤袋笑着走在她身边,路灯照在他脸上,有一半在阴影里,竟然有那幺一秒觉得他看起来有一点帅气,她心想,应该是因为天黑的关係。
「妳试探我吗?吃醋了?」他停下脚步,弯下腰与之平视,一脸的期待。
傅趋光误会了她的意思,她本想从他嘴里得到他就是这幺慷慨的一个人,那幺可能她拿这些东西就可以减少一点点罪恶感,没想到他的神逻辑可以歪得这幺厉害。
「谁吃醋啊!我是问你,单纯问你,是不是都对朋友这幺好而已,会不会事后又要人家还你什幺人情?」丁宛心怀疑自己这幺解释,他可能还是听不懂她的意思,还想再讲,却又觉得还是算了吧!不要拿,事情就更简单。
「那当然啰,我不会想这幺多,不过如果可以得到点回报,也是很好的啦!」他看着她,瞇眼笑了几下,又拉着她进另一间店里,市中心的服装店,灯火通明,每一件衣服摺得整整齐齐,似乎都洒上了香水,一走进去就觉得高级,他簇拥着她挑衣服,把喜欢的都拿来试试。丁宛心倒退几步,想出去,被他拉住。唤来了店员帮忙挑选,又拎了好几件衣服出来,她不肯去试,站在店里,好几个店员就这幺排排站看着她,看得她心慌,颇有一番对峙的感觉。
「不想试也可以,就这几件包起来吧!」他大手一挥,好大的气势,店员眉开眼笑,迅速包装起来,像是怕他反悔似的。
又被强塞了另一个袋子,丁宛心舔着嘴唇看着,不知所措,心情很複杂。
她低着头跟在他后面,出了服饰店,两个人站在路边,她不说话,他也不说,就这幺看着她。
想了想,她开口:「谢谢你买这些给我,你真的很慷慨,可是我不想收你的东西,因为我觉得你会等我拿了之后跟我谈条件,要我报答你什幺。」她把两个袋子塞回他手里,「你拿去送其他女孩子吧!」
傅趋光没有生气,依旧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不会跟妳谈什幺条件,只是单纯想要妳开心,看到妳很想要的样子就想买给妳,妳不想要吗?」最后一个字,轻轻的尾音上扬,像是蛊惑,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睛。
她答不出来。
她幻想过自己穿着这些品牌店里的衣服昂首阔步走在马路上,拎着漂亮的皮包,优雅的样子。她想当一个花样年华的少女,而不是天天被骂扫把星,被人撵过来又撵过去。
「这样吧!妳只要亲我一下,就一下,以后我一定不跟妳讨人情,好吗?」他的脸逼近,那扬起的嘴角和弯起的眼角,在眼前放大,她倒抽一口气,缩了缩脖子。
他在等她的答案。
几秒之后,她怯怯开口:「亲哪里?」她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很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