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顾妈妈才放下咖啡看向徐以安,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半数,眼神更是犀利了几分:“是有几句话想跟你谈谈。我不是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而且你也急着回公司上班,所以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
“当然。”徐以安点头道,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却不禁冒出来点点汗渍。
“我们家就顾皌一个孩子,从小就是当继承人培养的。甚至他以后的结婚对象,就算不是什么名门千金,也至少都还是知书达理的好人家的女孩儿。可是我们的预想里从来没想过会,他会找一个男人。甚至他还告诉我,你们宁愿领养也不会做试管婴儿。虽然我们家不是什么首富豪门,但是家业也不小,不可能允许来让一个历不明的孩子来继承。你明白吗?”
“这个只要顾皌愿意,我没什么意见。”
“你是听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是我儿子不愿意做试管婴儿,就是怕你看着代孕来的孩子心里不舒服。”顾妈妈讽刺一笑,继续说道,“我虽然没有当面反对你们,也只不过是怕把我儿子逼太急了。他是我儿子,他的脾气我了解,从小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如果不是别人先离弃他,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放手的。所以我希望你能主动离开我儿子。”
“当然,我也会给你一笔钱作为补偿。你放心,一百万这种的数不会有,我也不好意思开口,毕竟这个时代,一百万连个房子都买不起。我可以给你五百万,只要你现在点个头,钱立马就能到你账上。你要是觉得少,我还可以再给你追加。怎么样?”
徐以安淹没在阴影里的双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好半天才忍着一口气说道:“阿姨,我和顾皌在一起不是为了钱,这些钱我也不会要!如果你想让我们分开,只要让顾皌来跟我说一句分手就可以,我不会死赖着不走!”
顾妈妈却仿佛像没听到一样,对徐以安的话充耳不闻:“五百万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或者我再给你加五百万,一千万!你要知道,你一个小小的财务总监,或许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不用了,阿姨如果您只想说这些的话,我就先告辞了。虽然不礼貌,但是我还是想说一句,阿姨您的话太伤人了。我以前还一直以为您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没想到也是用钱看人的人。我还是那句话,只要顾皌来跟我说分手,我一分钱不要就会离开!阿姨再见。”说完,徐以安对着顾妈妈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起身离去。
见徐以安转身就要走,顾妈妈的脸色立刻拉了下来,出声叫住了人:“徐以安,我以为你是聪明人。你大概不知道,只要我一句话,你努力多年才爬上去的财务总监都会拱手让人。你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还会在s市待上一两天,如果你后悔了可以随时找我,这是我的名片。”说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徐以安。
徐以安看了顾妈妈一眼,最后还是接过了,这回连招呼都没有打就直接走了。
顾妈妈站在原地,看着徐以安的背影从视野里消失,才又坐了回去,看着窗外的行人发呆。
少顷,一个人影匆匆走进来,赫然是顾家的司机。
“太太,徐先生一出门就把您的名片扔了。”司机走到顾妈妈身旁后,就恭敬的说了一句。
闻言,顾妈妈竟也不气,反而嘴角又爬上了一丝微笑,随后摆了摆手对司机道:“我知道了,你先回车上等我吧,我再坐一会儿。”
“好的。”司机应了一声,就立刻走开了。
等司机离开,顾妈妈又端起彻底凉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这一次苦涩的味道更重了。
皱了皱眉头,很是嫌弃的将咖啡放到一边,塞了根薯条解口中的苦味。
啧,今天彻底做了回坏人呐。
她昨晚上为了今天的谈话,可是上了好久的网查资料。
而看到最多一句话却是:这年头好男人都已经有男人了!
看到这句话,顾妈妈当时就给吓了一跳,难道社会中同性恋已经这么多了吗?那以后岂不是生儿子生女儿都不安生吗?生儿子怕去搞基,生女儿怕女儿看中男人有男人了?这么一想想,顾妈妈就觉得这世界都不认识了。
不过等在仔细查看了一下国内的同性恋比例,顾妈妈就放心了一些,网上就喜欢危言耸听,哪来这么多同性恋嘛。
但是这么一深入调查,顾妈妈就看到了许多国内甚至世界各地的同性恋悲剧。都是因为不被家人、朋友和社会理解,最后走不下去选择了轻生,好好的两个孩子就这么没了,家人朋友哭断肠都挽救不回了。
看过这些,顾妈妈是真的被吓住了,她虽然也听说过类似事情,但是也没想过有一天会发生在她自己身上。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社会已经容不下了,家人再把他们逼上绝路就太可怜了,要是真有个万一,最后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怎么办。
可是不试一试,她又实在不放心,她家老头子更是不会同意。所以就有了今天的这番谈话。
哎呀,反正都是糟老头子出的破主意,还说什么金钱攻略……以后儿子问起来就全都推给老头子,她可是善良又宽容的好婆婆。
想着,顾妈妈就忍不住给自家老头子打去了一个电话。
“老公,金钱攻略失败。”
另一边,顾父皱了皱眉头:“没用?是不是你给的太少了,都跟你说别拿一两百万这种数出来丢人现眼了,这年头这点钱能干什么啊。”
“一边儿去,我出口就是五百万好吗,后来我又直接加了五百万,都一千万了好吗?”顾妈妈翻着白眼,要是顾父在眼前的话,恐怕还会忍不住上去踹一脚,“我还让他考虑来着,他直接就把我名片扔了。反正我是想不到招了,我就直接打道回府了。”
“我都想好了,要是他们以后分不开,我们就当多个儿子养老。要是自己分开了,那就更好了,我们现在累死累活的什么都没用,还是顺其自然得了。”
“行了,我就是跟你说一声,顺便表达我的想法,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回来了。你也别想着折腾了,越折腾越乱,你管你的公司就行了,回头要是跟网上那些渣子似的,把我儿子逼上绝路什么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全程被堵的没话可说的顾父:“……”不是你非要折腾的吗?为什么到最后成了他一个人折腾?
*
夜晚,徐以安躺在床上,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无端端又让他想起白天顾妈妈的话,心中顿时一阵难过。曾经,他真的以为遇到了一个很开明的家长,原来现实远比电视里来的更残酷戏剧。
顾皌搂着徐以安,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不稳,就忍不住问道:“怎么了,睡不着吗?”
“你妈白天的时候,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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