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咚!」玻璃又再被打破了,艾米尔警觉地将凡提斯拉进怀里,而门外同时亦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外面怎么了?」艾米尔不放心让凡提斯一个待在房里,于是轻轻的将他抱起来,凡提斯微微挣扎着。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稍为用点力的将凡提斯护在怀中,艾米尔打开门察看屋里的情况。
「怎么一回事?」一股浓烟自楼下涌上来,呛鼻的气味不禁令艾米尔往后退了几步。
「艾米尔?」看见楼梯出现了蒙眬的身影,艾米尔掩着口鼻的冲了过去。
「多洛特!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这样的?」看见是多洛特,艾米尔立即拉着他往二楼跑,到了没太多烟的地方才停下来。
「咳…咳咳…外面有很多人……」多洛特扶着墙壁喘气,晰白的脸也被浓烟熏黑了,他继续说道:「他们将火把扔了进来…莱西亚…还在下面挡着火……」
「你说什么?」艾米尔看着楼下涌上来的浓烟不断增加,心里顿时沉了下去。
「你看着凡提斯,我去找莱西亚。」把怀中的凡提斯交到多洛特手里,艾米尔二话不说的便往楼下冲去,却见莱西亚站在客厅那边一动不动。
「莱西亚!你在干什么!」艾米尔正想摇他,莱西亚却突然的倒下了。
「莱西亚!」
「是…艾米尔…吗?」莱西亚的眼睛没有焦点的转动着,似乎在猜测着艾米尔的距离。
「你…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艾米尔抖着手检查莱西亚的身体,发现他的胸前不断地渗出鲜血。
「哈咳…艾米尔…咳咳…小心点…他们不是普通的人……」莱西亚用力地喘息着,他指着原本应该是窗口的位置说道:「那个人…是…我们…凡提斯的……」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大量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来,艾米尔惊慌地替他拭抹干净。
「你别说话!我带你上去。」艾米尔将他的手环在自己的后颈,另一手扶着他腰,缓慢地往二楼前进。
「别…费心了…我…救不了的…咳咳……」莱西亚想挣脱艾米尔的手,但艾米尔更用力的抓着他。
「别管我…先拿着这剑……」莱西亚从他的怀里取出一把剑来,艾米尔认得那是属于凡提斯家族,被血染成红色的剑。
「你别乱说!一定可以救得了的!」艾米尔接过了剑挂在腰间,然后吃力地在浓烈的烟雾中移动,他只觉得莱西亚的身体却不断沉重下去。
「莱西亚,支持着!多洛特…多洛特还在上面等你的!」看见莱西亚又吐了口血出来,艾米尔踉跄的几乎跌倒了。
「咳咳…多洛特…我…对不起他……」莱西亚看着前面的楼梯,双脚也不想动了,明知道多洛特会伤心的,可是他已经支持不了……
「!」熊熊烈火从客厅蔓延至两人的脚边,而莱西亚却在此时从艾米尔的肩膀上滑了下来。
「莱西亚!」艾米尔及时接着他,但莱西亚已站不起来了。
「艾米尔…小心那个…人…别…剑…失去了……不要大意…还有…多洛特…就拜托你了……」莱西亚勉强攀在艾米尔耳边只说了几句话,他整个人却像是完全脱力般向下滑倒,艾米尔赶得及扶着他,可是他已不再动了。
「莱西亚…?」艾米尔摇了摇莱西亚,但却没有任何反应,艾米尔看着自己正在颤抖的手,火已烧到他身上了,然而他一点感觉也没有。
「莱西亚…?」直至火屑吞噬了莱西亚少许的衣服,艾米尔这才缓缓抱起他开始僵硬的身体,蹒跚的往二楼走去。
他几乎是闭着眼的回到多洛特身边,他不敢看多洛特绝望得崩溃的表情,他怕一张开眼,眼泪便会流下来。
「怎会这样的……」多洛特抱着身上染满鲜血的莱西亚,他想不到,两人不见才数分钟,竟然会是天人永隔……「不会的…不是真的…艾米尔,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多洛特……」艾米尔根本不知该说什么安慰的说话,而另一边,火在不知不觉间已沿着楼梯上的地毯爬上来了,再不走他们也会成为灰烬的。
「不是真的…莱西亚,你醒醒好吗?你告诉我不会有事的啊!为什么…为什么……」多洛特颓然坐在地上,眼泪抑制不止地簌簌而下。
「多洛特…我们…我们要走了,不能再待在这里……」艾米尔再次抱起凡提斯,悲伤的气氛似乎也影响到他,凡提斯不再挣扎的躺到艾米尔的怀里。
「不要…莱西亚……」艾米尔的说话根本无法传到多洛特的耳里,他唯有狠心地将他拉开。
「多洛特……走吧。」艾米尔悲痛地说道,他也不能接受啊!可是他不能辜负莱西亚的交托……
「莱西亚……」多洛特看着火渐渐吞噬莱西亚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成为火的一部分,吞噬、燃烧,随着火的蔓延而慢慢消失……
「不要――!莱西亚――!」艾米尔及时拉着想冲回头的多洛特,本想把他弄晕的,但艾米尔无法背着两人从这么恶劣的环境离开,唯有死命的拉着多洛特的手,不让他跑回去。
「不可以的…多洛特,莱西亚也不想你这样啊……」艾米尔痛苦的闭上眼,他可不愿意做这种事啊,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离我们而去呢…莱西亚……
第30章
「现在该怎样出去……」艾米尔在四处都是火舌的房屋内乱闯,然而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让他们逃离的空间。
「风…那里……」怀中的凡提斯突然细声说道,艾米尔明白似的感觉着风的流动,在热烘烘的屋子里找到唯一的出口。
「跳下去吧。」看着唯一没有被火吞噬的窗口,艾米尔已顾不得外面是否有危险,便先推了多洛特下去,然后再抱着凡提斯跳出去。
「呼!」检查了凡提斯和多洛特并没有受伤,艾米尔正想离去时,他发现在他们三人的四周,弥漫着一股迫人的杀气。
「是谁?」艾米尔将凡提斯搂得更紧,而多洛特却是毫无反应的看着他。
「你的触觉还是这么敏锐,不枉我曾用心栽培你呢。」听到声音,艾米尔突然一震,而那个人却继续说道:「是否很震惊呢?艾米尔?因为你以为我死了?」
「!!!」艾米尔迅速回头,那个一直像噩梦般缠绕着他的男人正站在他的眼前。
他不是应该被自己推到火堆中死了的吗?
「你果然是和凡提斯在一起呢。」他看着艾米尔怀中的人冷笑着,「想不到佢还死不去。你心痛吗?他这样子。」
「你在说什么…难道是你…!」艾米尔忽然好象明白他在说什么,他愤怒的瞪着他。
「噢噢,他就是那么值得你这样做吗?嗯…也可能吧,只要你看过他妖媚的样子,想是谁也忘不了呢。」
「混蛋!」艾米尔怒吼道,难道他是为了报复他而对凡提斯出手的吗?这样说,是他害了凡提斯吗?
「你以为他弄成这样子是你害的吗?也算是对了一半吧,其实倒我没想到你和他有关系才对。」他扬起了一头半白的头发,艾米尔警戒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说。
艾米尔默然,他的确不知道。
从来他都不知道他的身份,这个人一直以来都只是要他跟在身边,一直的做他的奴隶,想起来如果不是他,自己便不会变成吸血鬼,更不会有这么讨厌的人生了。
「你想知道我是谁吗?」他笑了笑,忽然对着坐在一边的多洛特说道:「莱西亚他真的很喜欢你呢,一知道是我便让你先走了。」
「你…说什么…难道是你把他……」多洛特无神的眼睛瞪着他,他轻笑。
「我只不过是问他拿一点东西而已,他不肯,我唯有杀了他。」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望向艾米尔腰间的剑上,艾米尔警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多洛特迅速从地上跳起来,转瞬间已来到他的面前,揪着他的衣领。
「没想到莱西亚这小子,那时看他年纪小还不敢违抗我,现在是因为早已被他们一家人带坏了,还是因为和凡提斯相处得太久,竟然也敢对我不尊不敬起来。」他悠然地看着艾米尔,似乎在他眼里跟本不屑费力甩开多洛特,因为即使多洛特费尽全部气力,也动不了他一丝一毫。
「你…到底是谁?」
「呵呵,我的身份嘛…不如你问问你怀中的那位睡美人吧,我想他会很乐意答复你的。」他嘲笑着望向凡提斯,感觉到他的视线,凡提斯明显一震,似乎要避开什么恐怖的东西般非常用力的抓着他的衣服。
「凡提斯……」从刚才看到他开始,凡提斯便不断发抖,这个人真的和他有什么关系吗?还是单纯因为他对凡提斯的所为而令他感到害怕了?
「怎么了?说不出口吗?你向我求饶时不是不停喊着我的吗?」他轻易地甩掉了面前的多洛特,并将他重重摔了出去,才向着艾米尔的方向跨了一小步,无型的压迫感立即换来凡提斯的悲鸣。
「呜…不要过来……」凡提斯挣扎的想逃离艾米尔的怀抱。
「凡提斯!」艾米尔差点便让他溜走了,还好凡提斯的体力一直未回复过来,所以对于艾米尔犹如枷锁般的搂抱,凡提斯根本挣脱不开。
「看来我是很成功的让他对我产生恐惧呢。凡提斯,看着我,知道我是谁吗?」他又再跨了数步,不足一米便来到艾米尔的面前了。
「啊―――!!!」凡提斯发疯般尖叫着,用力地抓着扯着艾米尔的衣服手腕,为的就是想从眼前的人中逃走。
「你别过来!」艾米尔拿出一直携带在身的小刀,毫无阻吓作用的指着他。
「嘿嘿,你也好狠心呢,为了这个贱人竟敢这样对我?」他不费吹灰之力的将刀夺了过去,艾米尔立即往后跳开。
「凡提斯啊,你怎么不认得我了?怎样说我也与你曾经『同床共枕』吧,竟然现在不敢看着我?」背后的火势让艾米尔无法再退,他趁虚而入的抓住了凡提斯下巴,挑逗的看着他。
「不――!不要碰我!!!」凡提斯挣脱了艾米尔的手臂,却是踉跄地往火丛中逃去,艾米尔赶紧从后追着他,一个箭步将他抱入怀里。
「凡提斯!镇静点!是我!艾米尔!我不会害你的!」忍受着凡提斯的拍打,艾米尔好不容易才从火堆中走出来,可是他和凡提斯的衣服也沾上火舌了,而凡提斯的银发更是烧了少许。
「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艾米尔狼狈地看着那个始作俑者。
「我只是想将属于我的东西取回而已。」他淡然地道。
「你的东西?你到底是谁?」艾米尔一边和他对恃着,另一边仍不忘保护仍在颤抖的凡提斯。
「我的名字是拉莫赫塞斯,是凡提斯父亲唯一的兄弟。」他有点黯然地道,「只可惜他们不认我。」
为了赫迪的一句话他手可以染满鲜血,可以令人类血流成河,然而没想到赫迪对他所做的一切就不领情,竟然认为为了他而杀无数人类的自己是杀人魔。
这样的恩将仇报,怎教他不愤怒?怎教他不忿气?
「如果不是他,我和赫迪…不,应该说,本来『德古拉』的一切都是属于我的,如果不是他的存在,我应该是这一代的继承人。」他怨恨地看着凡提斯,如果不是他出生了,他和赫迪的关系不会落至如此的地步,他也不用背叛自己的同伴,一直痛苦地过着日子了。
这都是为了夺回属于他的一切,所以他一定要毁了他,毁了这个让一切变得失常的妖精。
「这样说…你就是凡提斯的那个叔叔……」艾米尔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这个人总是仇恨着,怨恨着什么,就是原本属于他的一切突然被夺去了,他的不甘心,他的不忿,渐渐造成了他日后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