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你家太后呢?”陈烨问道。
苏染“呵呵”干笑了一声,很显然火还没消,“她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切,吃饭!”
********
杂志社的办公楼下,沈暮色看着电池全白的手机,很不解的眨了下眼。
整整一天苏染都奇奇怪怪的,从早上进她办公室门开始就是一副气死沉沉的样子。中午午休的时候,她对苏染说,“苏染,帮我捏一下肩膀好不好”,平日里必然温温和和回一句“ok”的小助理,这回居然破天荒的来了句“不好意思,午休的时候有些事”。
而到了下班的时候,则干脆整点就准时拿着包就闪人了。闪就闪吧,偏偏临走时还回眸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就像看一块不成钢的铁板似的。
她迅速把一天的事情,甚至昨天的事情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切正常啊……这没哪里得罪了苏染吧!
照理说,如果换了前两个助理敢这样对她,估计她连把人炒了的心都有了。可偏偏对方是苏染,沈暮色是知道的——这个女孩,存着一颗为她好的心。
如果,一个不会害自己的人对自己生气,那必然……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吧!她早已不是双十年华的小女孩,这些人情世故,还是懂的。
可问题是,她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沈小姐,还要继续等吗?”上午的,那个叫陈星的男人站在她身旁,好脾气的问道,声音柔和体贴,没有半分不耐烦的意思。
沈暮色对他笑笑,“我再打她几个电话,包里还有一块电板。”不知为什么,当陈星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那么一些。可是第二次,却不一样了。
她,向来是喜欢细水长流的爱情的。不然,也不会爱上魏英明。太过殷勤的男人,只会让她产生那么几分防备的心思。
比如,现在旁边的陈星。
陈星,二十九岁,飞跃广告的小开,单身。这是主编刚才透露的信息,并且,主编似乎对成人之美很有偏好,居然主动早走了那么一步。
“可否送你回家?”主编转身的时候,陈星笑着对她说道。
沈暮色几乎想也没想:“不用,让我的助理来接我就好。”在那一瞬间,她发现真能让她心安的,这半年来也只有一个人——苏染。
可她那该死的助理现在究竟在哪里?
难道,非要她和陈星一起回去吗?
苏染,你说这次我是该把你工资都扣了,还是让你中午晚上各来替我捏下肩膀?
章十三
苏染最后还是赶去了,倒不是因为她突然想通了接了电话,而是何小雅在那里又那么总结性的来了那么一句话,她说,“苏染,如果你今天的不去的话,那明天是不是还要我们陪你吃晚饭?”
去,她立刻就去!不是有句话说了,无论你看或不看,问题都在那里,不消不灭。
赶到出版社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初冬的夜晚冷得厉害。坐在出租车里,她远远就看见沈暮色缩在大围脖里往手机上不停的用指尖点着键盘,她按下打开键,是沈暮色的消息,只有一句话,“苏染,你从来不会不理我的。”
哎,老板的撒娇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能消受温柔。她按下了锁屏键,走了过去。
“沈编,不好意思。”走进了才发觉沈暮色的双脚在微微发抖,她看了一眼旁边依然陪她到现在的男人,礼貌的点了下头,“谢谢你,这本来是我的活。”
陈星客气的对她说,“应该的。”
苏染没有再理他,这男人和早上一样让她不爽。如果早上是因为他粉碎了自己那个御姐梦的话,那么现在,她大概知道她不爽的原因了,这个男人的眼神,也太过于镇定了一点。
亏和陈烨相识一场,她多多少少知道,男人骨子里都是有些血性的。男人面对喜欢的女人所表现出来的,恰恰应该是和沈暮色上午一样的“花痴”,而眼前这个人,完全没有。
他所有的,只有镇定。
“再见。”关上车门的时候,苏染客气的对陈星打了个招呼。沈暮色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的表情,没有说话。
直到汽车开出去大概一百米,沈暮色才开了口,“你似乎……不喜欢他?”虽然是疑问句,可她的口气很确定。
苏染点了点头。这个,大概可以算沈暮色的又一个优点表情!如果她问自己什么,那么自己无论怎么回答,她都不会生气,更不会记仇,虽然有个前提——就是她必须先问了。
“为什么?”沈暮色似乎是笑了下,又似乎依然平静着问道。
“很简单,我没有在他的眼神里看见喜欢。”
“那怎样才算喜欢?”
“《男人帮》你看了没?顾小白想认识莫小闵的时候,他慌张的把手机都给掉在垃圾桶里了,一个写爱情剧本的男人都会这么慌乱,那一般人呢?沈编,如果一个人在喜欢你的时候还理智的话,那么……这个根本是个……预谋。”
沈暮色挑了挑眉,这理论……还真是特别。
出租车继续前行,两人一时无话。苏染是习惯了,沈暮色不说她不会主动说,而沈暮色则是因为苏染方才的话。
她不否认,在陈星如此“绅士”出场的时候,她是有些心跳加速的。这世界上,被人赞美永远是让人开心的事,更何况,还是从小都被晨曦抢去赞美的她?可喜欢赞美,不代表喜欢一个人不是吗?
苏染的话,怎么说呢?很刻薄,但是……却有那么一两分道理。
绿灯变黄,出租车一个急转弯,沈暮色重重的撞在了苏染身上。小助理看上去单薄平胸的身体居然很暖,沈暮色都快冷的冻僵的胳膊一下子舒服了很多。
果然呢,还是自己人的温度,让人舒服些……
“前面的车怎么都不会及时转弯呢?!”司机抱怨了一句。
转弯,转弯……一个念头在电光火石间在沈暮色脑子里转弯一样的划过,她怎么也不会转弯想一想呢?
苏染白天一天的不对劲,是因为陈星?如果是的话,她又为何要生气?
“苏染,我有个问题要问你。”沈暮色转头,紧紧看着苏染。
“什么?”路旁的灯光不停的落在沈暮色的脸上,然后再流转过去。她除了看见沈暮色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就看见那近在自己面前的漂亮脸蛋。外表活泼内心并不是很活泼的小助理下意识的缩了一下,太后大人,您老不要那么靠近好不好?
“我只是想问,我并不是一个好的老板,为什么,你待我倒是不错?”是了,这个问题似乎才是关键吧!她加班,苏染一起加班;她发怒,苏染战战兢兢;她想动气却碍于自己的身份不能生气的时候,总是苏染厚着脸皮对那些客户说“不好意思,请回”,如果说可以让苏染上下班自由一些,可以让她带一些小吃回去,可以让她偶尔午睡超时不被人骂就算一个好的老板的话,那么这个“好”,是不是定义太广了?
那么三五秒后,她听见苏染轻轻的笑了一声,声音放柔了一些,“沈编,我说真话你别生气,可以吗?”
沈暮色同样回了一个轻柔的“ok”。
“我有时陪你加班的时候看到你向外看,神态蛮寂寞似的,我就觉得应该你也有什么心事吧!反正,就是那种不怎么开心的人。可是嘛,你又那么冷,我总不见得那么三八的跑来问你,‘有什么不开心,说出来我陪你开心下’之类的话?”
“……”
“可我不一样啊,生活对我还不错。我朋友啊,我妈啊都对我很好,所以吧,有时候我就想,虽然伺候您真是蛮累的,你喜怒无常冰山还偶尔记仇,不过……”
“不过什么?”喜怒无常,冰山?还记仇?!很好,如果下一句话苏染说的还让她不知该说什么的话,她还真是记仇了!明天就让她把这一年来去过的饭店都给做成表格!
“不过,偶尔看到你展颜一笑的时候,我还会觉得我做的蛮值得。这样说吧,我还是蛮喜欢你……那偶尔的展颜一笑。虽然……”苏染努努嘴,说的有些无奈,“我觉得那纯粹是我的自作多情。”
沈暮色挑了挑眉,继续用似笑非笑的神态看着她,笑道,“自作多情?”
“别误会,友情也可以适用自作多情这个词……”苏染回的毫不示弱。
呦,苏染,这回算你会说话。不错不错,长大了,懂事了,当然,在不算最后一句的情况下……
沈暮色勾起了嘴角,心里莫名的心情好之又好。没错,上午的时候她遇见了这大半年来的第一次“桃花”,可是真正让她心情好的,却是苏染的这一句“展颜一笑”。
而且,她才不会告诉苏染,类似于“你才没有自作多情。”
“主持人,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呢?那种,看见了就觉得心跳加快了一拍的那种?”出租车司机将电台,调到了一个感情类的节目。
温柔的女声,这样说道,“一见钟情啊,我觉得可以这样理解吧!每个人心里,都藏了一个小孩子。她渴望被人关注,被人疼爱,就如我们小时候渴望获得赞美的心态一样。你听见的是你加快的心跳,还仅仅是那些没有实现的愿望?分清楚了,再决定如何呢?”
是啊,分清楚了,再决定。
所租的公寓出现在自己视野里的时候,沈暮色对自己,这样说。
章十四
那一个晚上,沈暮色睡得很好,相当好。女人在某些时候永远是好哄的,而苏染那句真心话偏偏戳中了沈暮色最需要的地方,心口那么一甜,连那青草薄荷的淡淡香味也开始变得缠绵起来。
所谓的,一夜好梦。
只是到了苏染那里就不是了,被沈暮色笑容晃得很疼的某人一晚上都在翻来覆去,当主持人柔柔的声音播报“子夜两点”的时候,她终于低嚎了一声,放弃了躺在床上的念头。
这觉,既然是彻底睡不着了,不如起来找点事情做。
榨汁机发出嘈杂的声响,苏染看着青苹果慢慢被粉碎再变成汁水,思绪开始游离。她开始想到自己围脖上关注的那么些讲台词的人物,比如疗伤英语、比如电影台词、再比如什么该死的心理学、妮可的九十九份情书等等——
这些人里,有人说,当你看到一个女人聪明、优雅、大方、迷人、笑容温暖的时候你被她吸引,可是你慢慢的看到了她脆弱、患得患失、小心眼、甚至不可理喻,别诧异,前者是她的面具,而后者,是因为她爱上了你;
还有人说,有些人我们叫着亲爱的却不喜欢,而有些人,我们虽然骂着傻逼却是我们所爱的;
有说不管我们希望自己可以多坚强,总有那么一些日子,我们希望自己再也不要这么坚强;
还有说,拖延是最严厉的拒绝,而沉默是一个女孩最大的哭声;
最后还有那么一个经典的总结,当你看到这些话时想到的那个人,说明,你已经爱上她了。
《宅书屋》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