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找到这里的主人,他叫郑宣,一个书生打扮的人,他知道,不过不能直接问他,更不能让他知道是我在找。”
听起来就是我要带着一具尸体给他,他才会告诉我回去的路。
“夜深风大,你进来坐吧。”他声音温和,没有想象中鬼的凶戾,似乎也没有恶意
我问出个尖锐的问题“你们都是已死之人,就我一个活人,人鬼殊途为什么我会到这里,会不会有人伤我对我不利?”
他说,“你误闯进来是出乎意料的事,我不清楚你是怎么进来的。伤人倒不会,在你来之前,所有人不认为自己死了,都按生前的习惯行事。”
“像我虽然死了,在这里还是像个活人生活,在我看来,你除了服装奇异,和我们没有区别。”
我相信了他的话,随他进屋。屋内宽敞但布置简单,中央是一张桌子三把椅子,一只蜡烛发出幽幽绿光。
他示意我把灯笼放上桌子,不知用什么法子灯笼内的绿焰转移到他的指尖,再到蜡烛烛芯。绿焰跳跃了几下,肉眼可见地壮大。
我想起还没问他的名字,“你叫什么?”
“宋知”
“真名?”我问。
“没骗你。”
“我叫张澜。”
我们聊起来,他说他那个时代的事,我讲现代社会的事以及怎么进入园子。
他说了个年号,我依稀记得属于明朝年间,距今怕有四五百年。
第3章 第三章
说了很多话,我发现我俩之间有时候很有代沟。宋知迁就我用白话描述,我想听那时候吟诗作对的趣事,不过听得云里雾里。我说起旅游,背包客,他关注的重点却是我怎么走过那么遥远的距离来到a城。我只能解释说现在有速度很快的交通工具,古代乘车,骑马,想来不由得感叹现代交通方便。
话说回来,走进庭院到发现里面一群古代人虽死由生,本身用科学技术难以解释,这次要是能安全出去,有惊无险,不失为一次难得的经历。唉,出去,我就想出去啊。
总的来说,我和宋知相谈甚欢,哪怕说的仅仅是些日常小事,当我说到学校时,他告诉我他和郑宣,也就是庭院的主人曾在同一所学堂念书。当我想了解更多,宋知立刻岔开话题,避而不谈。
还有件小插曲,我拿出手机给他看,告诉他现代人手一部这玩意儿,他想拿过手机,整只手从手机里穿过去,有点发愣。我没忍住笑起来,要不是手机进水坏掉,我真想给他演示一遍功能,他的反应肯定很有意思。
宋知让我触碰他,这次我没有穿过他的身体,触碰到实体,冰凉凉的触感。我突发奇想问他“你还有触觉不,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
“炎热,不舒服。”他补充说“你是人,我是鬼肯定不一样。”
出于自我保护,我还是不能完全信任宋知,可能不能信任这里的任何人,不,鬼,他们真要对我下手我也没什么好的办法,走一步算一步。
黑夜里说不清几点钟,宋知指了指角落的床“困的话就睡觉吧。”奇怪的是我毫无困意,于是拒绝了。
不知为何宋知脸色一变,突然站起来“你快走。”话音未落,他突然攻击我,伸手拉住我的胳膊,我吃疼用另一只手拉扯他的手,纹丝不动。有一瞬间他的皮肤由冰凉变得滚烫,接着他松开我的手,我借力跑开拉远距离。
宋知短暂迷茫过后,再次攻击我,速度奇快,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往地上摔。
我疼得眼冒金星,莫非这里的鬼都有突然发疯的情况,真是够了。
宋知双手卡住我的脖子,这是要掐死我的节奏,人到危急关头总会爆发出平时没有的力量,奈何对手根本不是人,我拳打脚踢,用力扳开他的手,他似乎没有痛觉,所有努力毫无作用。
就在我以为要死了的时候,他身后出现一个人从后面环抱住他,他说“宋知,松手吧”似乎轻轻松松就拉开他。
宋知转头攻击那人,两人打斗起来,我捂着脖子大口喘气。宋知全身泛红,浑然看不出与我交谈时的温和模样,形如索命的厉鬼。另一个人书生打扮,宽袍长袖,我不清醒的脑袋想,他是园主郑宣吧。
最后书生赢了以双手从后面抱住宋知,两人贴得极近,从我的角度看快吻上了。宋知不断挣扎,就像失去了神志。“对不起,很快就过去了。”书生从哪里拿出一截通体金色的绳索,用绳子将他双手捆起,再捆到墙角。动作堪称轻柔又迅速。
书生做完这一切忽然说“外来人?没吓到你吧,他这个病一个月发作一次,不巧你赶上了。其余时候,他是个很好的人。”
我惊魂未定说“刚才他差点掐死我。”
“你不是还好好的站在这里,”书生有点不耐烦“过了今晚我带你去大门看看能不能出去。”
“你就是园主吗?”我问
“我就是,你先出去稍等片刻,我安置好他出来找你。”
我依言走出门,在门外按捺不住好奇心往里看一眼,宋知一动不动全身还是诡异的泛红,绳索似乎克制他,园主郑宣保持抱着宋知的姿势,绿色火焰的蜡烛摆在桌上,忽明忽暗,郑宣竟低头亲吻他。
我震惊了,这园主让我出来就想亲吻宋知他,莫非是个断袖不成。转念一想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与我无关。看了一眼就退到台阶下,刚才那一幕很冲击眼球,好在郑宣很快出来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郑宣主动问我“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我大致复述一遍,隐去宋知让我帮忙找身体一事,我忽然想到既然宋知知道出去的路在庭园实景处,那么作为园主的郑宣也应该知道出口,刚才又说带我去门那里,我到底该不该帮宋知的忙,到底谁知道出口。
郑宣点头“大致情况他都给你说完了。你认为庄园里的人算死还是活?”
我觉得直接说死怕他不高兴,模棱两可地说“在这里,你们算活着。”
“不错,也不全对。这园子里大部分人都保留了生前的模样,性格,脾气,有一部分还有自主意识,其他人都是重复生前最后的动作,你先前看到的三个就是如此。”
“只有我和宋知两人知道自己已经死去,不过在园里活动如常人。”
“为什么有人看见我进入园子,不将我赶出去或者抓起来。”我提出疑问
“说不清,可能太久没有看到外来人,下意识觉得新鲜,呵呵。你要是愿意,无妨明天到园子里走走转转,不用担心,园子里安全。”
我忍不住说“引我进门的那个人差点把我推到水里淹死我。”
“咦,这就奇怪了。还有别的事情发生吗?”
我说“我在水里看见她的,嗯,遗体,另外碰到的,有过交谈的两个人也分别看到他们的遗体。”
他沉吟片刻“灵魂在虚境,身体在实境,你竟然能跨越虚实两境。你进来的时候还是生魂,身体与灵魂结合,一同进入到虚境,而虚境只能承载魂体,所以你现在等同于处于虚实两境之间,看到虚境的魂,实境的身体。”
“另外,所有凡不知道自己已死的魂看到身体,都会进入癫狂状态。而他们的活动范围局限在实境的身体附近。”
说着,郑宣走到一间屋子前开门“这是备用的客房,你今晚在这里歇息。”
我问“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你从大门进来,明天先带你去大门口看看”
郑宣离开前,我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对宋知,很不一般,你们是什么关系?”
“当年宋知不幸身亡,我为了陪他,在异人相助下让园子能容纳灵魂,长相厮守,你在门外不是看见了,何必明知故问。”
第4章 第四章
不存在的庭园4
第二天我醒来,天大亮。这里说不清时间流逝,我出屋,郑宣等在外面。见我出来,说
“走,送你出去。”
有郑宣带路我就不担心迷路了,沿途过了些房屋,转到碎石小路,我依稀记得进来时走过,没多久看到那棵槐树,郑宣停住问我“是不是从这边的门进来?”
我答是的。不过按照宋知所说出口在实境,难道我直接出去不成。
郑宣“你是怎么进来的,再详细说一遍”
我回忆道“我听人说这里有个园子,有人看见过,挺神秘的,一直没人进去。我想一探究竟,先看到庭园,走上去敲门,有人把门打开,我就进来了。”
郑宣喃喃道“你敲门,开门,进来不应该啊,否则早就该有人进来过。”
郑宣很快带我到门口,守门人在椅子上昏昏欲睡,抬头看见郑宣,一下子站起来“园主这是要出门吗?这位是,你就是昨天进来的客人”
郑宣说他要去开门,守门人照办,大门纹丝不动。守门人快急出汗“园主,可能门坏了,我找人来修理。”
郑宣说“不必。”守门人已经跑开了。
我问“真的让他修门?”
郑宣不答,目光看向不远处,那里出现了一具倒在血泊里的尸体,看身材和服饰正是刚才的守门人。
我跟着郑宣走过去,郑宣看着我触碰到尸首,肯定地说“你确实能跨越虚境,抵达实境。”
“我们走,一会儿引你进园子的女子该来了。”
郑宣小心翼翼避开人,带领我走到一间空屋子内,进门就说“昨晚我去查看了你碰见的那三个人,他们都还在,只是不记得有外来人来过。”
“这里所有人都没有死这一说法,只要不看见自己生前的身体就与常人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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