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孩子们不是很情愿地答应着。
近一周的相处下来,孩子们跟这群大哥哥大姐姐已变得十分亲近,当然小孩子也是会以貌取人的,在这群前来支教的大学生里,最受欢迎的自然就是美丽又温柔的宋樱老师。每次宋樱上课时,教室里总是挤满了学生,只要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连那些听不懂的单词都会变得格外悦耳。
就和这群小孩子一样,彭晓川的目光也常为宋樱停留,她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这么赏心悦目,令人喜欢。而且他还发现,自己在面对宋樱时,再不会像当初那样脸红心跳、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应该也是个进步吧,他想。
这天傍晚彭晓川和郑乐超结伴去吃晚饭,路过小操场时,看见好些学生放学后还在继续缠着宋樱说话,彭晓川不禁感慨:“宋樱真厉害,这些小孩子都那么喜欢她。”
郑乐超自然也喜欢亲近美女,便捅了捅彭晓川:“你不是跟她挺熟的吗,我们快过去打个招呼。”
两个人走过去,彭晓川朝那些小孩子开玩笑道:“宋老师肚子都饿了,你们还不放她去吃晚饭啊?”
一个男孩说:“我要请宋老师去我家吃饭。”
另一个女孩不服气了:“今天先去我家!”
郑乐超故意逗他们:“宋老师今天没空,我替她去怎么样?”他对那男孩说:“先去你家吃。”又对那女孩说:“再去你家吃。”
男孩有点不太乐意:“我怕你胃口太大了,我们家没做那么多饭。”
郑乐超伸出五根手指:“我胃口不大,吃饭只吃五碗。”
女孩立刻就说:“你会把我们家都吃穷了!”
彭晓川和郑乐超听到都忍不住大笑,宋樱也忍俊不禁,这时候一个平时就老爱粘着宋樱的小女孩远远跑来过来:“宋老师!”她把刚采下来的野花扎成了一小束递给宋樱:“这个送给你。”
宋樱接过来,微笑着摸她的头顶:“好漂亮,谢谢晶晶。”
那小女孩害羞地笑,听完了宋樱的话又提醒道:“宋老师叫错了,我是吴妮妮。”又指了指那个害怕郑乐超把自家吃穷了的女孩说:“她才是吴晶晶。”
两个女孩因为是同姓,名字又都是叠字,不熟悉时难免容易叫错。宋樱抱歉地笑道:“真是对不起。妮妮是短头发的,晶晶是长头发的,以后一定不会再把你们弄混了。”
吴妮妮故意不满地说:“我每天一下课就来找宋老师说话,可是宋老师现在还把我的名字叫错,看来以后我还要再多来烦你才行。”
“好啊。”宋樱笑着用那束花扫了扫她的脸蛋,“谢谢妮妮的花。”
晚上,彭晓川洗完了澡后在宿舍门口跟父母通电话,挂了电话后,他正要进屋,却在转身时不小心瞥到了不远处的公共垃圾桶。那是个红棕色的胶桶,没有盖子,装的都是这些大学生们的日常生活垃圾,而覆在最上面的,是一小束花。
彭晓川怕是自己眼神不好,特意走近去看了,认出来这就是下午吴妮妮递到宋樱手里的那一束,几支乡间的不知名野花扎在一起,虽说充满了心意,但看着仍然很是寒酸。
但这就是它应该被丢弃的理由吗?
这时候从公共卫生间走过来一个人,身形高挑而妙曼。彭晓川立刻回到了宿舍走廊上,生怕宋樱发现了自己的发现,他手里捏紧手机,跟她打招呼:“宋樱。”
宋樱朝他笑道:“又在这里看星星吗?”
“没、没有,我刚在这跟家里打电话来着。”他扯起嘴角笑了一下,“现在要进去睡觉了。”
“嗯,晚安。”宋樱与他告别。泛白的月光冷冷地落在她的脸上,竟令那柔和的笑容也带上了微不可察的冷意。
那感觉就像,就像她在微笑地看着一个人时,眼中并没有映出对方的身影。
第四十八章 真心话
乡下的生活单调,一群年轻人闲下来时总要聚在一起找点乐子,在吹牛和打牌都已经腻味之后,这天晚上在一个女生的提议下,大家开始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参与游戏的十几个人坐在教室里,中间的桌子上摆着一叠正牌和一张鬼牌,抽到鬼牌的人就要面临真心话和大冒险的艰难抉择。这些个学生都是一群会玩的,整人的点子层出不穷,问的问题也个个十分犀利。大家都不愿自己成为那个被整蛊的倒霉蛋,于是抽牌时简直就跟拆炸弹一样紧张。
又一轮游戏开始,大家按照顺序轮流抽牌,好些人抽完了还都捂着不敢看,彭晓川也先用手挡了牌面,再紧张兮兮地一点一点放开,眼见牌上露出了一个红j,他还以为自己能够逃过一劫,结果一下子把手放开,看到自己的牌居然是joker,顿时又是惊吓又是懊恼地“啊”了一声,旁边的郑乐超第一个凑过来幸灾乐祸:“彭晓川,这回轮到你了!”
其他还未看牌的人纷纷松了口气,接着立刻兴奋地起哄:“该你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刚才选择了大冒险的男生被大家要求脱光上衣到小学门口大喊“i’m the king of the world!”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彭晓川谨慎地斟酌了一下,说:“真心话。”
“可算轮到你了。”一个女生笑嘻嘻地说,“我早就想问你了,当初你跟杨璨是谁先追的谁?”
彭晓川愣了一下,立刻就否认:“什么谁追的谁,根本没有这回事。”
那女生又问:“那你们俩是互相看对眼的咯?”
“我是说我和杨璨根本就没有谈恋爱这回事,学校论坛上的那些传闻都是假的。”彭晓川借此机会郑重地公开辟谣,“那些人就是无聊,只听了我们的几句话就开始瞎编,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跟真的一样,可其实我和杨璨就只是好朋友而已。”彭晓川想起之前杨璨和自己莫名变得疏远了,便倔强地坚持重复了一遍:“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我的妈呀,居然是这样吗?”刚才提问的那女生大吃一惊。
之前对那些流言有所耳闻的同学也纷纷表示不敢相信:“搞了半天全都是假的?当初我可是天天泡在论坛上追帖子的啊!”
“我也是啊!”
有男生嘘道:“你们整天看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啊,还能不能把男男关系想得纯洁一点了。”
“就是。”彭晓川趁机出来做结尾,“好了,我的真心话说完了,该开始下一轮游戏了吧。”
之前提问的女生大呼:“刚才那也算?”
彭晓川理所当然道:“你问了,我答了,怎么不算?”
照理说彭晓川确实已经按规则完成了游戏,但因为没从他嘴里套出什么劲爆的料来,也没达到整蛊的目的,大家自然都有点不爽,于是便都露出一副饶你一命的表情,开始了下一轮的洗牌和抽牌。
这回宋樱不幸抽到了鬼牌,早就摩拳擦掌的男生们可算盼来了这个机会,都想来逗一逗大美女,但当然也不忍心让她为难,于是在宋樱选择了真心话后,几个男生笑嘻嘻地讨论了一下,由一个男生作为代表来问:“宋樱,你觉得在场的这些男生里面,哪个最帅?”
话一出口便引来了女生们的一片嘘声,男生们则是又得逞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笑成了一团。这时候旁边的郑乐超用胳膊捅了捅彭晓川,笑着给他使眼色。要是把在座男生们的长相、身材、穿衣打扮综合起来打分,彭晓川能算是当中最冒尖的一个了,而且郑乐超知道宋樱和彭晓川比和其他男生都更熟悉,不管是出于客观评判还是避免尴尬,最后她都极有可能会选择他。
彭晓川被郑乐超弄得不好意思,撇开了他的手,又忐忑地朝宋樱看了一眼,见宋樱也正朝这边看过来,不过她的目光并没有继续在彭晓川身上停留,而是在把在座男生们都扫了一遍后,笑着说:“我选不出来。”
一个男生道:“这有什么选不出来的,就实话实说呗,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心的。”
又有人说:“可是我会!”引来大家的一阵大笑。
宋樱也笑了,说:“我觉得评价男生帅不帅不光是看外表的,跟你们相处了快两个星期,我觉得你们每个人身上都有特别厉害的地方,都让我觉得很帅,我怎么好意思只选出一个最帅的来呢?”
“哇哦——”男生们纷纷鼓掌叫好,彭晓川也随大家一起鼓掌,偷偷又朝宋樱看了一眼,却不那么相信这个令所有人心花怒放的答案。
宋樱真的有留意过他们身上的优点吗?他还记得不久之前,她明明连那个一下课就来粘着她的小女孩的名字都弄错了。
彭晓川脑海中突然记起了当初谢薇在他耳边说过的一句话:就凭你啊,是搞不定她的。
没来得及想太多,下一轮游戏已经开始了,大家轮流抽牌,彭晓川也抽了一张,捂着牌面小心翼翼地放开,看清后顿时气道:“怎么又是我啊?”
之前提问他的女生哈哈大笑:“我就说吧,刚才糊弄过去的,迟早得还。这回还是真心话?”
彭晓川自认倒霉地点头:“嗯。”
这回有人问他:“你初吻是几岁?”
要说接吻,彭晓川自然只有过跟杨璨的那一次,他老实答道:“二十岁。”
有人发现了亮点:“二十岁?那不就是今年?”
郑乐超兴奋地锤了一下他:“看不出来嘛,原来你有女朋友啊?”
彭晓川还正追求着宋樱呢,这时候连忙澄清:“不是,我没女朋友……”
“没女朋友你跟谁接的吻?”
这一问直接点燃了大家的好奇和八卦之心,有男生高呼:“哇,你小子不简单啊!”
彭晓川着急道:“是、是我的一个好朋友!”
“亲都亲了还好朋友呢,谁跟好朋友亲嘴啊?”
彭晓川憋红了一张脸,被大家起哄得恨不能钻进地缝里:“那是特殊情况……”
“怎么个特殊情况?赶紧老实交代!”
彭晓川支支吾吾了一阵,终于反应过来:“本来就只能问一个问题的,你、你们都问了好几个了!我的真心话都说完了,其他的再也不说了。”
其他人仍然意犹未尽,但又实在没有理由撬开他的嘴,几个女生还打算继续逼供,这时候外面亮起几道闪电,接着传来了滚滚雷声。一个男生说:“估计是要下雨了。”
一个女生说:“我手机上的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雨来着。”
彭晓川连忙趁机转移话题:“我记得刚来这的时候,袁老师说夏天雨水下得急了山上还会塌方呢。”
郑乐超赶紧让他打住:“什么乱七八糟的,别乌鸦嘴。”
外面雷声愈大,风吹得窗户啪啪作响,有人提议道:“我看我们还是先回宿舍吧,等会儿雨要是真下起来了,就不好回去了。”
大家一致赞同,便收好扑克牌,关了灯,锁上门,各自回到了宿舍里。
这时候杨璨洗完澡出来,正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听见老妈在身后说:“璨璨,今晚要下大雨了,要关好房间的窗。”
杨璨边擦头发边应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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