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是清楚的“yes”,当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两人身后,看着他们在街上铺子上你侬我侬的腻歪之后,她只感觉整个胃都绞在一块儿。很多时候,她都会有一种错觉,似乎眼前的两个人不是她熟悉的,而只是两个和沈暮色和魏英明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之后。
一个星期,到最后周五下班的时候,只有一个感觉——筋疲力尽。可偏偏,沈暮色还没有一丝放过她的样子。
当夜的八点,当沈暮色梨花带雨的敲响了她家门,并二话不说扑在她怀里的时候,她不知道沈暮色计划里的战局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时钟上,显示了日期——2010年,1月17日,晚上八点十分。
“姐姐,你怎么了?”她拍着沈暮色的背,关切的话语里不免生出了几分疲惫来,透入着一些自己也不知道的情绪。
沈暮色抬头,丢给她一句像是原子弹一样的话来,“我和他分手了!”
什么?!那一瞬间,真是想让她姐姐扶着自己啊……
后来的足足一个多小时时间,沈晨曦只感觉自己快疯了。十几年来这么建造起来的固定概念,就在那么些时间里土崩瓦解——她面前的根本不是她一直喜欢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高高在上,有冷漠的眼神、永远带了几分讽刺笑容的嘴角、还有终成距离的姿态,怎么会是现在面前这个哭哭啼啼、大骂男人都不是好东西的庸俗女人?
“他居然看到一个小妖精就走了!晨曦,我不能相信!”像是还没有哭够一样,沈暮色又是很没形象的骂了一句,擦了一餐巾纸的眼泪。
沈晨曦有一种想逃的感觉——是的,逃,如果前一回是目瞪口呆,这一回她真的不太想面对。
沈暮色却自作主张的靠在她肩膀上:“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是怎么对我的,我也知道这些年来,就你这么对我……”
深情款款的话,怎么这一刻就让沈晨曦那么不舒服呢?
“晨曦,你不会离开我的是不是?”自己臆想里想了好多回的女人,这下就顺她心意的缠上了她的脖子,仰脸问道。
不!不是这样的!
至少不是你现在这样对我说的!
我不相信这个哭的那么难看,妆都花的女人会是你!
沈晨曦僵硬着臂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在沈暮色再一次问到“对不对”的时候,她做出了连自己都想不到的动作——落荒而逃。
“姐姐,我……我去替你倒杯水!”竟然是这么拙劣的理由。
沈暮色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收起了自己的神色,露出了一个淡淡苦苦的笑来——
她知道,这样对沈晨曦来说无疑是残忍的。毁去自己在沈晨曦心里的形象是小,更多的可能毁了沈晨曦一直以来相信的一些东西。
只是,她那个任性的妹妹什么时候才能懂一些道理?
比如,没有一个人可以用爱做理由去伤害别人。再比如,自己想象里的人,和现实的那个人可能永远不一样。
谁又知道她也难过?资金依然是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
还有苏染,时间长了,她又该如何向她母亲解释这第三次的失业?
事情,还真不能拖啊……
最终章
有句话说,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当你在为单恋耗费太多精力的时候,势必有另外的什么东西就被忽略了。这句话对于现在的沈晨曦而言,“另外的东西”指的便是她的事业。
被副台长叫到办公室谈话虽然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还是在情理之中。一个星期一下班便去跟踪暮色,晚上又被自家姐姐一个个电话的吐槽哭诉,她开始神经错乱的同时也开始产生出一种婶婶的疲惫来,并且这种疲惫的神态直接印象了她的节目。
还有句话说——神态是凝固了的表情。
当她主打的可爱形象开始带了疲态,当她再也不能握拳、瞪着那双黑黑亮亮的、带着美瞳的大眼睛对着观众来一句“哇”的时候,领导微微的表示一下不满,那已经是最轻最轻的警告了。
沈暮色走在电视台的走道上,耳边响着副台长的这么句话,“晨曦啊,如果你在这个表情下去,新闻类的节目你要不要去做场外主持?”
去他的场外!沈晨曦恨恨的骂了那么一句。当年做打杂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她又怎会甘心在那么来一次?手里握着文件,她深呼吸了一口——好吧,今晚随便怎么也不能再接她姐姐的电话了……
电视台对完开放的大厅里,沈暮色环着手,抬眼看着楼上行色匆匆的自家妹妹,微微动了动嘴角。
“亲爱的,这么一出别来了行不行?我们可以再想想其他办法啊……”离她差不多五十米的地方,苏染对她在发着消息。虽然两人都可以肯定,最后这么一出估计就是一枚原子弹的效果——但,苏染真不想看到自家恋人一会那么狼狈。
“重症下猛药,没别的方法。”沈暮色很快的回了过去,然后看了一眼苏染,很温柔的笑了笑。
这是她很少露出的笑容——淡、安心。
这人,还真是心软啊……
下一刻,苏染还来不及阻止,沈暮色已经抓乱了头发,又用手背将唇彩弄得模糊了嘴唇线,三步两步就往沈晨曦的方向走去。
苏染只能无力的叹了一句之后,迅速的从后面走到了二楼。一会如果情况失控,她又怎么可能独霸其身?
“晨曦,你在这里,太好了……”沈暮色走到沈晨曦面前,当着很多工作人员面前就是这么的一抱,彻底开始了这场闹剧最精彩的一幕。
沈晨曦手里拿着的文件噼里啪啦的就往地上掉,眼前人的打扮和以往完全不同——阁子衬衫、军绿大衣、牛仔裤、平跟军靴——这身中性化的打扮让她根本没想到前一刻匆匆走向自己的人会是沈暮色,而对方只涂了唇彩的素颜,又让有些走神的自己压根没往对方脸上瞟上一眼。
这个疏忽,算不算致命的?
“晨曦,我打电话都打不到你,我刚才真的好难过……”也不管沈晨曦还僵硬着的身体姿势,沈暮色干脆抓伤了她的肩膀,把头枕在她肩上,用悲戚的调子不大不小的哭了出来。
这声音虽然不能说吵,但足以把经过周围的人都给吸引的停下了脚步。
“晨曦,经过这么一次我也想通了,对我最好的还是只有你,我们……在一起吧!”沈暮色抬头,楚楚可怜的对她说。
何止天雷滚滚?沈晨曦简直觉得浑身上下,这一刻都有一种冰寒冰寒的感觉。
她有多少次期望听到这句话?可是,怎么会是现在这情况?
她的笑容,在周围同事好奇的大量里,就这么僵硬在了脸上——这一刻她清清楚楚的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没错她确实一直喜欢、甚至以一种占有欲极强的方式喜欢这自己的亲姐姐,但这一刻她才发现——她喜欢的可能只是她认为的那个姐姐。
那种感情太复杂——姐妹禁断的禁忌满足了每个女人飞蛾扑火的冲动、嫉妒和羡慕又会让我们过多的关注这个人,忘记了这种关注其实是“我也想成为这样的人”而不是“我爱这个人”、而同时,可能出现的求而不得又会让人再一次产生错觉——而这些,都不是爱情。
我爱她,是真实的她。
可是,这一刻我完全不能容忍这个反复无常、智力看上去下限的可以、还满脑子只有爱情的女人。
对不起,姐姐……
“晨曦,你怎么了?”沈暮色用一眼诧异、焦急的神态看着沈晨曦,同时还慌乱而急躁的想要去拥抱她,那神态带了些哭腔出来——活脱脱一种怕失去的模样。
沈晨曦用力的推开了她,神态冰冷:“对不起,你认错人了。”然后她大声叫了几声“门卫”,迅速推开了沈暮色好几步的距离。
沈暮色依然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在看她,似乎还要想上前,却被几个穿着人高马大的保安给架了过去。
周围的同事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走到沈晨曦旁边,打着哈哈,“那次订婚宴我见过你姐姐,怎么可能那样?”“就是啊……”“哈哈哈哈,刚才吓死我了……”“喂,那我们一会去哪里吃饭啊?”谄媚奉承,一一而足——谁让沈晨曦依然还红着?
身后的哭闹声慢慢传远,沈晨曦笑呵呵的和同事打着招呼,只是走到尽头的时候她还是转身看了一眼,然后,更确定了——
她,终于也可以放下了。
还是用那么一个不想再提的方式,放下。
大厅处,保安将沈暮色推到了电视台门口,半恐吓半劝阻的对她说:“小姑娘,追星也不要这样,别再来了啊……”说罢,可惜的摇摇头,走了上去。
倒是有一个一直在看着的实习生小姑娘,出于好心,扶起了她,“那天订婚宴我也参加的,我认识你,我知道你是她姐姐,”她皱了皱眉,小声道,“我不太懂……不太懂女女之间的这些事……但是,我想说……为这样一个人,不值得的……”
“什么?”沈暮色用手梳了下头发,问。她的神色,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变了,眉眼清淡,眼神微微锐利,那嘴角依然有微微扬起的幅度,可有半分之间“半疯子”的形象?到底是拍过广告,有那么些底子在,不然,或许她早已比沈晨曦先一步崩溃。
“那么势利的人,不值得的。”那小姑娘可惜的说道,全然没发觉眼前人深色的变化。
“呵呵,我自然不是为了我妹妹,”暮色轻松的笑了起来,然后,指尖往二楼那个匆匆赶下来的身影那里一指,“是她。”
那急得快咬唇要哭的文艺范姑娘,除了她家的糯米丸子,还有谁?啧,苏染,看看你运气多好……
话说回来,这出戏,还真是……累啊……
不过总算,都结束了……
苏染,你为了做过了那么多事,为了用了那么多心,我却从来没为你做过什么。这是我为你做的第一件事,以后,应该还有很多……
岁月绵延,嗯,慢慢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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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柳佳杰的汇款是在一月底,新年马上就来的时候。
咖啡店里,苏染怔怔的对着她面前的电脑屏幕,沈暮色在旁边半眯着眼,时不时的用眼光飞上她那么一刀——嘶,她早就说了柳佳杰很“讨厌”吧!资金最危难的时候居然是这位会计师先生救得火,所有的ex怎么都那么“阴魂不散”呢?
虽然,她也觉得这样的“骚扰”,其实不错吧……
她用食指扣了扣桌面,苏染这才回过神来。但接下来那句话,又让她开始挑眉了——
苏染还在说,“三十万啊,亲爱的,汇率实在是太可爱了!他不过拿了其中一个ase的报酬出来,居然就有三十万……暮色,我嫉妒……”
“……”沈暮色瞟了她一眼,然后身子前倾,与她对面,捏脸道,“苏染,从柳佳杰汇款说要做只收钱不干活的股东到现在,你说了他很久的好话了?嗯?”
痛,她家太后的手劲越来越大了……
随着醋意一起增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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