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5)
「你现在厉害了啊?这里都归你管了?」戚媛媛轻轻开口,语气挖苦。
傅趋光看她一会儿,将她放开,让她靠着柜台:「暂时而已,最近善哥忙。」
戚媛媛看着他就要走了,呼了一口气,豁出去把反覆想了很久的事说出来,「我努力赚钱,等存够,我不要做了,我们去别的地方开一间小店铺好不好?」
傅趋光看着她,淡漠地说:「妳喝太醉了吗?开什幺玩笑。」
「我讲认真的!我算过了,我只要再努力做个两年,家里的钱还完了,还能存上一大笔,到时候我们——」她急急地说,想把她编织的美梦跟他分享。
「怎幺样?双宿双飞?」他打断她的话,脸色嘲讽,像是听见什幺无聊的笑话一般,「我这辈子就只会做这个,也只能做这个,从没想过别的。我劝告妳,这种话千万不要对别的男人说,这里很多女人都是这样被男人骗的,玩残了回来之后掉了价,连酒女都当不成。」傅趋光狠狠看她一眼,转头要走。
戚媛媛脚步不稳追上去,「那她呢?你和她是逢场作戏还是认真的?她可是正正经经的女学生,怎幺可能喜欢你这种——」说到这里,傅趋光转过身还带着风,狠狠瞪着她。
「我这种什幺?流氓狗?混混?我听了妳的话,跟着妳混岂不又要多加一条罪名?小白脸?吃软饭?」他手指着自己,扯起嘴角自嘲,朝她步步逼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要说,我们才是一路人,你们到不了一起的。」她声音渐弱,脸上因酒精而迷离脆弱。
「我的事妳不要管!」傅趋光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警告她,此时那双眼只剩下狠戾,他的事从来容不得别人置喙。
戚媛媛皱着眉,眼神中有深深怀疑,不懂傅趋光为什幺要找这幺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纠缠不清。
他读懂她的怀疑,舌尖拱了拱脸颊,眼神锐利扬起下巴骄傲地说:「单纯的女高中生,新鲜有趣,一下子张牙舞爪一下子又像小兔子一样惊惊怕怕,闹起来带劲。」他说完就走,心里却有丝丝迟疑,话说得流利,心里的感觉却釐不清。
傅趋光生得高,十几岁就跟着人要债,那个时候年纪小,出去没几次,就遇见凄苦的戚媛媛,那时的自己还没练就铁石心肠,一时心软多说了几句,没想到这女人就从此对他死心蹋地。戚媛媛家住的是拆迁钉子户,一栋危楼摇摇欲坠矗立在一片废土上,政府同意赔偿的钱远远不及她父亲的赌债,他们也再买不起其他任何一间房子。门口的泼漆早已满布根本不需要他们再添上几笔。她不明白命运为何如此,跪在地上看着他们,上扬的凤眼令他想起了老家凋零的母亲。
一样的凤眼,哭起来微瞇起眼睛,看起来有熟悉的轮廓,相似的迷离。他对那对久违的眼睛有那幺一点亲情,还有长长久久的绵绵恨意,很複杂又有些惊惧。
傅趋光站在店外,跟着几个围事在一起,嘴上叼着根菸,旁边的人立刻拿出打火机为他点上。看着入夜后的车水马龙,心里想着戚媛媛刚刚说的话,丁宛心的父亲嗜赌,却也还算节制,至少至今还不曾跟他们有借贷关係,像是早早掂过自己的斤两一般。
她长得清秀,并不豔丽,就像邻家小女孩一般,却有一副诱人的躯体,他的确是因为这样开始注意到她的,哪个男人看见这样一个女孩不起色心?何况他还没搞过这幺态度高高在上、聪明伶俐的女学生,光想就觉得兴奋。梳理过这一切,他认为自己没有问题。闹一闹她,也许得到手了,一起玩一阵子,她若考上了大学,又甚至离开了这个城市,他们就是陌路人。又或者她留在这里哪儿也没去,他们合得来就可以继续在一起,及时行乐,走一步算一步,看谁先不要谁。菸灰抖落,忽然间,他觉得自己想远了,现在开心就好,哪管得了以后。
想到这里,他觉得眼前走过的女人很眼熟,又是熟悉的制服裙。
他追上前去,跟了她一小段路,看到她驻足在一个橱窗前,咬着嘴唇。
他靠近她,拉着她的手臂,不管不顾她的惊慌失措,一起进了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