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是我的问题,”喻文州笑了笑,“你对别人很好,有几次让我有了错觉。但我猜你还是想交女朋友,所以很怕自己再误会下去。”
黄少天拨弄着面前的筷子,却没有立即说话。
喻文州重新在汤里捞块豆腐放进碗里,他有很多时间可以等黄少天慢慢想,因为这很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在一起吃饭。
“你……”很少听见黄少天用这样犹豫的口气,“我做过哪些事情,让你觉得不对?”
喻文州不动声色地,仔细看了看他的表情。
其实他和黄少天并未认识多长时间,但是熟悉得飞快,其中某些时刻下微妙的气氛,喻文州觉得黄少天应该是可以感受到的,根据喻文州的观察,他很聪明,也很敏感。
当然因为他是直的,可能没往那方面去想,可他既然这样问,就说明并不是无动于衷。
暧昧在大多时候都是相互作用,眼神,碰触,只有当事人才能感觉到。喻文州那么注意分寸的人,和其他同性朋友从来没弄错过,要不是黄少天频频擦边,他何必把话摊开说。
“反正只是误会,不用再去想。”
喻文州轻描淡写地说。
黄少天似乎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做了不合适的事,那我也可以道歉。”
喻文州笑了:“怎么突然心虚了?”
“什么心虚了!哪里心虚了??”黄少天看了眼周围,把声音压下去,“谁知道你们这种人是不是很脆弱……”
不是,喻文州哭笑不得:“你从哪里听说的?”
网上看的,黄少天匆匆一语带过。
喻文州心想他说不定也看过李迅分组里发的那些都市情感,那些故事或许是真的,但那些都是别人的故事,和自己的事有什么关系。
“大概就是这样,如果你可以接受这个说法。”
喻文州也拿起啤酒喝了一口。
“不对,”黄少天竟然思路还非常清晰,“这跟你说的话有矛盾。”
“什么话?”
“你上次说我不是……类型……什么的,”黄少天含糊其辞,下一句又恢复了攻击性,“你考虑过这么多,还说你对我没想法?”
喻文州有些意外地挑起眉,心脏被扯了一下。
这个问题又有点越线,他看着黄少天的脸,轻柔地试探:“你在意这个?”
他甚至能看出黄少天立即绷紧了神经:“这不是在意!因为你说的逻辑有问题!”
紧张什么,喻文州看了他一会,才说:“我以为这么说会让你比较放心,难道你希望我说你是我喜欢的类型吗?”
黄少天似乎也意识到话里的漏洞,耳廓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红了,他自己还没发现。
喻文州见他掩饰地拿起酒杯,没有接话的打算,自己也不再说话。气氛一时间沉默下来,两个人各自心有所想,只剩面前滚烫的热汤不停沸腾。
又过了一会,黄少天竟然先开口。
“所以你对我是有那个意思的?类型不对是指我喜欢姑娘吗?”
喻文州转着茶杯没有否认,等着听他接下去的话。
“我以前没遇过这种事,”黄少天看了看他,“但你要是没骗我……说不定我们可以试一试。”
他似乎已经武装好了,喻文州从他的表情和语气中看不出任何破绽。
不知道黄少天刚才想到什么,或者他在这几天时间里想了什么。
反击?捉弄?好奇?新鲜感?什么都有可能。
“我不想跟你试,”
喻文州平静地看着他,“你想清楚,我们就来真的。”
第16章
虽然不知道黄少天在想什么,喻文州却能看出自己这句话刺激到了他。
黄少天在白雾后面一瞬间眯起眼睛,似乎很快又放松下去。
他拿着筷子在汤锅里捞了半天,突然笑起来。
“好啊,那就来真的。”
他笑嘻嘻地夹起一个已经被煮得胖乎乎的夹心鱼丸放进喻文州碗里,仿佛已经进入了角色。
即便如此,吃完饭他们也没有再去哪里续摊,各自打车回家。
表面上黄少天的言谈里没有任何不自在,但喻文州还是给他留出了冷静的时间,他不想让黄少天跟他较劲,而每一段新关系都需要适应期。
睡觉前黄少天突然发给他一张照片。
——快看!我的房间里有壁虎!
都是从这种地方开始的,喻文州想,他终于正式进入了黄少天的生活。
黄少天问周末的时候应该去哪约会,喻文州正在铺冬天的床单被罩,手机开了免提放在床上:“你想去哪里?”
“不知道啊,”黄少天好像在吃什么水果,咔嚓咔嚓的有点口齿不清,“逛街,买衣服,我以前都是陪姑娘去的。”
“你想买东西的话我也可以陪你去。”喻文州随口说。
“我没什么想买的,等会,你说谁陪谁?”
黄少天似乎对谁掌握主动权斤斤计较。
“……你陪我。”喻文州大方地改口。
“最近天气太冷,又下雨,”黄少天嘀咕,“不然你直接来我家我教你打游戏算了。”
喻文州笑起来,黄少天这些都是不能随便对姑娘说的话,对他倒是毫无顾忌,诚实得不得了。
黄少天大概也反应过来,提高声音嚷嚷:“你不出主意你还笑!”
喻文州停下动作,坐在床边拿起手机,温和地问:“看电影怎么样?”
“也可以,”黄少天恍然大悟,“那我等会去看看场次。”
好,喻文州答应。
电影院在商场里面,他们约在商场门口见面。
喻文州下了出租车,抬头看见黄少天站在台阶上,正拿着一张别人塞给他的促销传单在看。
他穿着加厚的连帽衫和牛仔裤,还像学生一样,头发被风吹得毛茸茸的。喻文州一时异想天开,想用围巾打个圈,扔过去把他套住。
被自己奇怪的念头逗笑了,喻文州走过去:“在看什么?”
“都是我不想买的东西在打折。”
黄少天百无聊赖地抱怨,把传单递给他。
喻文州扫了一眼,单子上大多是电器、家具和化妆品。
“先进去吧,”商场门口的风很大,喻文州拉了下他,“你怎么没在里面等。”
“人多,怕你找不着。”
黄少天无所谓地说。
直达电梯前也挤着一堆人,他们便顺着扶梯一层一层慢悠悠地上去。
“有想买的东西?”喻文州在黄少天身后问。
“电脑吧,”前面电梯还有很长,黄少天索性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上回看见有套音响也不错。”
喻文州笑了:“你还对音响有兴趣?”
“看电影打游戏都可以用,”黄少天叹气,“唉,其实我很怕冷的,一到冬天就不想出门。”
这倒是看不出来,喻文州一直以为他精力旺盛,在家闲不住。
“那下次就约在家里吧。”喻文州说。
黄少天用那种眼神看了他一眼,眼里都是啧啧啧,喻文州每天在学校都被几十个人同时盯着,淡定地对他弯了弯眼睛。
眼看扶梯就要到头,喻文州怕黄少天来不及转身,伸手想扶他。黄少天却利落地跳了一步,稳稳站在地面,顺便在喻文州多余的手背上挠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