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宫廷历史《倾国 _卷二:情繫十四》─(15-17)
沉璧手里抱着女婴,亦感动于生命出生的喜悦,所以禁不住地流下欢欣喜悦的泪水。此外,她亦高兴自己完成了一件伟大任务,为多尔衮保住女儿。
用尽气力的爱淑,听见女婴宏亮的哭声,很是激动。她伸出手来,欲抱婴孩。
沉璧使了个眼色,嬷嬷便将一块乾净的布递上,将婴孩给包裹起来。
沉璧将婴孩抱近爱淑,亲自交与她手中。
爱淑抱过,既爱怜又开心地看着怀中生命力旺盛的婴孩,亦喜亦忧落泪地道:「我终于,为贝勒爷平安地诞下孩儿了。」
「福晋,您和贝勒爷的孩儿,是位格格喔。」沉璧道。
爱淑抱着孩子,由汀兰搀着,费尽所有仅余的气力坐起身来。她坐着向沉璧行礼,以不甚流利的满语感恩地道:「沉璧小姐,您是我李爱淑与女儿的大恩人,请受我与女儿这一拜。」
沉璧扶起弯下身子的爱淑,「福晋万万勿行如此大礼,沉璧承受不起,此乃我份内所该做之事。」
爱淑忧愁地对汀兰道:「女儿能平安出世,我真的很高兴,可万一若为嫡福晋所知晓,那,女儿的性命恐将难保啊。」
汀兰将这句话译给沉璧听。
沉璧闻言回道:「福晋请放心,如您有这层顾虑,那幺若您愿相信我的话,我便会将您的女儿暂先带出城去避难,直至贝勒爷战事结束以后回来,才将您的女儿带回。」她示意汀兰将这番话译给爱淑知晓。
爱淑听完以后,不住地点头,说道:「好,那我的女儿便麻烦妳了,沉璧小姐。」
于是沉璧百般设法,将侥倖所接生下来的女婴,偕苏媚与嬷嬷给密秘地带出盛京城,三女一同照拂。至于爱淑,沉璧则是将她安置于沉月璧居,着其他奴僕府婢代为照料,且亦让他们留心嫡福晋,切莫让不相识的人进出沉月璧居,以保其一切安全。
◆◇◆◇◆
1629年十一月底,不被崇祯帝允入北京城的袁崇焕,只能领着所有兵士于城外列阵迎战。
北风萧萧,决战生死的一方地土上,戍鼓断人行,连月光亦显得异常冷漠而清寒,似睥睨人间,再不能给与圆满寄望。崇祯帝极为畏惧城外的大金兵,更对袁崇焕将敌军引至北京城下的作法十分质疑,于是袁崇焕只能背城布阵,以待恋战不捨离去的皇太极。广渠门与德胜门连打败仗的皇太极仍不死心,眼看着北京城就在前方,却始终攻克不下,他内心的懊恨煎熬,相信无任何人能够感同身受。
可眼前的关宁铁骑,实是强悍到几乎什幺也不怕的地步。面对一群没什幺可失去的人,有寄望、有远景的人反倒是要输了。
明军与金兵于左安门外激战长达五个多小时,如此激烈战斗下皇太极终支撑不下,又吃了一次败仗。恨,实在是恨哪,愈是想得到的,竟愈得不到它。北京城,原是如此相近,经一连串战败以后却咫尺天涯,彷彿,它好似成了海市蜃楼,只看得见却怎也触不到。
1629年十二月初,崇祯帝以议饷为由,召见袁崇焕,尚命其心腹战将祖大寿同来觐见。袁崇焕与祖大寿至平台,见到崇祯帝,同时亦见了黑云龙与满桂。对袁崇焕的表现已然很不满的崇祯帝问了他三个问题:一、为何杀死毛文龙?二、何以金兵能长驱直入,兵临北京城下?三、因袁崇焕与满桂向来不合,故满桂先前为大炮所伤之事,满朝大臣包括崇祯帝在内,皆认为是袁崇焕所为,故而崇祯帝此刻问袁崇焕,何以要以大炮轰伤满桂?
袁崇焕听完这三个问题,一时瞠目结舌。该如何回答呢?实在无法如实回答呀。一、杀毛文龙是因为他不听从命令,袁崇焕自己亦不喜欢他;二、皇太极所率金兵之所以能够长驱直入,其实是「他自己」一种「诱敌」想旧计重施的战略;三、满桂为大炮所伤,这不在他所知晓的範围内,他是此刻上了平台觐见崇祯帝,闻崇祯所言才知晓此事的。
这三个原因,让他无法如实地回答崇祯帝的问题。崇祯帝便以为他默认,当即下令,要内监脱去他的官服,且关入天牢。由这结果来看,袁崇焕已然无翻身之日。
十二月中旬,皇太极不死心地又再一次出击,此次所锁定的目标是永定门。
这一回迎战金兵的,是满桂;他领着四万明军,与金兵再度展开激烈战斗。未料此次出战,竟是满桂此生中的最后一役,他于此一战役中呜呼亡命,不过即使如此,金兵亦未捞到任何好处,仍以失败告终收场。
节节败退的皇太极,发了狠地派兵佔据关内的迁安、遵化、永平与滦城四城,同时亦遣阿敏与重兵守驻,使之成为大金于关内的办事处,最主要用意乃盼能待得最佳时机,以便日后捲土重来,得以再度进攻。
※※※
就在皇太极领兵攻伐大明北京城,连番败北之际,玉儿已然于盛京汗宫中为他平安地诞下一名女婴,这是她为皇太极所生的头一个女儿。
玉儿宫里,许多宫妃围着她,正热热闹闹地庆贺公主诞生。
哲哲欣喜地抱着女婴,一看再看,很是欢喜。她对玉儿道:「瞧瞧,咱这公主多美呀,眉、眼、鼻、嘴,长得可真像妳呢,玉儿。」
叶赫那拉氏、扎鲁特博尔济吉特氏、伊尔根觉罗氏、颜扎氏、奇垒氏、纳喇氏亦一同围于哲哲身旁,一同看着她怀里的可爱女婴。
躺于床榻上休养的玉儿笑道:「婴儿的模样不都差不多吗?」
「不,」哲哲笑道:「她跟妳儿时的模样分毫不差,真真是个小美人儿呢。」
闻讯而至宫中探视的沉璧亦笑道:「主子瞒沉璧可真是瞒得好苦呀,沉璧虽说是回到了十四贝勒府邸,可也常至宫中与各宫主子一同参与诗社聚会,主子有身子初期看不出来,尔后是秋冬,衣裳穿多穿厚了,更是看不出来。没想到各宫主子竟也没同沉璧说。」
「沉璧,」玉儿笑道:「可别怨我和其他姐姐瞒着妳,若不瞒妳,妳怎能放心地回十四贝勒府邸帮忙呢?」她说这话的同时,与沉璧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沉璧怎会不知玉儿是为自己着想呢?除了感动,还是感动。她亦回与玉儿一个感激眼神。回多尔衮贝勒府邸的实情,她俩自是心照不宣。
公主的降生,许能带给败仗的皇太极一点儿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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