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那家咖啡馆(中)
灯光渐亮,再度换上明亮的光线,王嘉伟独自坐在座位上,趁着四下无人之时,专注的看着笔记本的内容,丝毫没注意到端着咖啡,走向自己的sophia。只见他好奇的一页接一页翻着,sophia都坐到自己面前了还没有发现,直到sophia将咖啡放在桌上,靠近他的脸:「哇!」
王嘉伟才浑身一震,放下笔记本看着sophia:「干嘛?」
sophia好奇地指着笔记本:「怎幺看的这幺认真啊?」
王嘉伟马上转移话题,笑着说:「果然只有sophia最懂我,我都还没说就知道我要美式不加糖。」
sophia嘁了一声,别过头面向观众:「女孩子的情书吗?」接着噘起嘴:「果然是受欢迎,被拒绝了再找下一个人就好了。」
王嘉伟一时无语,看着sophia的表情,这才恍然大悟,哦了一声:「妳是在吃醋吗?sophia你是喜欢我的对吧?」这时候的王嘉伟笑的可灿烂了:「明明就喜欢我,为什幺要拒绝我——」
「我没有喜欢你!」sophia瞪了王嘉伟一眼,忿忿的走回厨房。
剩下王嘉伟一人,带着灿烂的笑容,他将笔记本放到一旁,正準备喝咖啡,突然接到电话:「喂——啊啊,boss?我正要去公司啊,你说现在要我赶快过去?」他看着咖啡,又看着厨房的方向,为难的回答:「好啦!我现在就过去。」
他拎起背包,倒头将咖啡一口喝下,接着连声再见都没说就冲冲忙忙的跑出咖啡厅。听见大门的铃铛声,sophia走出厨房,扁着嘴看着王嘉伟离去的方向:「跑那幺快,赶着去约会啊?」
接着她的目光就放到了王嘉伟方才所坐的那个位置上,只见那本泛黄的笔记本就静置于桌面上,sophia四处张望了下,看身边没人,偷偷摸摸的坐到王嘉伟的位置上,拿起了笔记本:「我就看看这到底是什幺你看这幺认真。」
灯光全暗,观众席的光线也跟着亮起,原来已经演了一个小时,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观众们有个前往厕所小解,有个则坐在座位上滑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剧情。
「莫道明好帅,如果可以买前面位置的票就好了!」
「我们尊君远远的看依然帅啊!」
「本来以为会很悬疑欸,但剧情还算好懂啦。」
「就没人跟我一样比较喜欢旧时空那条感情线吗?」
「瞎扯什幺,那段的感情根本还没出来好吗?」
「演sophia那个女生好像很漂亮。」
「sophia很正!眼睛超美。」
「我刚刚要进场有看到苏璇璇在附近欸,她不知道是在哪个位置。」
观众一致对于剧情及演员都还算满意,加上尹思若趁着这几分钟休息时间,上传了张与艾森的合照,也一起带起了网路讨论的热度。
「今天与优秀剧评人艾森一起来看《the café》,想知道我的感想,别忘记翻阅下一期的《at》哦!」
——我是明天的晚上场,错过尹老师了。
——是艾森欸!真心喜欢他的剧评。
——艾森剧评烂死了,尹思若说他优秀我也是醉了。
——楼上是想带风向?
——看到演员群有莫道明,感觉会有很多迷妹,怕jpg。
十分钟过去,众人陆续走回大剧院内,在确认大部分的观众都已经回到场内,才又再次拨放注意事项宣导,并在拨放期间灯光暗下。
舞台上的灯也在此时亮起,却只亮了一半的灯,程湘及韩一国常坐的那张桌椅那带是一片黑暗。只见sophia一人靠着吧檯,手上拿着那本泛黄笔记,灯光不像之前那样明亮,应该是在这一幕将这条线的时间点调到晚上。
只有sophia的这一幕,也代表属于她的表现机会正式到来,虽然前几幕她的表现都可圈可点,但都是陪衬王嘉伟居多,虽然亮眼,却更想看到只有她一人的舞台。
尹思若也发现了一点,在开头把现时空的感情线填的很满,却到后期几乎把焦点放在旧时空的感情线上,反倒这条县倒是忽略了。
想在这短短两小时里放进这幺多东西,的确有些困难。
sophia翻开笔记本的其中一页,好奇的着:「第三年的平安夜,我又与一国约在这里。」sophia沉默,另一边的黄光缓慢亮起,只见程湘一人坐在位置上,却跟前几幕不同,只见她穿着红色连身洋装,画上鲜豔红唇,不似前几幕穿着朴素,反倒艳丽许多。
这段的手法跟前几幕不同,让两条感情线交错在一起了,果然这幺大的舞台上,不该只有两个人的表演,显得太过空洞了。
sophia又翻过一页,语气有些凝重:「那天寒流来,一国来的有些慢,我本来以为他不会来了。」
韩一国打开门,吊饰响起了叮噹的清脆敲击声,sophia此时又再度开口:「但他还是来了,一年一次,在这幺寒冷的天气,为了与我相见。」
韩一国微微喘气,程湘也站了起来,看到她那样的打扮,韩一国有些诧异:「妳……这是发生什幺事了吗?」
程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双手交握在肚子前:「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韩一国在程湘对面坐了下来,sophia也放下笔记本,看着这段过往的感情在自己眼前呈现。程湘迟疑了一下,才坐了下来,看着韩一国,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这世上还是有人在意我的,都两三年前的约定了,你居然不嫌麻烦还是来了。」
「妳不也是吗?」韩一国脱下大衣:「妳发生什幺事了?穿衣风格大变,讲的话还这幺奇怪。」
「没事,只是发现老公外遇。」她说的很轻鬆,耸了耸肩,冷笑一声:「可是我自己不也差不多吗?我在这里见另一个男人。」
韩一国沉默,程湘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上个月办完离婚了,只是他不要孩子,我就自己养孩子了。」
韩一国似乎不知道怎幺回应,声音有些沙哑::「过、过的去吗?」
「哪有什幺过不去的?为母则强,自己出去找工作就是,」程湘把话都讲得很轻鬆,说出来的话却格外的沉重:「日子总要继续的。」
sophia的声音却在此时加入,她再度拿起笔记本,却在开头先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并不想让他知道我现在在做什幺,虽然他看到装扮,多半能猜出一二。」
韩一国突然握住程湘的手:「若真过不下去,说。」
但这句话却似乎戳到程湘的痛处,语气突然激动了起来:「我为什幺要跟你说,你算我的谁?我爸妈都不管我了,说我当初死要嫁这个人,现在落到什幺下场!我跟你说有什幺用,你能帮我吗?」
程湘发现自己太过激动,口不择言,浑身一震,低下头:「对不起。」她提起皮包,起身準备离去:「我先回去了,刚才那些话我很抱歉——」
她转身离开,却被韩一国一拽,他站起身,紧紧抓住程湘的手,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晚一样。韩一国眼神坚定的看着程湘的眼睛:「我带妳走。」
sophia突然倒抽一口气,惊慌的摀住嘴巴,全身无力的倚着吧檯桌子。这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又全落在sophia身上,那是她天生自带的气场,把程湘及韩一国的焦点全拉了过去。
听说这女孩是第一次演舞台剧,那怎幺能够有这幺优秀的表现?尹思若望着台上的服务生女孩,讚许她这几幕的表现,虽然这段的表演不多,却能将情绪控制得宜。
程湘呆愣在原地,只见她浑身僵硬,好不容易才终于吐出一句话:「……你太太怎幺办?」
提到老婆,才让方才冲动行事的韩一国终于鬆开了手,惭愧的低下头。见到他的反应,程湘也低下头,明白刚才不过是一时冲动,却好奇起韩一国这幺做的原因。
韩一国双手握拳垂在身旁,抬头看着程湘:「那妳呢?」
「我……」程湘欲言又止:「所以你喜欢我吗?这几年里你是喜欢我的?」
韩一国语气有些飘渺,他颓然的坐了下来,懊恼的摀住脸:「我不知道,只是每到十二月,我就会期待与妳见面的日子。程湘,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妳,我只知道这样对我太太很不好。只是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想带着妳远走高飞。」
sophia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一刻我才知道,其实我也是在意他的。」她放下笔记本,摀住了脸,喘了喘气,像是无法接受这一切一样,迟迟不愿抬头。
程湘看着韩一国的背影,前几年平衡的关係,似乎在此刻起了变化。但程湘却说出了相反的话:「别见面了。」
韩一国抬起头,无助的看着程湘:「为什幺?」
「被背叛的感觉我很了解,若你太太知道了,心里一定会跟我一样不舒服。」程湘转头就走,却在要推开门的那一剎那停下脚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才将门推开。
sophia抬头,看着对这一切变故还不太了解,只能愣愣的看着程湘离去的韩一国,终于开口念出了最后一句台词:「其实那一刻,我心中是开心的。」
灯光渐暗,留下两人的剪影,再变为全暗。过了三秒,不向前幕的表演方式,此段採用全亮灯光,明亮的光线,看得出是白天,看来是到了现时空的剧情。
剧情一开始就是王嘉伟哼着小调,打开咖啡厅大门,开心的转了一圈:「sophia,我亲爱的——」接着他看着厨房走出来的人,微微一愣:「怎幺是小圆妳啊?」
出现了个新角色,大家眼睛都是一亮,好奇接下来她会给剧情带来什幺变化。
「这讲话方式我真不喜欢。」小圆扔下抹布,手插着腰,忿忿走向王嘉伟:「因为呢,sophia一大早突然打电话说要请假,老闆只好叫我来代她的班啰。」
她停下动作,看到王嘉伟的反应,打趣的问:「怎幺,看到我觉得失望了?」
王嘉伟连忙摇手澄清:「没有没有!」
「哦,」小圆敷衍一句,整间咖啡厅的人都知道他喜欢sophia,不坦率的个性真不讨喜。小圆将菜单递给王嘉伟:「我先擦桌子,你点好再跟我说。」
王嘉伟接过菜单,走回最近常坐的位置,却意识到每天都是sophia他要喝什幺直接帮他点的。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又站起身,将菜单的给正在擦桌子的小圆:「美式——」却又突然改口:「卡布奇诺,谢谢。」
很明显就是因为他看了程湘的笔记本,想到她喜欢喝卡布奇诺而跟着点的。但是小圆并不知道这些,只是操作着收银机:「很甜,你要不要无糖?」
王嘉伟看起来有些失神,勉强一笑:「没关係。」
小圆从柜檯探出身子,抱着有八卦快挖的心情问:「只是一天看不到sophia,就这样魂不守舍?如果真的关心她,那就打电话给她啊。」
王嘉伟却突然僵硬在原地,无奈的回答:「我、我没有她的电话。」
「怎幺可能?」小圆从柜檯走了出来,语气拔高:「你不是号称没有要不到的电话,没有把不到的妹的王嘉伟吗?你这幺喜欢sophia,居然拿她没辙?」
「呃——对啦!我就是拿她没辙啦!」王嘉伟忿忿地坐在吧檯的椅子上,恼羞道:「谁叫她从来不正眼看我一眼,小圆妳说说啊,我很差吗?我有很差吗?」
小圆也坐了下来,摇了摇头,带着无奈的笑容:「sophia最讨厌处处留情的花花公子了,看来你对她了解还不深吧?」
王嘉伟顿时眼睛都亮了,肢体动作也大了起来:「妳快说说。」
小圆站起身,拍了下手:「ok,简单来说——」
轻快的音乐响起,小圆唱起了的一句歌词,头一句就是我们女孩子最讨厌花心的人了,还重重的指了王嘉伟,让王嘉伟不自觉站起身来,接了一句为什幺啊?。歌词主要是在说,女孩子要的其实不多,她只要对方心里只有她,偏偏王嘉伟做不到,带点酸味的歌词也让不少人大笑出声。
而王嘉伟这边的歌词则是一直反驳,自己可以改,也愿意改,却被小圆的歌词一句句打回。
这段轻快的歌曲配着可爱的舞步,让人在剧情进入沉重之时,还有些缓冲的余地。加上小圆的歌声真的是出人意料的好听,有些慵懒却让人感觉好听舒服。
终于唱完最后一句,小圆看着王嘉伟:「这样你有懂了吗?知道为什幺她拒绝你了吗?」
「完全懂了,谢谢妳啊!」王嘉伟上前,打算握住小圆的手,又想到她方才所说的,马上收手,以笑容取而代之。
「懂就好。」小圆手插着腰,自豪一笑:「偷偷告诉你吧,其实sophia是把班换到晚上了,看你要不要晚上再来一趟。」
王嘉伟惊讶:「真的啊!」接着马上拎起包包:「那卡布奇诺不用做了,我晚上再来!」说完就一边哼着歌曲一边开门走出店外。
「你这家伙!」小圆手插着腰,对着王嘉伟的背影骂了一句,走进厨房。灯光没有暗下,而是渐渐转换,变为黑夜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