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09)
林可茜在放学时间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途,廖季凯今天开始要参加比赛,这几天无法跟她一起去医院,因此她打算先回家一趟,本是这样打算,此时手机传来了震动声,看了来电号码,是小阿姨打来的电话,难道妈妈出事了?
她忐忑不安地接起电话,只听见另一头小阿姨焦急的声音:「可茜,妳快过来,妳妈出事了!」
她挂掉电话,伸手拦公车坐到医院。
她冲到妈妈的病房,却看到妈妈疯狂似的想要扯掉点滴,小阿姨和几个医护人员都在阻挡着妈妈,小阿姨眼神瞥到她,便马上叫她过去:「可茜,妳快过来帮忙!」
她连忙放下包包,过去协助,「妈,妳怎幺了?不要这样!」她伸手阻挡妈妈想扯吊点滴的手,但妈妈只抬头看了她一眼,定了定眼神,她趁这时柔声安抚妈妈的情绪:「妈,我是可茜,妳忘记了吗?」
「……可茜,我的宝贝女儿!」妈妈伸手摸了摸她,便哭倒在她的怀里。
她紧抱着哭得像小孩的妈妈,也不禁落泪。
「她怎幺会这样?」小阿姨问着医生。
「如同我之前所说的,她可能受了太大的刺激。」医生面不改色地说。
「是这样吗?」小阿姨看了妈妈一眼,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她听着他们的对话,低下头看下妈妈。
「没事的,妈,我会陪妳的!」林可茜抚着妈妈的头髮,在心里说着。
?
为了不让妈妈胡来,医生在她身上綑上固定布,让她不做傻事,她在一旁看着被固定不能动的妈妈,心中满是不捨,但又没有办法,妈妈只要一想到就会想伤害自己,挡也挡不住,只能出此下策。
她回家做晚餐,顺便帮妈妈整理一些换洗衣物,在整理的过程中,突然在衣柜发现一本日记,她翻来翻去,发现是今年的日记,她抱着好奇心,内心极度想偷看妈妈的日记,也许在这本日记里有写妈妈会变成这样的原因。
她忍不住好奇,打开妈妈的日记,不看还好,一看便愣住了,在几天前的日记上面,夹着一张照片,那是爸爸跟另一女人卿卿我我的照片,且看照片的视角,似乎是偷拍的,她不明所以这张照片从何而来,抱着疑惑继续看妈妈写的内容:「妳这个贱女人,凭什幺勾引我老公?妳最好给我死一死,只要妳死了,老公就会回到我身边!对,只要妳死了,老公就会再爱我的!」
看到这,她愣住了,爸爸有外遇?
爸爸在她心中一直是她的榜样,从小她最喜欢的就是爸爸了,小时候还嚷让着要嫁给爸爸,现在爸爸竟然外遇了?
她看着妈妈日记里的只字片语,发现妈妈还很爱爸爸,但也许是妈妈搞错了,毕竟爸爸也很爱妈妈啊!不然怎会有她?
她拿下那张照片,并拿着整理好的行李就到医院跟小阿姨换班,到病房时,就看到小阿姨累得趴在一旁睡着了,她拿一旁的外套盖在小阿姨身上,就在一旁看着睡得很安稳的母亲,心中沉思:「难道妈妈是因为爸爸才变成这样的吗?」
此刻的她,脑中思绪很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妈妈和爸爸在人面前都是鹣鲽情深的夫妻档,大家都好羡慕她有一对感情那幺好的父母,难道这只是逢场作戏?
难道爸爸和妈妈其实并不相爱?
只是为了她,才勉强在一起?
她真的不知道,思及此,她又默默地流下泪,她真的已经不知道自己的生活哪些才是真的了?
一旁的小阿姨悠悠的转醒了,她起身看到林可茜在流泪,便紧张的问她:「可茜,妳怎幺了?」
她看到小阿姨,便一五一十的跟小阿姨述说。
小阿姨听了没说什幺,只叹了一口气。
小阿姨的反应让她很惊讶,难道小阿姨早就知道了?
「小阿姨,妳该不会早就知道了吧?」她惊诧的看着小阿姨,难道真的只有她不知道?
「可茜,妳听小阿姨说,但妳要答应我,绝对要冷静。」小阿姨抱着她的肩,神色严肃地看着她,她看着小阿姨,愣愣地点头。
「其实,妳爸妈并不相爱,妳妈和妳爸是一起长大的,但妳爸早已有意中人,可是妳妈又很爱妳爸,妳妈会跟妳爸结婚,是因为他们酒后乱性,不小心拥有了妳,妳妈又不想把孩子拿掉,妳奶奶才会逼妳爸跟妳妈结婚,也导致妳爸必须跟自己最爱的人分手,因为如此,妳妈如愿以偿跟妳爸结婚,但却没有很快乐,因为妳爸的心根本不在妳妈身上。」小阿姨把爸妈之间的互动,向她娓娓道来。
「爸爸还爱着那个女人?」她说出她的答案,「是,妳爸现在还很爱那个女人!」小阿姨说着答案。
听到这,她终于明白为什幺妈妈的眼神中总有一丝哀伤,原来是因为她,妈妈和爸爸才结婚的,这幺说,妈妈是第三者?
「那妈妈是第三者?」
「可说是也可说不是,因为妳妈是结婚时后才知道的!」小阿姨说着。
「结婚后?她和爸爸不是一起长大的吗?」
「是啊!但妳爸其实很多事情都不会跟妳妈说,包括女朋友这件事。」小阿姨无可奈何地说着。
她沉思着,原来妈爱得那幺辛苦,想到这里,她的泪水又忍不住夺眶而出。
小阿姨把她搂进怀安慰着。
她的心情连续沉闷了好几天,这几天因为小阿姨工作的关係比较忙碌,所以她为了专心照顾妈妈,特地去学校请假一个礼拜,也跟所有老师报备,以免他们因为她不常去上课,把她当掉。
一开始的照顾还满顺利的,情绪崩溃的妈妈就像一个小孩,只会吃饱睡,睡饱吃,直到某日,她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时,发现床上空无一人,妈妈失蹤了,她焦急地跑出去问护士,几乎所有医护人员都说没有看到,直到一个病人跟她说:「有一个妇女跑上去顶楼,不知怎幺了?」
她问着一旁的护士:「顶楼有开吗?」
护士说,「最近因为要换水塔管线,所以这阵子都会开!」
一听,她赶快冲去电梯,在坐电梯前,顺便打电话给小阿姨,「小阿姨,不好了,妈妈跑去顶楼不知要做什幺?妳赶快赶回来。」说完便挂掉电话,因为顶楼没有电梯可搭,所以她坐到顶楼的下一层,然后再爬楼梯上去。
一到顶楼,果然锁是开的,一打开门进去,就看到好几个工人在劝着妈妈,妈妈站在墙上,她只要往下一跳就会消失在这世界上。
「小姐妳不要那幺冲动。」
「这样妳家人会担心的!」
这样的声音此起彼落,她冲到妈妈前面,希望能劝妈妈下来,「妈,妳不要冲动,我们有话好好说,妳不要这样。」
但她的话似乎没有引起妈妈的反应,妈妈只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挂着哀戚的笑,她见不妙,赶快上前想要抱住妈妈,谁知,妈妈就这样一跃而下,她赶不及抱住她,妈妈就这样在她眼前消失了,她靠着围墙,看着妈妈躺在医院下,她赶快冲到楼下,结果看到的却是妈妈头破血流,血肉模糊的样子,她崩溃的跌坐在妈妈的遗体旁,「妈──」
她不敢相信,妈妈就这样在她眼前走了!
不久,小阿姨来了,她看到现场也崩溃大哭,「姐,妳太傻了!」
然后看到一旁眼神空洞的她,赶紧抱住她,被阿姨抱在怀里的她,泪水一直流,但她的的身体却像失去知觉的木偶,呆坐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接着,警察也来做笔录,小阿姨为了让林可茜好好沉澱心情,便把她拉起来,载她回去她家,坐在小阿姨车上的林可茜,依旧一动也不动,彷彿这世界的事已与自己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