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酸,身体仍旧无动于衷。
原来,过了这么些年,做得再多,自己依旧是没有原谅当年抛弃自己的他。
“风,外面下雪了。”
秦风突然止住了哭声,愣愣的看着他,又转头向窗外看去,阿卫的眼睛也在看着窗外。
白雪茫茫,是凄冷的寒冬。
阿卫淡淡道:“又有无数的生灵死去了。看来,这一觉,我睡得实在太久了。”
秦风心头有些慌,只得道:“阿卫。”
一种糟糕的预感袭上心头,愕然而来的寒冷让他紧紧抓住他的手,秦风急急道:“阿卫。你要做什么?”
阿卫坐起身来,皱眉道:“它来了,千年的灵草。”
“阿卫,你在说什么?”
阿卫转过头,盯着秦风,眼里却空无一物,叫人心里发寒。
秦风喃喃道:“我不要你去,千年灵草与我们有何干系?”
阿卫逼视着他,道:“那远香镇的子民呢?他们一个个的,都要死了。”
秦风愣了一下,被阿卫问住了。
他的一生是注定要奉献在这里的,这是他的宿命。
秦风的身体被阿卫的法力迅速弹开,没有丝毫防备的,他撞在了旁边的桌旁,身体一阵吃痛,坐在地上,不敢相信眼前的阿卫是他一直了解的阿卫。
阿卫冷冷道:“你看啊,外面哭喊声震天,白雪掩埋了一具又一具鲜活的生命,它们若都死了,你又要守护什么?”
秦风一阵哑然,看到阿卫施法消失。
屋内这回,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愣了一会儿,突然朝着空中嘶吼。
“万修!”
为什么他回来就得要帮他守护远香镇?他不许他这样做!
他走在茫茫的雪中,青衣浮上了厚厚的白色,憔悴的眉眼中尽是焦急之色。一种坏透了的感觉袭上心头,叫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走过主街,扑面而来,一阵血腥气味。嘶喊声此起彼伏,叫人听了觉得害怕。
那是何等的绝望!
而这些日子,他又都干了些啥?难道就守着他,什么都不做了吗?
只见青鸟桥上,血红色的灵草飘在空中,冷冷发笑似的盯着众人,它的身体仍在不断的吸取着地下人的血液。
人们抓着一切可以抓取的物体,惊恐的盯着眼前越来越膨胀的血红灵草。吸噬太多血液的灵草此刻快要大过青鸟的身体,里面不停变换着它吸噬过血液的脸,有狰狞的,惊恐的,欢笑的,万千表情。
尸野如山,一具具形如风干。越向前走去,他几次欲要作呕,又看见对面迎着走来了一位黑衣少年和一位白衣少女,他们的脸上是比他更加惊骇的表情,他停下了脚步,望着他们。
他们都知道它会来,却没有想到会是以这种恐怖黑暗的方式。
“呕,呕”
弄弥儿终是忍不住在一旁吐了出来,胃里空无一物,只是干呕,一堆白水在肚中翻腾。脸上的泪像水一样,无知无觉的在她脸上流淌,她的心里升起决绝的杀意。
在百草堂里待了几日,她一直沉浸在失去水苏的悲伤里,当察觉到外面的世界有所异动时,悲剧已经酿成。
护耳担忧道:“你没事吧?”
弄弥儿抿着唇,摇摇头,眼神倔强,今夕何年,她早已不是当年的她。
护耳叹道:“看来这灵草早已不是当年灵草。”
弄弥儿身子动了动,握紧匕首就要朝灵草走去。
阿卫冷冷道:“站住,你以为你杀得了它吗?它此刻满腔的怒火和怨恨,谁能阻挡了它?你要去送死那便去好了。”
弄弥儿站住了脚,脑袋里嗡嗡作响。
过往种种在脑海里翻搅着,她仰着脸,对着阿卫道:“你知道吗?我早该杀了她的,早就该杀了她的。”
阿卫叹息道:“命定如此,你又如何能够改变?”
弄弥儿痛苦道:“可若不是我,它不会出现在这里。或许就在那个地方,不死不休,与我们互不干扰。”
阿卫安慰道:“若不是你,也会有别人,该来的总会来。”
说毕,他穿过一座尸山,打算向着灵草所在的方向前去。
“阿卫!”
阿卫身子怔了怔,停住了脚。
秦风叫住了他,像是在等他开口。
可他忧心的看着攀着树木,石头的人越来越少,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害死渊引的人,他何尝不是其中一个?如果不是非要帮助他找到绝世灵草,他何苦要去一步步的设计,让弄弥儿和渊引相互怨恨,如今的悲剧,何尝不是他一手促成的?
他成为强者,不过是为了守护想要守护的人,想要守住当年的承诺。他回头看着那曾经和他拥有一样心性的白衣少女,缓缓道:“弄弥儿,你听好,你收了我的灵瞳,便是我的徒弟了。只是,你要,日后,你若想要变强,则是要为了保护想要保护的人,守卫想要守卫的人,否则,你便遭受世人不能理解的苦痛。”
他从手中幻化出灵瞳,灵瞳摇曳一下,向着弄弥儿的方向飞去。
她怔怔的,接过灵瞳,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新的师父,心里慌乱不安。
“阿卫!”
秦风又叫了一声,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他的衣衫凌乱,头发乱七八糟,都及不上心头的乱。
以万修为首的数十位影护,走起路来,铃铛作响之后,都停住了脚,目光都被眼前惨烈的景象吸引了过去。
这才不过半日情形,秦家楼外的世界怎么会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那厚厚的雪堆竟怎样也掩盖不住血红灵草制造的罪孽,即便那些死去的人与他们并无血缘,可是无一例外的,胸中涌起无端的恨意来。
“楼主,楼主,救救我们。”
“楼主,楼主。”
此刻,活着的人们,叫着他们的守护主,终于看到了希望。
秦风愣愣的,眼里只有那逐渐远去的青色人影,一切仿若许多年前,花树下,那白衣男子离去的样子,悲伤而决绝。
他终于懂得,自己当初做了何等的错事。
万修在耳旁提醒道:“楼主?”
他没有回头,轻轻摆了摆手,道:“这血红灵草乃艽儿的血液唤醒而成,原本是救世人万千的灵草,却被我们种下了无端的恨意与怨恨,我们都该去那里。”
万修震惊道:“楼主,你说什么?”
是啊,除了他和阿卫,恐怕是没有人能够知道它是如何出现的了。
耳旁有人在轻轻唤:“弄弥儿,弄弥儿,你为何要如此待我?”
低低的哭诉声飘荡在风雪里,悲伤瞬间蔓延至她的脑海,她见到了她数千年以来的奔逃,孤独、痛苦、绝望,一年又一年,春冬秋夏。
“弄弥儿,弄弥儿,我走了。”
那是她在青鸟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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