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青春的摺痕(8)
忽然,一只厚实的大手横挡在额头前,黎律枫稍微施一点力将黎樱整个人往后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声:「这是我的房间。?
黎樱抬眼看了下,「喔,不好意思,我走错了。?
「干嘛?整个人阴阳怪气的。?黎律枫睨她一眼,正想绕过她进房里,不料黎樱却整个人扑上来。
「黎律枫……呜呜呜……?情绪忽然涌入眼眶,黎樱完全克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正常一点说话!?黎律枫厉声说:「不然就别进我房间。?
黎樱赶紧用手抹掉脸上的鼻涕和眼泪,吸吸鼻子,哽咽的说:「我、我要进去……?
才刚坐到床缘,黎樱便着急的想告诉黎律枫事情的始末,黎律枫一向是家里最聪明的孩子,还不负众望的考上法律系,法律人这幺有逻辑,想出来的办法一定比她还要有用,「黎律枫,我跟你说……?
「等等,我可是要收谘询费的。?
黎樱诧异的瞪大双眸,「怎幺可以这样,你这是趁火打劫,不平等交易!?
「邪恶的资本主义啊,妳长大后就会懂的。?黎律枫嘴角微勾,将电脑椅转回书桌前,「不谘询就算了。?
她艰难的开口问:「你谘询费要多少??
「不多,把妳冰箱里的布丁给我就行了。?
布丁!那是打算今天当消夜吃的,黎樱心里纠结了一番,看着黎律枫的后脑勺,真想往下打一拳,但她还没那个胆啊。
犹豫再三,黎樱最终还是决定把心爱的布丁贡献给眼前这个邪恶的资本家,「好,给你。?
看自家妹妹如此揪心的模样,黎律枫倒是止不住脣角的笑意,「成交,妳说吧!?
黎樱一股脑的将这几天的烦恼倾倒在黎律枫面前,黎律枫交握着修长手指,轻抵在下巴前,静静听黎樱所说的话,一边在脑海中迅速整理好事情的脉络。
「妳的意思是妳说了他是听不到吗?之后,妳很内疚,可是却没有道歉??黎律枫简单做出结论。
「不是,我只是还没找到机……?
「妳知道这已经可以算一种霸凌了吗??黎律枫叹了口气,转身拿起白瓷马克杯喝了口水,他当然知道黎樱没那个意思,但这种无心的话岂不是霸凌的另一种形式?
听到霸凌一词,黎樱浑身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她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成为拿起无形刀子的加害者,她拚命对黎律枫解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黎樱,语言的重量不会因人而异。?
黎律枫不晓得自己对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说这些会不会太早,看见黎樱害怕的模样,说不心疼是骗人的,黎樱从没想过自己会在无意间伤害到别人,所受到的打击自然也会跟着增加。
但年龄不该成为肆意伤害别人的藉口。
「黎樱。?黎律枫放柔了声调,「妳知道在法庭上所说的每个字、每句话,都有可能赔掉一个人几十年的岁月吗??
「……?
「黎樱。?
「……嗯,我知道。?她茫然的重新聚焦在黎律枫脸上,「我在电视上有看过。?
「那不只是电视剧的情节,而是现实中会发生的事。?黎律枫耐心解释:「所以,妳没办法改变过去说过的话,但妳可以正式的和他道歉。?
「正式的??
「对,真诚的让他感受到妳的歉意,不过他会不会原谅妳就要看他怎幺决定了。?黎律枫尽量婉转的告诉黎樱解决办法,不过在黎律枫的思维里,他其实一直认为霸凌者请求对方原谅是一件非常厚脸皮的事,尤其是为了让自己好过所道的歉。
「我知道了。?从黎律枫那里得到答案后,她下定决心,「我一定会非常正式的向他道歉。?
「好,那妳可以準备走了。?
「走?走去哪里??黎樱眨了眨眼,满腹疑问。
「滚出我房间!?
下一秒,黎樱被黎律枫撵出他的房间。
哼!小气鬼,黎樱朝着房门吐舌,不过今天就算了,黎律枫也算是难得的帮上一次忙,这次就不跟他计较了。
黎樱一直把黎律枫所谓「正式?的道歉谨记在心,她调查了程以崴班上的课表,把他们班的课表抄在笔记本上,也默背了程以崴的电子邮件和手机号码(不要问她怎幺弄到的),甚至把程以崴上下学所坐的公车时间给记了下来(幸好两人是坐同一路公车)。
为了这个「正式?的道歉,黎樱的事前準备工作做了整整一年多。
两人也已经来到国三下学期,黎樱知道,她对程以崴的留意早已经升温成为喜欢,可是她也只能默默追逐着他的身影,因为在还没道歉前,她什幺话都不能说,不能聊天、不能关心、不能对他告白……
时间就在不知不觉间被偷走,毕业典礼当天,是她最后一次道歉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