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小兔子一样的诚惶诚恐的喜悦,在沈暮色对她轻柔说话的时候。
而她,这个男女都爱的大小姐,似乎从来么有见过这样款的女孩子。她莫名的有了种猎奇的冲动,而这种冲动让她在后来的几个小时里都处在一种很好的心情里,甚至连沈暮色后来的茶水也大方的收了下来。
一场本来可能出现的风波,也就化作了这般的无形里。
化在了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小助理那里。
一小时后。
“还痛不痛?”沈暮色皱着眉,看着苏染已经发红的手背问道。整整半瓶曼秀雷敦的薄荷膏下去,苏染的手背还是红的吓人,看的她心情莫名的不爽。
“不痛。”苏染摇了摇头,倒是如实回答。凉水都冲了半小时了,半瓶薄荷膏都下去了怎么还会痛?倒是太后大人,您离得那么近,她头有些痛。
“以后不要这样了,突然之间进来做替罪羊,给人莫名其妙发泄一通。”指尖继续蘸着膏药,在苏染手背上涂着,一边低声说道。
苏染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沈暮色的指尖在她的手背上滑过,滑的她心里酥酥麻麻的。诚然,她现在觉得手背都凉的刺痛了,但是只要沈暮色一直涂着,她就算整个手背都冻伤了都愿意。
有谁不想名名正言顺的亲昵呢?
有什么机会比现在更好?沈暮色就在她面前替她涂着药膏,她的长卷发不经意之间滑过自己的面颊,鼻尖闻到的则是淡淡的青草薄荷香。偶尔,她会看到沈暮色眉头微微蹙了那么一下或者嘴角抿了那么一下,看到她细腻的皮肤还有漂亮的锁骨。
嗯,太后的锁骨果然是她喜欢的那款,还有锁骨上面纹的那颗qq胖胖的糖果。
果真,很有想咬一口的冲动……
至于太后大人到底在说什么?哦,她早就听不见了。
“苏染,这是我的事情,以后你别自作主张乱扛着,ok?”沈暮色突然间又冒出来这样一句话,由于听不见之前说了什么,苏染本能的回答了句“做梦,想都别想。”
“什么?”沈暮色微微愣了下,这句话苏染说得霸道而干脆,她从来没见过苏染这样。
“我的意思是,不ok。”苏染在短暂一愣后回过神来,得,反正话都说了自然没有说一半的道理,而且这又是一次那么好的机会是不是?她能不能再进一步嘛,就看现在了!
苏染看着沈暮色的眼睛,笑笑,说道,“既然我是你的助理,那你的事情,我怎么就不能管了?”
“可这是私事,说到底是我惹怒了靳新米,不是你。”沈暮色微微皱了下眉。
“私事怎么了,你就不许我作为朋友关心你一下下?就不许我替你挡一下?我不一直为你挡这个挡那个的吗?”苏染说的有些急,她很不喜欢沈暮色现在说话时候的样子,她没为她是少受过委屈了?怎么这一回……倒是要距她千里之外的感觉似的。
“朋友?”沈暮色抬了下眉,神态若有所思。
“是,朋友。”苏染咬了咬唇,重复道。这神态又让她委屈了,不就说了句朋友吗,你至于这样子吗?是说……我们不是朋友?还是,你不想和我做朋友?
“苏染,你让我静一下,一会再进来好不好?”沈暮色直视着她的眼,说道。
苏染唇咬的更厉害了。
沈暮色轻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我保证,一会一定给你个解释,ok?我现在想到些事情,有些乱,真的。”
章十八
当苏染慢慢关上门之后,沈暮色右手手掌贴着自己额头,很是无力把自己丢在沙发里。
在这一刻,过去熟悉的记忆片段变得清晰起来。她的过去,全部关于她感情的过去确确实实只有魏英明这一个,但,这并不阻碍有很多人对她说过“我爱你”,或者“做我的女朋友”之类的话。
而她,也不是不止一次对别人说,“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回忆里,那些男孩子的面容依然是模糊的,唯一清晰的不过他们的眼神或者手里捧着的那一束玫瑰。沈暮色叹了口气,她记得其中有一个男孩子,是一边哭一边对她说,“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但是我还是很喜欢,很喜欢和你做朋友的。”
朋友,就像刚才苏染说的,“朋友”。
太阳穴更加痛了,苏染和他们的眼神是如此相同,以致于方才的电光火石之间她一下子心乱如麻。过去,很年轻很年轻的时候,她可以如此毫不愧疚的拒绝一个人,包括那个对着她哭的男孩子,她也用那种冷漠而不在意的坚定语气回绝了,说“即使朋友,陌路之交有意思吗?”可是,她似乎真的下不了这个心,对苏染说同样的话。
苏染是个女的,拒绝女人的追求不是应该更理所当然吗?
可她,怎么就下不了这狠心呢?
苏染啊……刚才那小委屈的眼神已经让她受不了了,如果再狠狠委屈一把,到底是苏染自虐呢还是虐到她这里来了?
“朋友,朋友……”沈暮色把这个词轻轻的重复了一下,右手食指狠命的按着自己的眉心,就好像这样按啊按啊,真能按出个什么办法一样。
她又想起和何小雅的一面之缘,印象里苏染对这个女孩是不一样的,热情的简直让别人牙痒痒。如果,苏染就是这样定义“朋友”的,那么很显然,她绝对绝对不属于这个范畴。
打死她也不相信,苏染会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说,“hi,亲爱的。”
等等,拥抱?对,就是拥抱!
头突然不痛了,沈暮色慢慢收起了她刚才纠结的神色,慢慢挑起了眉。拥抱,还有拥抱之后的亲吻,如果她来对苏染做一遍,她的小助理会是怎样的反应?
如果,根本就是她想多了呢?
“苏染,进来一下。”吸了口气,沈暮色拨了苏染的内线电话,电话那里闷闷的应了一声,挂下了。
沈暮色脱下了自己的外套,低头看了下那件v字领的打底衫,扯掉了别在右边胸口处的装饰。由于是缝死的设计,这么一扯,倒是扯出了些线头来。
苏染进来的时候,沈暮色便穿着一件薄薄的桃粉色打底衫,站在自己的写字台前。
紧身的线条很好的勾勒了修长凹凸的身形,低v的造型让苏染最喜欢的那处锁骨清晰的显现在别人目光里。苏染一个没反应过来,嘴型小小的“o”了一下然后立刻恢复了正常,走到沈暮色面前,问,“沈编,你找我?”
“会不会针线?”高跟鞋的优势,沈暮色侧了一下头,问她。
薄荷青草的香味又一次窜到苏染鼻息那里,那长卷发也有几缕碰到了她的脸颊。而且这身体的温度,该死的女人你能不能退后点?苏染心里白了她一眼,然后开口,“只会到十字形针法这里。”说话之间,口吻依然还是有几分不开心的。
沈暮色轻轻一笑,将衣领那里的装饰塞到苏染手心里,“那好,帮我缝一下。”
苏染本能的“咦”了一声。缝衣服?这又是哪出?太后您老人家这是间歇性失忆,还是压根和她耍无赖?前一刻她明明问的是,“我们是不是朋友”好不好?
知不知道她刚才等的很忐忑?她都快想让陈医生停止手术,听她发牢骚好不好?
“帮下忙,你自己不是说私事也能管管吗?”沈暮色的口气,有些狭促也有些撒娇。苏染心里又鄙视了自己一下,已经拿起了那装饰,“针线呢?”
或许,这就是喜欢上一个人的不由自主吧!苏妈所称的“骨头太轻”又一次验证了,她怎么就忘记了前一刻,这女人还是叫她出去好让自己冷静一下呢?
行,冷静,她就冷静的把这件衣服给缝坏算了!
针线游走,手指不时碰到沈暮色的皮肤,对方的呼吸依然平缓,却温暖炙热。苏染再一次鄙视自己,她的手怎么就开始拿不动这小小的线了?
“嘶,轻点。”沈暮色第n次轻声抱怨了句,苏染不敢抬头瞪她,只能垂着眼恨恨瞪了一眼。轻点?她不就碰了她一下好不好?
皮肤细腻,手感很好,那锁骨那纹身,哎……不能再想了……
随后的时间,时空似乎都安静了下来。苏染只能感觉到沈暮色身上的香水味道,还有她看着自己似笑非笑的眼神,她瞥了眼办公室的镜子,两人的站位,怎一个亲昵?如果沈暮色伸伸手,那根本就是抱住她的腰啊腰!
而且,她还觉得……沈暮色似乎,一直再往她面前靠。而她,只能一点点往后退一步,再退一步。
“好了……”收针的时候,苏染说的如释重负。脸颊是烫的,指尖是痛的,再这样缝下去是不是要她命?她年轻气盛,她不是无欲无求啊!
“谢谢。”沈暮色柔声说了句,退后了几步,双手环着胸看着她。
“沈编,没事的话,我先出去。”胡乱的将针线放在沈暮色的写字台上,苏染转身就想往外走。对方心思难猜的和科学论文似的,她急需回去去那本专业字典,再说。
“等等。”沈暮色又柔声唤道,那声音酥糯的,背对着她的苏染有种想认命的撞一下墙的冲动。
完了,当年的柳佳杰都没让她心跳快成这样……
“什么?”面上的声音,却是怎么听怎么一个绝望的感觉。
“问你两个问题。”沈暮色浅浅笑着,走到苏染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在这一刻,沈暮色可以确定苏染是真喜欢她,那种她刚才认为的“喜欢”。她在刚才故意没有再说话,甚至把空调都关了,就是为了听苏染的心跳。她一步步故意的走近苏染,也就是想看一看苏染的脸部表情。
她听力很好,所以听得到苏染比时钟还响、比秒针还快的心跳;
她视力也不错,所以自然可以看到苏染颤抖的指尖,发红的耳垂;
当然,她办公室的镜子角度也不错,她甚至可以看到苏染认命的表情,那一天的叹气声有了最好的答案——正是那句,“我怎么就喜欢上你了?”
沈暮色并不想在这一刻拒绝苏染,即使她的理智如此清楚的知道,这样是有些奇怪的。
爱情,有时是需要一切怦然心动的。陈星确实让她有窃喜了一下,然而那么多年来第一次让她“动”了那么一次的,却是苏染。
是苏染对她说,“我喜欢糖纸”。
章十九
“为什么喜欢糖纸?”沈暮色走回了写字台那里,从密封罐里拿了颗悠哈出来,在苏染面前将糖纸剥开,然后随手丢到垃圾桶里,看着她的眼睛,再问,“一般人,不应该是像我一样,为了那颗糖果,把糖纸丢弃的吗?”
苏染的大脑又呈现了几秒短时间的空白,然后她心里又给了沈暮色一个白眼,头也不回就出了她的办公室。
糖纸、糖果、糖果、糖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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