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妳应该是新来的吧?我表哥叫山姆·福克斯,妳再查一查……”他握住听筒的手颤抖着,难道表哥也是他的幻觉?
“先生,我在这间医疗所服务将近十年了,从没听说这儿有个叫山姆的心理医师,会不会是你弄错了?“电话另一端那把娇滴滴的声音略带不满道。
“等等,妳是不是珍妮?”他依稀记得那身材瘦小、容貌普通的柜台接待员叫珍妮。
“咦,你怎么知道我叫珍妮?可是我这儿真的没有一个叫山姆的心理医师……”珍妮奇道。
洛克脑袋一片空白,手一软把听筒摔在地上。电话的另一端只听见珍妮纳闷的问道:“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我叫珍妮?喂?先生 你还在吗?喂?”
难道表哥真是我的幻觉?我不信!他像个大哥哥般照顾着我,怎么可能是我的幻觉?!他不由的握紧了拳头。
对了,是不是幻觉可以问妈妈啊,我怎么给忘了?妈妈总会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一个侄儿吧……他敲了敲自己的头,然后捡起听筒拨父母家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洛克听见电话另一端的嘈杂声,还隐隐约约听见女人的抽泣声,他不由紧张起来(他怕母亲有事):“妈! 妳在哪儿! 为什么妳那儿这么吵?”
“洛克,妈现在在警察局,陪着茉莉阿姨(山姆母亲),警察找到你表哥了!“电话另一端传来母亲喜悦的声音。
可洛克听在耳里却是心头一震,什么叫‘警察找到我表哥了’?山姆何曾失过踪?
“妈,妳说的表哥是山姆表哥吗?”洛克颤声问道。
“咦,洛克,你记得山姆?“母亲好奇反问。
洛克喘着粗气,佯装高兴道: “找到表哥了?那太好了!”
所幸母亲的注意力被某样事情转移了,她急急对洛克说: “好了,不跟你说了,山姆出来了,今晚我再打给你……“话语一落,电话被挂断了。
洛克发了一阵子呆,半晌,深深吸进一口气,再起身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来缓和自己的情绪。
天啊!要是山姆表哥当真失踪了十年,那一直在照顾我的是什么东西?!他心里乱成一团,望着茶杯里冒起的蒸汽发呆。
唉,还是先别管这些了,赫克托也该出现了吧,一想到这儿,洛克不由的心里一阵狂跳,热切期待着。
时间犹如涌入大海的河流,很快的已过赫克托出现的时间,他依然没有出现,洛克的心又再次陷入谷底。
他的心又再绞痛,又再次蜷缩着身子,在床上哭得死去活来直到自己累极睡去。
第三天早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到有一只温暖的手抚摸自己的脸,朦胧间仿佛看见赫克托温柔的笑意,他心头一喜,立即坐了起来,期盼看到他魂牵梦索的脸孔。
“你醒了宝贝……“待他看清是谁,他的心顿时从天堂跌入地狱,唤醒他的自然不是赫克托。
“妈,妳怎么来了?”他难掩心中的失望。
“怎么?就这么不想看到妈妈啊?“母亲自然觉察到儿子低落的心情。
“哪有?我只是有点意外……”洛克勉强的牵了一下嘴角。
“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啊?”母亲摸了摸儿子的脸。
“噢,快年底了,公司要我们清一清年假……对了,妈,妳这么早来干什么?”洛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站起身来。
“不早啦,已经十点了,你跟我去你表哥家一趟,小时候山姆很照顾你,你去陪他聊聊天,他失踪回来后,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唉,看了真叫人心疼。“母亲一面说一面整理床单,然后轻轻推着儿子去浴室(自然是要他漱洗)。
“可是,妈,我……”
他本想呆在家里等赫克托,可一想到赫克托再出现的时间是今天夜晚(若真的有再出现),便改口道:“好的,妈,妳等我一下,我陪妳去表哥家……”
母亲满意点点头,看着儿子走进浴室。唉,儿子凌晨一点打电话回家说自己没事,作母亲的怎么可能不担心呢?于是,她便假借去探访山姆为名,硬将儿子拉出来散散心,总比在呆在家里好。
洛克母子俩来到山姆表哥的家,心情愉快的茉莉阿姨煮了一顿丰富的午餐招待洛克母子俩,儿子失踪了十年终于回来,最开心自然是山姆的母亲。
用过午膳,母亲和茉莉阿姨姐妹俩便去房间谈心,留下洛克和山姆在客厅里喝着咖啡闲聊。
洛克望着山姆,只是觉得眼前的山姆比较瘦一点、样子年轻一点,跟他过去所接触的‘山姆’没什么不同。
山姆清清喉咙道:“bro,我听妈说你十年出了场车祸,失去记忆,唉,我也在十年前失踪,也真是太巧了……”
对我而言,你没有失踪!洛克心里呐喊着。
“bro, 可以告诉我你当时失踪的情形吗?“不知怎么的,洛克隐隐觉得表哥的失踪与他有关。
山姆沉吟了一下缓缓道: “其实我也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我依稀记得那天我去公园晨运,途中看见一只小花猫在地上喵喵叫,我素来不喜欢猫,可就不知为什么会上前抱起它,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我恢复意识,就发现两名警察先生站在身旁,还发现……时间已过了十年!“
他一脸茫然望着洛克,仿佛期待着洛克能给他答案。
“我实在难以相信自己失踪了十年,感觉上我只是失去意识才几分钟的时间而已……“山姆双眼充满困惑。
“bro, 你别这样,回来就好,阿姨需要你的照顾……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洛克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唉,等过阵子,我就会厚着脸皮去拜访以前上班的医疗所的院长,求他让我复职吧……我总不能一直呆在家里依赖母亲吧……“山姆有些无奈的说。
接下来便陷入一片尴尬的静寂,洛克为了激励表哥,便告诉他车祸后失去记忆意志消沉时,一名心理医生契而不舍的帮助他,他虽然没能恢复记忆,可是心理医生给予的帮助令他感到心里有片刻宁静温暖,带给他重新出发的勇气。
“bro, 你很幸运……有这样一个真诚的好朋友……“山姆拍了拍洛克的肩膀。
那个真诚的好朋友就是你啊!当然洛克无法说出这句话。
“是啊,我也觉得自己很幸运,所以bro,你别灰心,你又不像我失去记忆,相信院长会很高兴让你回来复职的……“洛克安慰着表哥。
欢聚的时间过得特别快,很快就到了傍晚时分。
洛克母子俩也在阿姨家用了晚膳后才离开,母亲看见洛克眼神没那么哀伤了,嘴角牵起的笑意也没那么勉强了,便放下心头大石回自己的家去。
就这样,洛克一个人独自回家,默默坐在客厅的沙发椅上等着赫克托的出现。
赫克托自然没有出现,洛克祖母绿的眼瞳闪烁着泪光环视四周,幻想着置身在一片翠绿的绿林里,然而赫克托始终没有出现。
赫……你是不是遗弃我了?你到底在哪里?他只觉得万念俱灰。
第20章 你在哪里? (下)
不知不觉到了第四天,洛克在家里不停的洗洗刷刷做家务,想借此暂时忘记赫克托。
他怎么可能忘得了呢?满屋子都在‘提醒’他赫克托出现三次的情形,第一次赫克托出现时,他在沙发上睡觉,赫克托稍微调戏了他一下却已让他脸红心跳;第二次赫克托出现时,赫克托吃起杰克的醋,像个‘怨妇’般质问他和杰克的关系;第三次他是躺赫克托的怀里醒过来,他还大骂赫克托是淫贼、色狼、混蛋。
这一切一切叫他怎么忘得了,若能轻易遗忘,就不会是真爱,若开始不是那么甜蜜,就不会有现在如此痛苦的煎熬,他的心一滴滴的淌血。
所幸,山姆表哥这时打电话来了,他暂时收起悲伤的心情,和表哥在电话里聊了起来。
表哥表示他想出门逛逛,可是茉莉阿姨不放心他一个人外出,硬是要他约洛克一起出去。
于是,洛克放下手中的家务事,和表哥一起在咖啡座喝茶聊天,打发时间,让自己悲痛的心缓和一下。
尽管洛克表现得很开朗,山姆还是问了一句:“你为什么那么伤心?”不愧为专业心理医生。
洛克登时一怔,接着故作调皮样说:“bro,你是不是在试探我?想借此看看你观察人的能力有没有退步?”话语一落,一串串泪珠冷不防从他眼眶落下,嘴边戏谑的笑意登时逝去。
他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也不管四周投来异样的目光,因为他的心太疼了。
山姆只是静静望着他,任由他发泄心里的悲痛,有时候,静静的陪伴在那人身边是最好的安慰。
时间很快来到傍晚,山姆本要开车送洛克回家,可洛克表示要去公园走走,山姆望着表弟离去的背影摇头叹息。
洛克自然不会回家,而是特意来到靠近地铁站的一小公园,既是他被恶灵丽莎追杀的公园。
公园静寂无人,他又来到那美人鱼雕像的喷水池,在一样的凳子坐下,默默无语的等着。
天底下也只有洛克才会如此期待恶灵的出现吧。时间一分一秒飞逝,他睁大眼凝神看着喷水池,恶灵丽莎没有出现。接着,他闭起眼睛再睁大双眼,丽莎还是没有出现,他又重复闭眼睁眼的动作,恶灵丽莎始终没有出现。
他再也忍不住了,起身冲到美人鱼雕像面前大喊:“求求妳出来好不好?! 只要妳出现,赫克托才会现身救我……所以求求妳出来好不好?!”
伤心欲绝的声音在空荡的公园回荡着,徐徐冷风吹起撒满一地的落叶,然而丽莎始终没有出现。
“赫克托!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找我?!可知道我在想你?你快回来啊!“不听话的眼泪又从眼眶流出,从他回返起点的第一天,他的泪水从未停止过。
他绝望的蹲下,双手抱紧着头,全身颤抖抽泣起来,嘴里不断呼唤着赫克托的名字。
若不是一名正在巡逻的警察路过发现他蹲在公园里喷水池旁抽噎着,担心他有事,劝他早点回家休息,洛克想是要在公园里过夜了。
翌日便是第五天 –也既是他和赫克托去戏院看场电影及在名表店秀恩爱的那一天。
也许是昨日连续痛哭了两次很累,他昏昏沉沉睡到将近中午时分,然后才匆忙起床漱洗,胡乱吃了早餐,急急赶去那美人鱼雕像喷水池。
赶到那儿,那对年迈夫妻正欲起身离去,洛克十万火急奔向他们。
“吓死我! 小伙子,你想干什么?!”老妇人一脸余惊未定,轻拍自己的胸口看着洛克,心里暗忖这看起来很斯文的小伙子该不是想劫财吧。
“对不起对不起,吓着你们了!老太太,还记得我吗?”洛克在他们面前停下,上气不接下气问道。
“你哪位啊?“老太太冷冷反问道,只要是雌性动物,都不乐意被冠上这个‘老’字。
洛克大概是意识到这点,急忙改口道: “老……噢……小姐您好,还记得我吗?”
老太太冷冷的脸这才有了点笑意,她端详了洛克一会儿: “我从没见过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