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的心又是一沉,他当时急了,说的话未经大脑:“那妳现在看得到我身边长得很帅的男人吗?”
老夫妻俩环视四周,此刻只有他们三个人站在美人鱼雕像喷水池旁,并无其他人。
“小伙子,说话别那么吓人……“老妇人被吓得脸青唇白。
这时,老先生开口了: “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长得很帅的男人,你是在讲我吧?“说完,一手牵着老妇人的手转身急急离去。
离去时,洛克还隐隐听见老先生对老妇人说: “宝贝,这年头疯子特别多,你别跟人家废话……“
不!我不是疯子!我很清楚赫克托是真实的!他心里呐喊着,他不甘心,不相信赫克托只是自己的幻觉或幻想中的人物,他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待稳定了情绪,他截了辆计程车来到商场中心。
循着记忆,他来到他和赫克托一起光顾过的名表店,经理站在门外正恭敬的对每个来往的顾客鞠躬答谢。
那经理自然不认识他,只是客气朝他鞠躬,他本想上前问经理可否记得他和赫克托在此处买了对最昂贵的腕表,可一想到之间那地铁站小男生和那对年迈夫妻的反应便作罢。
玻璃柜台内躺着都是璀璨夺目、一般上班族得花上好几年的薪水才买得起的腕表,他双眼扫视那些腕表一番,却找不到当时赫克托买的表。
难道你真是我的幻觉?他沮丧想着,正想转身步出名表店,一道耀眼光芒照射他的眼睛,他眯着眼望向那道光芒的来源。
如着魔似的,他缓缓走向店里某一角落置放着一独立的玻璃柜台,里面躺着正是赫克托买的对表!
他颤抖的手摸着玻璃柜台,双目难掩着兴奋、眼睛眨也不眨一下望着那对名表。
这时,经理注意到洛克正‘含情脉脉’盯着那对表,快步走向他,朗声道:“啊!先生您真有眼光!这是本店的‘镇店之宝’,手工细致、里头的配件都是外国进口、金色的外壳散发着贵气,男女都能佩戴,送给女朋友或妻子,让她知道你有多在意她……”
洛克双眼一直盯着那对表:“表的背面可是刻着‘忘川河畔,情定于此,辗转红尘,至死不渝’的字句?”
“啊?!“经理讶异得张大嘴巴,久久才知道要合上嘴。他本待要告诉洛克表背面的刻字,想将刻字转为一个卖点硬推销给洛克,没想到洛克看也没到背面就说出刻在背面的字句。
他该不会有x光眼吧?经理搔了搔头。
“先生,您真厉害,知道这对表背后有刻字,其实它背后有段美丽的故事……”经理本要滔滔不绝将事先准备好手表背后的’故事‘讲给洛克听来个’hard sell’ (硬性推销),怎么知道洛克已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信用卡递给经理,双眼还是牢盯着那对表。
“啊,先生,您太有眼光了!你绝对不会后悔买下这对表……”经理眉开眼笑,笑到得合不拢嘴。
他今早接到总部一通电话说有位资深制作手表的师傅不知何故在一对非常昂贵的表背面刻字,貌似一首情诗。该师傅还理直气壮说他是依循心中的奇妙感觉刻字的,还说冥冥中有人要他这么做的。
感觉个屁!最后还不是要我秀出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力来硬销这对表!有谁会花钱去买一对被刻上莫名其妙的字句的表?!他当时心里忿然不平想着。
唉,作为经理,他有责任解决这事,于是,他说服总部将这对表的价格大众化,让一般上班族都买得起。由于这对表的价格较为‘特殊’,他便将这对表放置在一角落,希望有缘人来‘认领’。今天一早店门一开,确实有好几个顾客表示对这对表有兴趣,可一看到背面的字句便打消念头,他们都说这对表的背后似乎隐藏着凄美的故事,不愿去触动这段故事,尽管这对表的价格十分合算。
经理迅速将那对表包好,将表和账单递给洛克,洛克看了刷卡单一眼,一脸惊讶望着经理。
“先生,这对表的价格本来是一间四房式屋子的价格,由于它背后的字句,已经是削价到谷底了,真的不能再减了……“经理哭丧着脸道,以为洛克嫌贵,其实洛克是觉得太便宜了。
他正想讲几句感激的话,眼泪已簌簌落下,话卡在喉间登时说不出来,只能用感激的目光望着经理。
经理只觉得莫名其妙,只道是他买到超合算的表感动到流眼泪,便殷勤的送他步出名表店,心里大大松了口气。
洛克步出表店,激动的握紧手中的名表,抚摸着背面的字句。
赫克托,我一定会再次将这只表套在你手腕上,只是你到底在哪里?他悲伤的想着。
第21章 肝肠寸断
洛克接下来便是去买两张戏票,一个人走进去灯光昏暗的电影院里落寞的坐在其中一个座位上。
当日他是和赫克托一块儿来看电影,如今却落得形影孤单,他望着身边空置的位子,再环视四周看着别人成双成对,心里有种酸涩感觉。
他瞪大着眼睛盯着人影晃动的银幕,脑袋一片空白。
过后,他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尽管没有要上洗手间的需要,他还是起身步出戏院,木然的走进洗手间,也没进去其中一个隔间,只是静静的站在洗手盆边等着。
他在等待‘勾魂使者’的出现。
如他所料,身披黑色斗篷、戴着一骷髅面具的‘勾魂使者’出现了,他瞥了镜子里的‘勾魂使者’一眼,然后转身缓缓走向他(勾魂使者)。
‘勾魂使者’似乎有心挑衅,举起手上的长勾刀(道具),作势要往洛克小腹刺去,却让洛克猛地抓住了手腕。洛克的力气虽远不及赫克托,可毕竟是个成年男人,‘勾魂使者’被他那么一抓,登时痛得鬼叫起来。
“放手!!这位大哥,我是在跟您闹着玩的!这刀是假的,假的!“‘勾魂使者’狼狈不堪,另一只手急忙揭下自己的骷髅面具,露出一张稚嫩的脸,是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小男生。
洛克自然认得这位‘勾魂使者’,松开手,‘勾魂使者’急忙揉了揉有些疼痛的手腕,一脸警惕望着洛克。
两人四目交投,小男生隐隐感到洛克悲伤的情绪,急急转移视线,抬脚从洛克身边走过。
“可以帮我一个忙?”洛克平静道。
“啊?!“小男生回头看着洛克,一脸不解。
“要是你看见一位帅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紫色眼睛、乌黑长发的男人,劳烦你转告他说洛克非常非常想他……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从未停止想念着他……”说着说着,洛克开始胸口滚烫,泪水簌簌落下,祖母绿的眼眸道不尽的哀伤悲痛。
尽管眼前洛克看起来是那么可怜无助,小男生还是免不了被眼前这名素未谋面的成年男人落泪哀求的模样给吓到了,他愣了几秒钟,接着也顾不得要上厕所一溜烟跑出洗手间。
洛克在洗手间内歇息片刻,稳定情绪后才步出洗手间。
循着记忆,洛克来到‘当天’他和赫克托享用晚餐的西餐厅,并很自然的来到他们‘当时’的座位。
他无视侍应生讶异的表情,点了一份三文鱼套餐和一份牛排套餐。侍应生望了洛克对面的空位子一眼,转身离去。
接着,他脱掉身上的外套,披在另一张椅子上,然后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抬头望着另一张披着自己外套的椅子温柔道: “我为你点了牛排套餐,喜欢吗?“
当然,他这些举动都落在侍应生们和其他食客眼里,他们都选择了‘无视’,毕竟事不关己、己不关心。
他开始享用着三文鱼,开始假装赫克托就在身边,时而抬头朝‘他’温柔浅笑、时而眼露悲伤迷茫。很快的,他已吃完整条三文鱼,勾魂使者萨吉娜却没出现。
这是意料中的事,他喝下最后一口橙汁,本欲呼叫侍应生结账,冷不防,耳际传来一声轻叹。
他心头一震,这把声音虽不熟悉,却充满怜悯,发出这声轻叹的人似乎在为他伤心难过。他抬头环视四周,如当天所见,一名大叔正狠狠大骂不小心泼了他一身水的侍应生、一对情侣正含情脉脉互望着、对面桌一家三口正愉快用餐。
等等!那一家三口是李sir和他‘妻子’韩元修和他们的宝宝,韩元修是赫克托的弟弟,他应该知道赫克托的下落,我刚才为什么没看见他们! 他心里顿时燃起一股希望,起身快步走向他们。
心中的希望像一股清泉将他心里多日的悲伤洗尽,他只觉整个人振奋起来,疾奔在他们一家三口面前嚷嚷道: “见到你们太开心了!!你们有没有看到赫克托?!“
韩元修怀中的宝宝‘哇’一声哭了(被洛克惊吓到),他一脸不悦抬头看了洛克一眼,并向‘老公’使了个眼色。
李天佑也有些恼怒,好不容易才把宝宝哄着入睡,却让一个莫名其妙、素未谋面的人给惊醒了。他站起身来,面色不善盯着洛克。
“请问您是哪位?”李天佑端详着洛克,心里暗忖自己从未见过此人,却何以他表现得跟他们夫夫俩很熟络的样子。
洛克的心当下一沉,他听赫克托说李天佑是身怀魔法的凡人而韩元修是半魔半仙,一心以为他俩应该会记得他是谁,怎么知道他们俩如同其他人一样,记忆中没有他的存在。
由于他急着要知道赫克托的下落,说话不经大脑道:“我之前在你们家住过,我还煮过一道麻油鸡给你‘太太’品尝过……”
韩元修闻言抬头看了洛克一眼,然后摇摇头表示他不认识洛克这个人。
洛克急坏了竟然指着韩元修道: “你告诉过我你是雌雄同体,所以可以为李sir怀孕生子!”在场的人闻言不约而同把视线投射在韩元修腹下双腿间‘敏感’部位。
韩元修脸上顿时一阵火辣,再环视四周,周围的人(除了洛克和李天佑)都极力抿紧嘴唇压抑即将爆笑的**。他脸色骤然大变,原本的不悦进化成极度愤怒,他冷哼一声,漂亮的蓝眼睛似要喷出火焰要置洛克于死地,从牙缝间挤出一句:“bill! please! (结账!)”
大概是感受到现场紧张的气氛,一名侍应生胆怯怯拿着一张单据来到韩元修面前,韩元修指了指‘老公’,再狠狠瞪了洛克一眼,霍地一声站起身来抱着宝宝步出餐厅。
李天佑则赶紧递了一张百元大钞给侍应生,然后急急尾随着怒气冲冲离去的‘妻子’。
唉,一个大男人在大庭广众被说是雌雄同体可以怀孕生子,虽是事实,却也有损他男性尊严,所幸韩元修此时已封印自己的魔法,不然洛克可有苦头吃了。
“你真的告诉过我你能怀孕生子的事……”不知死活的洛克还想追上去。
“先生,请您先结账……”刚想抬脚跑出去追,一名侍应生急忙上前阻扰。
待结完账跑出去追时,韩元修和李天佑已不见踪影,洛克不禁暗骂自己‘白痴’、‘笨蛋’,寻找赫克托的唯一线索就这样断送在自己手上。
等等,李sir是高级督察,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警局总部上班的,那我可以去那里找他呀!真笨!他心里又再燃起希望,打算明天一早便去找李天佑。
大概是心里有一线希望,所以心情愉悦,他一回到家,往床上一躺便睡着了,睡梦中仿佛看见赫克托那双温柔似水的紫色眼眸,自他回过七天前以来,他第一次不是哭着入睡。
翌日(第六天),洛克起了个大早,随便在楼下咖啡店用了早餐,然后急急截了辆计程车来到警局总部。
警局大厅里一张长形桌坐了三名小警员正在集中精神盯着电脑荧光幕,其中一名容貌清秀的女警抬头看了洛克一眼,霍地站了起来,惊讶指着他:“是谁让你出来的?!”
紧接着,女警抱住自己的头痛苦□□起来,然后‘碰’一声跌倒在地!
其他两名男警员见状,急忙将她扶起,坐在椅子上,女警苍白着脸,捂住自己头部,继续指着洛克:“你是怎么出来的?”接着,便昏死过去,那两名男警登时紧张起来,其中一名将她抱起往里面的办公室走,另一名则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
气氛异常紧张、异常诡异,众人七手八脚将那昏迷中的女警送入医院,也没人理会洛克。洛克在这种异常的气氛下等了近十五分钟,还是没有警员上前问他是否需要帮助,正在想要不要离去时,李天佑高级督察从他身边走过。
第22章 没有赫克托的世界
“李sir! 您好,还记得我吗?“洛克看到李天佑喜出望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