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晓川放下碗,满足道:“饱了,谢谢阿姨。”
杨璨妈看他嘴乖,心里更是喜欢:“说什么谢,阿姨还要谢你平时照顾杨璨呢。”
彭晓川说:“其实以前都是杨璨照顾我比较多,而且我现在已经搬回学校宿舍里,不和杨璨住在一起了。”
杨璨妈说道:“怎么又搬回去了?两个人住一起还能互相照应一下,也更安全一点,要是哪天半夜家里进了贼,还拿着刀,单枪匹马的怎么斗得过人家?”
“就是啊。”彭晓川附和道。
是什么是,杨璨又气又好笑地想,这家伙难道还打算借着老妈给自己施压了?
二人吃完了夜宵,杨璨妈又给彭晓川收拾好了客房,嘱咐他今晚早点休息。彭晓川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终于把一身的泥水洗干净了,满足地躺在松软的大床上。
杨璨的家是复式结构,客房在一楼,而杨璨的房间在二楼,他洗完澡刚要躺下,突然听见有人敲门,他走过去把门打开,看见彭晓川站在外面,怀里还抱着个枕头。
彭晓川没说话,只看着杨璨一个劲儿地笑,就算他不说杨璨也明白了他的意图,杨璨无奈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给他让了道:“进来吧。”
彭晓川把枕头往床上一扔,二话不说就跳上床,躺好了,满足地望着天花板:“我今天很高兴,特别高兴。”
“高兴什么?”杨璨也坐到了床边。
彭晓川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看着他笑:“你来找我。”
原本他还在为杨璨突然的疏远而失落,以为他们再不能变回从前那样亲密的朋友,可今天他才发觉,其实自己一直被杨璨珍视和关心着,他对他而言仍然是重要的。如果要形容傍晚时看到杨璨那一刻的心情,大概就是幸福。
这时候杨璨妈路过房间门口,说了声:“璨璨,早点睡了。”
杨璨应道:“知道了。”
彭晓川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偷笑道:“原来你妈妈叫你璨璨。”
杨璨大概也觉得这个小名有点让人没面子,故意板着脸道:“笑个屁,睡觉。”
杨璨上床躺好,彭晓川挨近了他,终于可以像以前那样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耳边:“摸耳朵。”
杨璨的心都要化了,疼爱地轻轻抚摸他的耳廓,捏他柔软的耳垂。彭晓川舒服地眯起眼睛,舍不得太快就睡着,希望这临睡前的温存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第五十一章 再次告别
彭晓川昨晚没睡多久,今天又折腾了一整天,一旦放松下来,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杨璨收回自己的手,借着窗外微弱的光亮细细看着彭晓川的睡脸。彭晓川长了一对单眼皮,于是眼睛自然不大,所幸鼻子长得不错,脸型也端正,尤其脸蛋很软,杨璨捏过许多次了。还记得最开始时,彭晓川的嘴唇上还长着半圈毛须,看着邋遢又老气,还是杨璨亲自帮他剃干净了,现在这一张脸白白净净的,算是很耐看。以前觉得这家伙长得实在不怎样,现在看起来倒像是贴着杨璨的心长出来的,哪里都合意。
回想起来,彭晓川从租屋搬走也不过一个月,但不知是不是喜欢上一个人后就会觉得分别的时间格外漫长,杨璨总感觉上一次两个人这么同床而眠已经很久之前的事了。
杨璨也会觉得不服气,自己好歹算是个万人迷,爱慕者数不胜数,都在排着队等待他的垂青,结果自己好不容易喜欢上了一个人,居然还是倒霉的单恋,不仅得小心翼翼隐藏心里的感情,还得看着这个傻蛋屁颠屁颠地追着别人跑。跟宋樱在一起的这半个月里,他一定过得很快乐吧,有想起过自己吗?
杨璨不满地捏了捏彭晓川的脸,自己大半夜的还在胡思乱想,他倒是无忧无虑地睡得香,凭什么?
杨璨又对着彭晓川看了一会儿,撩开他额前的刘海,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转过身背对他,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彭晓川睡足了十个小时才醒来,他迷糊着睁开眼睛,见杨璨还躺在旁边,便朝他挨去,杨璨也还没完全清醒,打了个呵欠,问:“醒了?”
彭晓川贴着他的身体,又闭上了眼睛:“没有。”
杨璨好笑道:“没醒还会说话?”
彭晓川埋着脸暗笑:“梦话。”
杨璨伸腿踹了他一下:“还给我装。”见彭晓川自己一个人越笑越厉害,杨璨又问:“偷笑什么呢?”
彭晓川说:“现在好像我们以前还住在一起的时候,以前你也是动不动就要踢我下床。”
“我也没真踢你下去过啊。”
彭晓川当然知道,经过了昨天,他更明白了杨璨有多关心自己,于是鼓起勇气问:“杨璨,下学期我还能再搬去和你一起住吗?”
杨璨略微有些惊讶,说:“你平时住在宿舍里,去上课吃饭不是更方便多了?”
“可是大雄和舍长他们老是不讲卫生,把宿舍里弄得又乱又脏。”
杨璨笑道:“没想到啊,现在你也开始嫌弃宿舍里脏乱差了?”
“不是你教我改好的吗。”彭晓川又道,“而且昨天阿姨也说了,两个人住一起还能互相照应一下,也更安全一点,要是哪天半夜家里进了贼,还拿着刀,你怎么斗得过人家?”
杨璨反问:“我斗不过,你就斗得过了?”
彭晓川说:“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吧,我可以在后面抱着他,你在前面踹他肚子。”
杨璨想象了一下那画面,莫名想笑,等笑够了,他终于认真道:“我开学就大四了,没什么课了,可能还得出去实习。你呢,每天就老老实实地继续上课,我们俩的作息时间不同,非要住在一起也不合适,会互相打扰的。”
杨璨到头来还是拒绝了,彭晓川无法反驳这个理由,虽然失望,但也只能接受了:“那好吧。”
杨璨见他安静下来,神情似乎有点失落,便故作轻松地岔开了话题:“这回到乡下支教半个月,感觉怎么样,跟我说说?”
彭晓川早就想跟杨璨汇报了,立刻来了兴致:“乡下的条件确实挺不好的,住的校舍都没有独立卫生间,一开还有点不习惯,不过住了几天就适应了,还认识了很多新朋友。那天轮到我第一次上课,我花了一整个中午背教案呢,上讲台时整个人都紧张死了,我哪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过话啊,当时连腿都是抖的,不过真正开始讲课时反倒不紧张了。”
杨璨欣慰地笑道:“不错嘛,都能给人上课了,这也算个大进步。”
彭晓川得了夸奖,更来劲了:“那些小朋友都叫我彭老师,我一听就特别有成就感,下课了他们也经常来找我们玩,不过他们最喜欢的还是宋樱,天天都爱粘着她。除了最后一天下暴雨被水淹了,其实这个半个月在乡下都挺开心的。”说起暴雨,彭晓川又想起来:“对了,那天晚上我们的宿舍进了水,大家半夜里一起转移到教学楼上去,当时突然打了一个大雷,宋樱吓坏了,摔了一跤,整个人都跌进水里,是我把她扶起来的,还一路拉着她到了屋檐下,她谢了我好几次呢。”
“这样啊。”杨璨的表情稍微一滞,又继续笑道,“不错嘛,那这下她肯定对你更有好感了。”
彭晓川迟疑着道:“可能吧,不过接触多了才知道,其实宋樱跟我以前想的有点不一样,她……”
“好了。”杨璨不想再听这些,打断了他,“快起床,我们弄点东西吃,下午我送你去车站。”
“去车站?”彭晓川有些意外。
“昨天又是暴雨又是塌方的,你爸妈肯定都担心死了吧,你早点回家,他们也放心一点。”
“我给他们打过电话了,他们说……”
“好了,快起来吧。”彭晓川话未说完,杨璨又打断了他,然后起床打开房门,先走了出去。
彭晓川坐起身来,只觉胸口发闷。杨璨总是这样,突然就抛下一个毫无商量余地的命令,从不在意他的想法,甚至不让他把话说完。
洗漱过后,彭晓川收拾好了东西,两个人到外面吃午饭,然后一起到了火车站。彭晓川买了下午三点半的车票,回到家里时刚好能赶上晚饭。
火车站都得凭票进站,杨璨只能在门口与彭晓川分别,他见彭晓川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就像是那天从租屋搬出去时的样子,他拍了拍彭晓川的肩膀,语气轻松道:“出来了半个月,这下终于可以回家了。”
彭晓川做不出什么高兴的表情,只点了点头:“嗯。”
杨璨又嘱咐:“回到家里也别懒着,记得每天坚持锻炼,没事多出去转转,别整天老宅在家睡觉打游戏。”
彭晓川又点头:“知道了。”
杨璨笑了一下,不舍地多看了几眼,又捏了捏他的脸:“好了,进去吧。”
彭晓川听话地和他告别:“那我走了,开学再见。”
“嗯,开学见。”
彭晓川验了票,过了安检,背好背包往里走,突然听见身后杨璨在叫他:“彭晓川!”
彭晓川回过头,看见杨璨正在外面朝他挥手,旁边人来人往,下午的阳光从他的身后照来,他在一片金色的光华中大声喊道:“要加油啊!”
他们隔着人群望向彼此,那射来的阳光伴随着杨璨的声音溢满了彭晓川的心房,他灿烂地笑起来,用力点头:“嗯!”
第五十二章 中秋夜
彭晓川回到家继续过他的暑假,每天吃吃睡睡,锻炼身体,日子倒是过得很快。在家里待得久了,亲妈就变成了后妈,彭晓川现在基本已经是天天被嫌弃的状态。
这天他依然是睡到中午才醒来,刚睁开眼睛时便意识到,这回又梦到杨璨了。梦中的杨璨怀里抱着吉他,手上弹奏轻快的和弦,时而低头,时而抬头对彭晓川微笑,嘴里的歌声令人着迷。一曲毕,彭晓川立刻兴奋地鼓掌,杨璨只是不以为意地笑笑,像早已经习惯似的,表情中却又带着隐约的得意。
很久没有听过杨璨唱歌了,彭晓川把脸埋在枕头上回忆,上一次还是在社团巡礼的闭幕式上,杨璨带领灰核压轴出场。虽然那时候彭晓川也在台下和众人一起叫得欢腾,但最令他怀念的并不是那样公开的演出,而是之前在家里,杨璨出于奖励或是安慰,只为他一个人唱歌。
记得还住在一起时,彭晓川跟着杨璨学吉他,因为要按压琴弦,指尖总会很疼,后来那里还生出了茧子,但现在因为很久没有弹琴,茧子又消失了。他想起有一次自己去看杨璨的左手,杨璨的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平,从食指到小指的指尖都长有厚厚的茧子,摸起来坚硬,还有些粗糙。彭晓川闭上眼回忆着杨璨指尖的触感,自己的手指也不禁微微弯曲,就像他们的指尖在再一次触碰。
这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老妈在外面吼:“彭晓川,你还不起床!都快十二点半了,你还吃不吃午饭了?”
彭晓川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赶紧起床开了门。
老妈还在念他:“一放假就懒成这样,天天睡到中午,早饭也不吃,以后胃都要搞坏掉。”她看到彭晓川还是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更加嫌弃:“赶紧刷牙洗脸去,眼睛里都是眼屎,我一看见你这样就烦。”
就这么度过了暑假剩下的日子,最后几天里四六级考试成绩公布,彭晓川上网一查,自己的六级考了520分,没枉费上学期天天早起晨读。他一向不太擅长英语,对这个成绩已经很满意,爸妈知道后也是喜笑颜开,总算对他有了几天好脸色。
趁着六级成绩的余荫还没消失殆尽,彭晓川在八月底返校,迎接自己的大三生活。
杨璨在九月初回了学校,他这学期还剩下一门课,并不是很重要的课程。这学期大家都在忙着实习、找工作和复习考研,老师很体谅,对课堂出勤率并不作严格要求,于是每次上课时教室里都只稀稀拉拉地坐了一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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